第536章 各大事推进,琼英春思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539 / 540 章9,666 字

田虎领着一众男女进来,那少女女将,生得柳眉杏眼,琼鼻樱唇,端的是个绝色美人,一身戎装非但不掩其丽色,反添了几分英气逼人。

只是此刻她俏脸含霜,眸子里透着冷意。

察哥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田虎身上,沉声道:“田虎,这些是……?”

田虎忙躬身行礼惶恐道:“回禀晋王,这些都是追随末将死里逃生的心腹兄弟,个个忠心赤胆,信得过!末将特地带他们来,面见王爷,也好……也好让王爷知晓那宋境里的实情!”

察哥眉头拧得更紧:“你遣人送来的密信,此次密谋挫败原因本王看了,可大宋的精锐都在西边耗着,那汴梁城里养着的所谓京畿禁军,不过是些没上过战阵、只会在花街柳巷里耍威风的银样银枪头,不堪一击!可你信中言道……竟在河北冒出一支强得邪门的团练?把你这打得丢盔弃甲?”

田虎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额上青筋直跳,嘴里满是苦涩:“王爷明鉴!末将……末将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那伙团练,名不见经传,末将麾下那些自诩勇猛的弟兄,在他面前……竟如同纸糊泥捏,不堪一击!末将的田氏族人……更是……更是死伤殆尽啊!”

他声音哽咽,切齿恨道,“王爷您是不曾亲见,那伙团练的兵卒,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得如同庙里的金刚力士,比末将这等粗壮之人还要猛上三分!那力气,那煞气…更别说,还有数位大将马战功夫足足千人敌之流…”

他话未说完,旁边猛地响起一声嗤笑。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炮仗引线,书房角落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发笑的是仁多保忠的儿子仁多保善,旁边站着野利家族的野利冲和嵬名家族的嵬名阿埋。这三人皆是西夏将门虎子,平素眼高于顶。

角落里还坐着个沉默的汉子,乃是归顺西夏被赐国姓“李”的原辽国将领李合达,只冷眼旁观,不发一仁多保善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田虎,话语刻薄如刀:

“汰!田虎啊田虎,你这牛皮可吹破天了!就说你们这些南边的宋人,骨头软,不中用!大帅给了你金银财帛,给了你人手兵器,那大宋北境又空虚得像个筛子!结果呢?你连举旗占个地盘都做不到,被一群泥腿子团练撵得像丧家之犬逃了回来,如今倒编排出这等天方夜谭来搪塞?说什么个个比你还壮?哈哈哈,笑死个人了!”

野利冲也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冰冷的讥诮:“田虎,你说的这等人物,怕不是千里挑一的猛士?这等人物,每日里光维持那身气力,所需肉食粮米可不是小数?数百上前如此猛士,岂是区区一个地方团练能供养得起的?更可笑的是,你竞还说里面有“千人敌’的将领?哈!你这番话,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徒惹人笑耳!”

嵬名阿埋更是阴阳怪气,斜睨着田虎:“依我看呐,分明是尔等太过脓包废物!早知如此,何必劳烦你田虎?还不如让我西夏的好汉潜入宋境,你田虎嘛……就在旁边打打下手,递递刀枪便是了!”田虎被这连珠炮似的奚落气得浑身发抖,面皮紫胀,急声道:“王爷!王爷明鉴!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啊!”

野利冲的目光这时却像苍蝇般黏在了那绝色女将琼英身上,涎着脸笑道:“啧啧啧,田虎,你看你带来的人里,竞还有如此标致的女将?在西夏真真少见,哈哈哈,看来你们是真没人了!连骑马上阵的男人都凑不齐,竟要靠女人抛头露面?喂,那位小娘子!”

他竟上前一步,带着轻佻,“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何必跟着这窝囊废在刀口上舔血?不如随本将军回兴庆府,给本将军做个暖被窝的姬妾,保你穿金戴银,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将琼英,闻言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眸中寒光如电!

她冷哼一声,那声音清越如碎冰,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哄笑与污言秽语:

“哼!这位将军既如此瞧不起我们宋人,何不手底下见真章?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野利冲怪叫一声:“好个泼辣的贱婢!”说着便要拔腰刀。

“够了!”晋王李察哥慢悠悠道:“既然这位姑娘有兴致,野利又不服气,那便……下场斗一场,也好让本王开开眼界。”

他转头问琼英:“姑娘可有坐骑兵器?”

