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五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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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之所以一直卡在四阶超凡无法前进，并非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定，相反，雷克可能是守夜人中意志最坚定的那一批人。
反倒是因为他当初踏上这条超凡途径的方式太过残暴，太过残忍。
当初雷克所生存的整个镇子被簇拥之虫吃空，雷克带着不甘心与怨恨，竟与簇拥之虫进行了反噬。
簇拥之虫啃食着雷克的身体，雷克则啃食簇拥之虫。
就这样，雷克硬生生地将自己吃成了一个半诡异的存在，本质上说，雷克其实是一个大号的簇拥之虫。
然而雷克却有人类的意志，这就导致雷克与体内的簇拥之虫一直没办法很好地相处，这也是为什么雷克以极快的速度达到四阶之后，就一直被锁死在其中。
一直到前段时间，雷克终于迈过了心中那道坎，但他对眼下簇拥之虫的掌控还不够。
这就导致雷克想要迈上五阶，可能还需要极其久远的岁月沉淀。
如今，在五阶核心那庞大能量的催化下，他体内的簇拥之虫数量开始暴增，新生的虫子开始不断地异化，且越来越饥饿。
如今，在五阶核心那庞大能量的催化下，他体内的簇拥之虫数量开始暴增，新生的虫子开始不断地异化，且越来越饥饿。
它们需要更多的血肉作为生存的温床，而雷克那具四阶残破的躯壳，显然无法满足这庞大的胃口。
咔嚓，咔嚓。
骨裂的闷响不断从雷克体内传来。他的骨头开始大面积断裂，整个胸腔因为虫群的壮大而高高隆起，里面的虫群开始反噬，撕咬着雷克残存的脏器。
墨绿色的黏液夹杂着鲜血，顺着他的皮甲缝隙不断流淌下来，滴落在那被核心气息冻结的废墟石砖之上，发出腐蚀般的嘶嘶声。
雷克很清楚，这是自己的天赋到极限了。
给他时间，或许还能好上那么一点，可雷克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眼下即便他强行摸到了五阶的门槛，等待他的也只有被自己圈养的虫子彻底吃空这一种结局，准确来说，是被自己手底下的簇拥之虫反噬。
但雷克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就没给自己留下退路，也早已做好了一切打算。
此刻雷克已经算是五阶了，只是一个不太稳固的五阶，但也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承受那瓶五阶药剂。
他控制着簇拥之虫，将那瓶暗金色的五阶药剂送到嘴边，咬碎瓶塞，将那粘稠的药液尽数灌了下去。
药液入喉的一瞬间，一股极其霸道且冰冷的限制力量迅速游走雷克全身。
那原本濒临崩溃的血肉被强行锁死，暴动的簇拥之虫虫群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发出一阵阵尖锐的鸣叫，却不得不退回他的皮下。
雷克整个身子在冰冷里不断颤栗。
身周那些原本柔软的簇拥之虫被药力激发，忽然坚硬如铁，一根根宛若尖刺般竖了起来，彼此交缠，把雷克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虫茧。
药力虽然保住了雷克的性命，可也仅仅如此。
他不过是被锁在五阶初期、初入五阶的超凡强者罢了，根本无法在接下来的决战之中发挥出真正能抗衡那血肉皇冠的战力。
在这距离禁忌只有一步之遥的死局之中，他想要发挥出战力，就必须站上五阶的巅峰，就必须跨过那道限制自己的枷锁。
雷克闭上眼睛，在意识的最深处，低声呼唤起了一个名讳。
“壁上之人。”
这是雷克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这段时间里，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早已明白，自己与壁上之人签下的那纸契约，他这一方已经履行完毕，虽然他至今也不清楚，自己履行的到底是什么。
但壁上之人的要求他已经达到了，如今就剩壁上之人来完成他的所求，所以壁上之人根本没办法反悔。
或者说，他也没有能力反悔，因为那样的代价，就连壁上之人也承担不起。
这个名字脱口的那一瞬间，远在内城博学塔的壁上之人，那蜷缩在巨大头颅之中的意识忽然停滞。
他身上还压着一道契约，正是雷克那一道。
如今雷克的代价早已偿付清楚，这声呼唤他躲不掉，反悔的下场，可不是他现在能接受得了的。
壁上之人那躲在灰雾之中的残破面孔微微扭曲，露出几分无奈，却没有任何退路。
他只得分出一缕庞大的意识，顺着雷克那有些荒凉的精神勾连，强行与之连接在一起。
雷克只感觉眼前的景物猛地扭曲，随后视线黯淡了下去。