琼英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在府外马厩。”

“好!”察哥对管家一挥手,“速去,将这位姑娘的坐骑好生牵来,还有她的兵器也一并取来!”不多时,王府后院的校场便成了焦点。

亲兵们围了一圈。

田虎等人紧张地攥着拳头,仁多野利和嵬名阿埋则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促狭。

李合达依旧沉默,只是站得更靠前了些,目光锐利。

琼英的坐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母马,牵来时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野利冲骑着一匹高大雄健的河西黑马,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他看见琼英的白马,舔着嘴唇怪笑道:“啧啧啧,好一匹标致的母马!瞧这毛色,这身段,倒与本将军这匹黑骏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嘿嘿,正如同你我一般,小娘子,不如……”

他污言秽语尚未说完,琼英早已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如一片白云飘落鞍桥。

她抄起亲兵递来的滨铁点钢枪,那枪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她根本不看野利冲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如同离弦之箭,挺枪便刺!

野利冲没料到她如此果决,仓促间举枪格挡。

只听“当嘟”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野利冲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胯下黑马也不由自主地“噔噔噔”倒退数步!

他心中骇然,这女子好大的气力!

校场之上,两马盘旋。野利冲收起轻视之心,使出浑身解数,枪法倒也迅猛狠辣,招招不离琼英要害。他仗着人高马大,力沉枪猛,想要以力压人。

然而琼英身姿矫健,枪法更是精妙绝伦,一杆钢枪在她手中使得如同银龙出海,神出鬼没。她或挑、或扎、或拨、或扫,将野利冲的攻势一一化解,那白马灵性十足,进退趋避,与主人心意相通。

转眼间斗了十余回合。

野利冲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汗水糊了一脸,招式渐渐散乱。

他觑准一个空档,大吼一声,挺枪直取琼英心窝!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破风之声!

琼英却不慌不忙,左手控缰,右手持枪向外一封格开刺来的枪尖,同时娇躯在马鞍上猛地一个灵巧的后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右手松开枪杆,闪电般在腰间鹿皮囊中一探一扬!

“着!”

一声清叱!一道乌光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砸在野利冲面门!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那枚棱角分明的石子正中野利冲额头!

“呃啊!”

野利冲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人从马背上掉了下去,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砰”地一声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地上!

额头鲜血流出,眼前金星乱冒,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是一阵昏厥,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全场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劈啪声和野利冲痛苦的呻吟。

琼英早已勒马停住,白马上,她身姿挺拔,玉面含霜,手中钢枪斜指地面,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野利冲,冷哼一声。

“好!”晋王李察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送野利去厢房,请大夫来。”

又擡头望向马背上那个绝色少女。

他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旁的田虎,沉声道:“田虎!”

田虎一个激灵,慌忙躬身:“末将在!”

“本王……现在有些信你所说的了。”察哥他指了指琼英,“麾下一员女将便有如此不亚于本王摩下猛将的马上功夫,那团练之中若真有如你所言的那等猛士,乃至“千人敌’的将领…也是正常!”田虎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跪倒在地,连连行礼:“王爷明察!王爷圣明!末将绝无虚言!绝无虚言啊!”

“田虎将军!”察哥微微颔首,思忖片刻,决断道:“你且安心留在兴庆府。本王会派人仔细打探清楚那支团练的底细,还有大宋此番三路进兵的真正意图。待时机成熟,本王自会助你粮草兵马,让你潜回大宋北境,重振旗鼓,东山再起!你且放心,此次虽然失败,可你的功劳本王看在眼里,待本王禀明陛下,你和你麾下各有赏赐!”

“谢王爷大恩!末将愿肝脑涂地,以报王爷!”田虎喜出望外,声音都带着颤抖,深深拜了下去。琼英归了厢房,那战甲浸透了香汗,沉甸甸压在娇躯之上。

丫鬟蝉儿这小蹄子,早已备下温水香汤,候在屏风后头。

琼英立在当地,蝉儿便上前,踮着脚儿,替她解那勒甲丝绦。

但见琼英微扬玉颈,蝉儿十指纤纤,将那胸前紧束的护心镜搭扣儿松了。

一解之下,束缚顿消,那丰隆饱满的所在便如脱了牢笼的玉兔儿,隔着紧裹的中衣,兀自颤巍巍显出惊心动魄的轮廓来。

待解到腰间束甲狮蛮带时,琼英轻吁一口气。

蝉儿蹲下身去,纤手摸索着带扣,鼻尖儿正对着琼英那两条笔直修长、筋肉匀停的腿子。

这腿儿,因常年习武骑射,不似闺阁女儿绵软,却绷着股子劲道,将那薄绸裤管撑得满满当当,腿根处更是浑圆紧致,隐隐透出力与美的光景。

一条青莲色汗巾子,勒在胸口,早已被汗浸得半透,紧贴着那两团腻脂,巾角儿湿漉漉地垂着,沾着几缕汗湿的乌发。

另一条白色汗巾子,却系在脐下三寸紧勒着,巾尾隐没在深处汗渍晕染开一片深色。

蝉儿一面埋头解着裙甲锁片,一面却抽抽噎噎起来,擡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问道:“姑娘,我们当真要在这腌膀地方待下去么?奴婢…奴婢心里慌得紧,想回大宋。”

琼英闻言,长叹一声,胸脯起伏,任由丫鬟给她解下胯下汗巾子,擡手抚了抚蝉儿发顶,无奈道:“痴丫头,谁个不想?这些日,我梦里都是黄河边的月色。奈何身似浮萍,飘零至此,又能如何?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蝉儿替她褪下最后一片皮腿甲,露出那双健美光致的大腿,这才站起身,泪眼婆娑地追问:“可…可若是那辽人…真个逼姑娘上阵,去…去打大宋的军马,姑娘…姑娘怎生是好?”

琼英不答,只款步走向那热气氤氲的澡桶。

玉足轻擡,跨入桶中,温汤立时漫过那结实白皙、线条流畅的腿肉,直至没腰。

水波荡漾,更衬得那水下玉股丰隆,腰肢纤细,她将臻首后仰,靠在桶沿,闭目道:“断然不会!若真有那一日…大不了觑个空子,咱们逃出西夏去便是。”

言罢,又蹙起秀眉,“只是…我那义父尚在此处,他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岂能撇下他孤身一人?”“逃回大宋那赶紧好!”蝉儿绞了热手巾,轻轻替她擦拭肩颈,闻言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姑娘莫怪奴婢多嘴,倘若在这西夏地界,只怕姑娘这辈子也撞不见梦里头那位…那位英武的将军官人了!”琼英正掬水泼在颈间,水珠儿顺着那猩红汗巾子滑入深壑,听得“将军官人”四字,心头猛地一跳,粉颊霎时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根子都热辣辣的。

她扭头啐了蝉儿一口:“作死的小蹄子!浑嚼什么!什么官人将军的,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蝉儿却不怕,反而凑近了,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压低声音道:

“姑娘休要口是心非!前儿夜里,奴婢可是与姑娘同榻而眠。姑娘梦里不知撞见了什么,口里“好官人’、“好将军’的叫得好不亲热!一双玉腿更是…更是不老实,紧紧夹着奴婢的腰,险些没把奴婢的腰给夹断了去!那股子缠人劲儿…啧啧啧!第二日早起姑娘偷着换汗巾子莫以为奴婢不知道!”“呀!”琼英臊得无地自容,掬起一捧水就泼向蝉儿,“看我不淹死你这满嘴胡叶的小淫妇!”主仆二人登时在浴桶边笑闹成一团。

水花四溅,打湿了蝉儿的衣衫,也沾湿了琼英胸前颈下,端的是粉粉蓉蓉,春光无限。

闹了一阵,琼英气喘吁吁地伏在桶边,雪白的膀子露在外头,水珠沿着那健美流畅的肩臂线条滚落,一条腿儿随意搭在桶沿上,水珠顺着肌肤滚落。

蝉儿挽着袖儿,半跪在桶边,手里捏着一条软绵绵的温湿巾子,正细细地替琼英揩拭那条伸出水面的腿儿。

烛光摇曳,将那腿儿照得真真切切,端的是玉柱也似,肌理匀停,不见半分赘肉,自那圆润的膝头起,一路向上延伸,绷出紧致流畅的线条,直至隐入丰腴的大腿根处,被水汽与花瓣半遮半掩。那皮肉,白得晃眼,滑腻如最上等的羊脂冻玉,偏又透着习武之人特有的韧劲儿与活力,水珠儿滚过,竞似荷叶承露,半点不沾。

蝉儿口中啧啧有声:“我的好姑娘!你这腿儿…真真是个稀罕物!若是有那等梦中的将军,被你这双玉柱似的腿儿这么一夹…啧啧,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儿,怕不是立时要登了仙去!若…若后面再来一双这般健壮有力的腿儿缠住他腰身”

“天爷!那将军岂不是怕不是要立时化在这温柔乡里,做鬼也风流!”