冷雨和残垣断壁全部消失，身前只留下一片死寂般的荒原。
他此刻正站在荒原的边缘处，脚下依旧是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崖壁的两侧，有大量古老而凸起的地方，可供落脚。而这一次，雷克忽然发现自己所站的位置比之前进来时要高上不少，因为他此刻似乎与那裂隙的边缘有些齐平，只要往前迈上两步，似乎就能踏上这片荒凉的土地。
然而，看着那片高低起伏的荒原，雷克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发出预警，似乎在告诉他千万不能迈出这一步，否则会引发某些无法承受的后果。
雷克当然不会真的莽莽撞撞地迈出去。
他仔细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大雾并不算浓，还能隐约看清远处的场景。
比如在那极远的地方，有一座用黄土搭建的城堡，连通天地。
倘若不是雷克视线还算不错，他几乎会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座古堡看着并不算大，却直插云霄，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而就在这时，灰雾滚滚涌来，壁上之人的头颅在空中浮现。
那面孔比先前在博学塔塔顶见到时小了整整一圈，但整体状态似乎还不错，眼眶里的淡漠依旧如故。
“允尔述愿。”
雷克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早已做好打算，用极快的语速将自己的所求所愿说了出来。
“我如今要登临五阶之巅，可身体有些承受不住，我需要你在不让我途径失控、且让我掌控主导权的前提下，送我踏上想要的那一步。”
壁上之人听着雷克那十分详尽的要求，笑了笑。
他看着眼前这满身簇拥之虫气味的人类，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允。”
壁上之人的声音在荒原上空炸开，一层一层地滚远。
雷克的意识被这庞大的声音撞得粉碎，下一刻，便被抛出了那漫天荒芜的领域。
等雷克再次睁开眼睛，四周依旧是冰冷的雨水和废墟。
但这一刻，一切都已经变了，因为一股古老，冰冷且浩瀚无垠的力量，彻底笼罩了雷克的全身上下。
他体内的那些簇拥之虫，仿佛见到了某种凌驾于它们本源之上的古老存在，反抗的意志霎时之间烟消云散，虫群变得无比驯服，任凭雷克的意志差遣。
那被簇拥之虫截留的庞大力量，开始顺着雷克的意志涌向他的身体，在他体内不断汇聚，任由雷克分配。
而与此同时，那完成了雷克愿望的壁上之人，随着意志收回，似乎也从这场交易里再次得到了点什么，气息在此刻稍稍变强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与在雷克面前不同的是，他依旧维持着满身裂隙的模样。
雷克这边，他原本已经断裂的骨骼开始飞速回缩，皮肉之下的尖刺渐渐收回了体内。
他的右眼已经变得一片惨白，无数带着眼睛的黑灰色大虫不断盘旋蠕动，每一条新生的虫子头顶都顶着一颗惨白的眼球。
一股属于五阶超凡、曾经让凡人战栗的气息从雷克身上溢出。
这股气息极其危险，却又带着几分人性的意志，横扫过整片废墟，让四周的守夜人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其中蓝骑士更是有些渴望的看着雷克的身影。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成功了？”
克劳斯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没有任何喜色，眼里只有说不出的苦涩与释然。
雷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那还在源源不断拔升的气息，以及那不断异化的簇拥之虫。
他的身形已经完全被簇拥之虫覆盖，不再需要维持人类的样子，可他的意志也在这一刻开始受到簇拥之虫的冲击。
这股力量很强，很强。
所以雷克需要赶在以什么东西为锚点、将自己彻底锁死在青铜城之前，先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
至于所谓的留在青铜城、成为下一个护卫者，雷克根本不在意这些代价。
雷克抬起头，那双悬在虫群之上的猩红双眼，望着内城博学塔的方向。
这股狂暴至极的五阶气息穿透了重重风雨，穿过那已被污染的青铜城血肉，最终直直地落在了内城博学塔的顶端，落在那道不断扭曲，悬在知识之海裂隙之中的身影之上。
雷克准备强行闯进内城，他需要把陆渊救出来。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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