琼英正闭目养神,享受着水汽的熨帖,忽闻蝉儿越说越不成话,她猛地睁开眼,一双杏眼圆睁,颊上飞起两朵红云,也不知是水汽蒸的还是羞的。

她轻啐一口:“呸!好个没脸没臊的小蹄子!满嘴里胡叱些什么腌攒话!”

说着,作势要拧蝉儿的嘴,“我看你这蹄子,不是替我擦洗,倒像是自己发了春心,魂儿都飞到爪哇国去了!打量我不知道呢?定是日里见了哪个俊俏后生,心痒难耐,这会子拿我的腿儿做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地排遣你那点春情!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琼英嘴上骂得凶,身子却并未真动,那条惹得蝉儿心旌摇曳的腿儿,依旧大剌剌地搭在桶沿上,烛光水汽里,愈发显得丰腴健硕,莹白如玉。

她眼神迷离,望着氤氲水汽,幽幽叹道:“罢了…终究是梦罢了。这茫茫人世,究竞有没有那样一个人…尚在未定之天呢…”言语间,那梦里缠绵的滋味仿佛还在周身萦绕,心头却是一片空落。忽地,她似想起什么,眸光一闪低声说道:“那一日远远望见那团练的旗号下,一员穿着官袍的将领…那身形气度,远远瞧着,倒有几分…几分肖似…”话未说完,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沉入温汤之中,只余水面几圈涟漪。

蝉儿见她神情落寞,忙软语宽慰道:“姑娘莫愁!既是梦里能见,菩萨必有指引,这人定然是有的!说不定啊,就是那日瞧见的那位将军呢!”

琼英接过胰子,在掌心揉开细腻的泡沫,轻轻涂抹在修长健美的腿子上,闻言只低低应了一声:“但愿…如此罢。”

水汽蒸腾,将她脸上那抹怅惘与憧憬,都朦胧胧胧地晕染开了。

天光尚在梦梦昧昧之际,大内御书房里,烛影摇曳,更漏声残。

官家斜倚在龙纹御座上,手里撚着几页纸,眼皮微擡,淡淡说道:“你递上来的这桩案子……朕瞅过了。人犯口供、物证链条,你可都勘问得严实再无半分纰漏了?”

大官人躬身立在阶下,紫袍玉带,气度沉凝,闻言忙叉手回道:

“回禀陛下,臣蒙圣恩,权知开封府府事,岂敢有丝毫懈怠?那日一出大内,便严饬得力干员,锁闭京城诸门,细细筛过往来人等。又亲自督率,将那些藏污纳垢的去处一一甚么“无忧洞’、“鬼市子’一一翻了个底儿朝天!”

“费尽周折,才将这几个刁滑巨贼锁拿归案。一应干证供词、赃物簿册,臣俱已按祖宗律例,条分缕析,誉录分明,恭呈刑部、御史复核勘验。两部堂官业已朱笔勾画,再无驳议,认了臣这桩差事,办得……尚算周全。”

“周全?是周全了你,还是周全了他们?”官家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大官人赶忙低头:“臣不敢,臣惶恐!”

“你也认为这几个就是凶手?”官家将那叠案卷“嗤啦”一声撕作两半,碎纸片如雪般飘落:“哼!几个不知死的绿林泼贼,竟敢混充太学生的身份!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被王府坑害的清流大臣和学生’?放一一肆!!”官家眼中寒光迸射,“凭此狗彘不如的狂言,便能将当朝重臣王糖殴伤至此?这等鬼话,尔等信得?朕一一不信!!!”

阶下,大官人垂首屏息,眼观鼻,鼻观心,任凭官家乱骂,只盯着自家那紫袍下摆,半个字也不吐。骂完后,御书房里死寂了片刻,只闻官家粗重的鼻息。

“罢了!”官家语气一转,冷冷道:“少顷朝会,朕若点你做今科省试主考……你心下如何计较?”大官人闻言,脸上登时挤出苦相,为难道:陛下天恩浩荡,如日月经天!臣……臣若说半点觊觎之心也无,实乃欺天!这等清贵无匹、光耀门楣的差遣,满朝朱紫,谁不趋之若鹜?”

他声音发涩,“然则……臣此刻,实实是……不敢领受!万望陛下……体恤臣之惶恐,收回……收回成命!”

“不敢?”官家眉梢一挑,嘴角噙着丝讥诮的冷笑,“朕记得你平日里漂亮话儿,可没少挂在嘴边!什么忠君体国,什么肝脑涂地,可是掷地有声!怎么?事到临头,腔子里的血一一凉了?朕倒是好奇,既知这差遣人人觊觎,你又为何怕了?”

大官人“苦笑’道:“陛下明鉴!如今王酺王大人横遭此祸,满朝文武的眼睛,尤其是那群清流文臣,都跟钩子似的盯着这个位置!”

“臣若此时不知进退,贸然顶了这风口浪尖……岂不是立时成了众矢之的?清流的口水要淹死臣,怕不是认为臣是那幕后凶手,摘果子之人,东宫那头……怕也难免疑忌!陛下……您这……这不是把微臣架在火烤么?”

“好!好一个“架在火上烤’!”官家勃然作色,霍地站起身来,龙袍带起一阵风,“你不是口口声声忠君么?不是敢为朕分忧么?怎么?这就怕了?缩了?尔既知忠君,当知君辱!朕用你,便是要你在火上走一遭!!”

他俯视着阶下战栗的身影,声音冷得像冰,“你越怕,朕还偏就越要你去!哼!”言罢,袍袖一甩,再不看他一眼,厉声喝道:

“起驾!上朝!”

朝会之上,官家金口一开,点了那商贾出身的西门天章做今科省试主考,满朝文武登时像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一一炸开了花!

众人肚里盘算,周文渊、蔡攸,就算是不选这两人.

朝堂中还有叶梦得、李守中…这些清贵大臣…哪个不是清贵种子?

谁承想,这泼天的富贵竞落在了那西门天章头上!

一时间,殿上嗡嗡作响,尽是些压低了嗓子的议论,那眼神儿飞来飞去,能把大官人身上戳出百八十个窟窿。

散了朝,耿南仲府邸后堂。

檀香袅袅,锦屏生辉。

耿南仲端坐上首太师椅,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儿。

左手边坐着叶梦得,老神在在;

右手边是张邦昌,眼珠子骨碌碌转;

下首唐恪、李守中并一众江南士林的头面人物,或是致仕老臣,或是当朝清贵,连主带客,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

个个脸上都像蒙了层阴云,只等着那阵风来。

“笃、笃……”门外靴声轻响,管家掀帘子低低报了一声:“周大人到了。”

“唰啦!”满座齐整整起身,脸上那点阴云顷刻换了副热络模样。

周文渊一撩袍角跨进门来,团团一揖,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劳诸位久候,文渊来迟,恕罪恕罪。”

“哪里的话,文渊来得正当时!”耿南仲亲自迎了两步,一把挽住周文渊的手腕,硬是把他往主座旁引,“坐!坐!”

周文渊身子微侧,显出几分谦恭:“在座皆是文渊长辈,岂敢僭越?”

叶梦得撚须笑道:“文渊这话差了!你如今是太子心腹,身上担着安抚使的重任,又添了这礼闱的差遣,前程似锦,正该上座!”

周文渊这才告罪坐了。

茶盏刚沾唇,还未及品那滋味,下首的李守中已开了腔:“周大人,恭喜恭喜!这权同知贡举的差事,到底还是落在了你身上!虽说是“同知’,可也是掌着生杀予夺的紧要位置啊!”

周文渊放下茶盏,拱手笑道:“李公擡爱了。都是为太子殿下分忧,份内之事,不敢言喜。”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张邦昌已恨恨地啐了一口:“呸!可惜那顶要紧的“权知贡举’叫那“西门屠夫’叼了去!一个市井里打滚的腌膀泼才,竟也敢登此大雅之堂!真真气煞人也!”

叶梦得幽幽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砸在众人心上:“官家……这是防着咱们呢。”

耿南仲冷哼一声,手中茶盏重重一顿:“防?既立了东宫太子,便是祖宗成法!长幼有序,天理昭昭!我等身为社稷臣子,岂能坐视储位动摇?定要……阻止官家行那悖逆之事!”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钉在周文渊脸上,话锋一转,语气又放得温和了些:

“文渊啊,这同知贡举可是要入贡院锁宿的大差事!说来,真该贺你。太子在东宫时常提起你当年讲筵上的风采,潜邸旧人,如今又掌礼闱,这份恩遇,满朝能有几人?”

“正是!”唐恪立刻接口,脸上堆满谄笑,“储君即位之后,文渊兄便是东宫旧属之首!只在这天子座师耿公之下,今日之同知贡举,便是明日之翰林承旨一一这道理,在座诸公,谁心里不明镜儿似的?”满座顿时一片附和之声,嗡嗡如蜂鸣。

周文渊只含笑听着,拱手连道“诸位谬赞”,眼风却似不经意般在厅内众人脸上飞快地溜了一圈一乖乖,这耿府后堂今日可真是群贤毕至!

江南几大姓的柱子,一个不落全在这儿了。

说是为他设宴道贺?

这般阵仗,只怕是……他心里那面镜子,早已照得透亮。

果然,酒过三巡,菜上五味,耿南仲轻轻擡了擡手。

满堂喧哗立时如潮水般退去,周文渊知道正戏到了。

只见耿南仲他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笺,平平展在紫檀案几上,指尖一推,那纸便滑到了周文渊面前。

“文渊,”耿南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这上面七十四个名字,皆是……我江南士林的子侄。有父兄在朝的,有族中显赫的。你……看看。”

周文渊眼皮微垂,目光落在那素笺上。蝇头小楷,工整列了二十行。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行行细细看去,心头却是一凛。

“省试在即,礼部锁院,”耿南仲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盯着周文渊,“这七十四份卷子……烦请你到时提!一!提!”

提一提三个字,说得极缓极重。

刹那间,满堂目光,如无数根无形的针,齐刷刷刺在周文渊脸上。

张邦昌冷笑:“权知贡举叫那“西门屠夫’叼了去又能如何,到时候这些卷子都落在他面前,他如何挑选那省元也好,甲科乙科,丙科也好,奏名进士也好,都是我们的人。”

周文渊看完,并未立刻答话,只将那素笺轻轻推回桌心,擡眼看向耿南仲,脸上浮起为难:“耿公,各位文公擡爱,文渊铭感五内。只是……有一桩实实在在的难处:文渊是头一遭做这权同知贡举,贡院里的规矩,糊名、眷录、朱卷分发,一道道铁闸似的,我连考生是圆是扁都瞧不见,卷子上更无署名一诸公请问,我如何认得哪份卷子,是这名单上的子侄呢?”

他问得一脸诚恳,仿佛真个虚心求教。

满座先是一静,随即竟都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透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叶梦得搁下象牙箸,拈起帕子揩了揩嘴角,慢悠悠道:“文渊不必忧心,我等士族百年来自有章程。”耿南仲嘴角微勾,又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片,这次并未展开,只捏在指尖,对着周文渊晃了“文渊莫急!他们会在文章里……留个小小的“印记’。策论破题之处,用“夫、也、矣、哉’四个虚词连环一不是寻常那般随意用的,而是嵌在经义要害句子的末尾,连起来便是“夫也矣哉’四字顺序。外人瞧不出门道,你阅卷时留心此节,便知分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几个,会在策文第三段引《中庸》“致中和’一章时,特意拿“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两句作结一一这两句本是题中应有之义,寻常人一笔带过,他们却会单独成段,顶格书写!你若看到这般写法……便是名单上的人了。”

“文渊,内里详细记着其他几种……辨识的法子。你且收好,细细参详。”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扫过周文渊,沉声道“此番省试,非同小可!不单是为我大宋朝廷遴选栋梁,更是为东宫太子殿下……甄拔心腹肱骨!”

“此乃国本所系,社稷之重!若让那等心怀叵测、如蔡京老贼般包藏祸心之徒混入其中,窃据高位…便是你我的失职!”

周文渊听着,面上恭敬依旧,心头却是雪亮。

他先将桌心那张素笺重新拿起,不动声色地拢入掌心,随即接过了耿南仲递来的小本。

两下里一叠,动作行云流水,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宽大的袍袖深处。

“既如此,”周文渊笑道:“文渊……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诸位文公,敬请宽心。”“好一一!”张邦昌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盘叮当作响,第一个站了起来,高举酒杯,“周大人快人快语!痛快!痛快!我等此番若能得偿所愿,绝不忘周大人今日大德!来!诸位,满饮此杯一”他声音拔得极高,几乎要掀翻屋顶,“敬太子殿下!祝殿下千秋万代,福祚绵长!”

“敬太子殿下!祝殿下千秋万代,福祚绵长!”

满座轰然响应,如同排练好了一般。

刹那间,杯盏高举,清脆的碰击声叮叮咚咚响成一片。

那杯中的琼浆玉液,仿佛已化作了未来朝堂上唾手可得的权势与富贵。

而此时。

蔡太师府邸深处,书房内檀香浓郁得让大官人有些发闷。

蔡京半躺在紫檀摇椅上,眼皮耷拉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看着垂手侍立的大官人,半晌才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你这厮……倒真叫你料着了。”声音拖得老长,带着点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倦怠的味道。

大官人脸上堆起笑,腰弯得更低些:“全赖恩师平日教诲,学生不过是瞎猫碰上个死耗……”“哼!”蔡京从摇椅上微微欠身,浑浊的老眼射出精光,打断了他,“这等剑走偏锋的手段,非到山穷水尽、万死无生之地,断不可轻用。政敌相争,固然无所不用其极……然,”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线,是命脉,是纲常。沾了,便是附骨之疽,纵有泼天富贵,也洗不脱这身腥膻。”

大官人心中一凛,头垂得更低,声音肃然:“恩师金石之言,学生铭刻肺腑,必不敢忘。”蔡京这才又躺了回去,摇椅发出吱呀的呻吟。

他枯瘦的手指随意点了点书案上几本看起来灰扑扑、边角都起了毛的册子:“那案头几卷旧物,可识得?”

大官人目光扫过,笑道:“学生一进门就瞅见了。拢共四本……似是《门生录》、《行卷信封》、《籍贯册》、《同年谱》??这些……莫非是恩师当年叱咤风云时留下?”

“错!”蔡京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皮撩开一条缝,寒光乍现,“你一一识字么?”大官人一愣,真个往前凑了两步,仔细端详那四本册子,封皮上的字迹虽旧,却清清楚楚就是那四样。确认无误后,他笑着叉手行礼:“恩师!学生愚钝,恳请恩师……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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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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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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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后宅琐事,深闺情事第499章 官家恨不得亲大官人两口第500章 意料之外的巅峰国战!第501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第502章 精彩反击,父子“情深”。第503章 另类厮杀,贾府生事第504章 李纨露真情,大宋第一支私掠舰队第505章 贾府高端局,蔡京被围剿第506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贞芸劫!第507章 宋江起势,金玉钏儿合璧,林娘子哀求第508章 林太太双钏入怀,王熙凤中招第509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王熙凤的噩梦第510章 端午各家喜忧,朝堂各有手段第511章 再见皇后,车内教学秦可卿第512章 各种大事纷起,秦可卿进阶学习第513章 贾府女人日常,宝玉再挨揍第51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宝玉挨打,黛玉争执,梁山内讧第515章 活王八林冲,抢宝钗婚事第516章 西夏大事起,掠夺世界的起点第517章 小人物的大事件,官家点评大官人第518章 主考官尘埃落定,刘姥姥进西门府第519章 黛玉凤姐思大官人,大官人体罚刘贵妃第520章 贾府日常,林灵素收网第521章 圣皇西门陛下的第一课第522章 清河众女入京,京城的幸福生活,第523章 三匹帝王保,王熙凤早探大官人第524章 三相公城管一日,王熙凤再遭劫难第525章 凤姐平儿齐中枪,大官人落子谋主考第526章 两府美人们的第一次集合第527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众女春心,四路大战!第528章 刘法的遗言,贾家女人和西门女人暗斗第529章 金莲怼王夫人,王熙凤的野心第530章 夺主考位朝野震惊,天下第一帝王保第531章 大官人关关难过,贾府一片浪声第532章 西门妇人群攻妙玉,王熙凤驱阳气第533章 梁山再起,黛玉生日,贾琏捉奸第534章 林黛玉甜甜的恋爱第535章 各种大事同发第536章 各大事推进,琼英春思第537章 大官人借刀杀人,王熙凤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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