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画红尘的安排
“知道就知道。”吴冬明把星盘侧着往凹槽里塞。
星盘最尖锐的那条棱角嵌入了凹槽内壁的缝隙里，活太墟碰到死太墟，发出一声极细的“嘶”响，像是有人在磨牙齿。吴冬明用力一推一拧，凹槽后面传来一声闷响，什么东西断裂了。
闸门猛地弹开了半尺。
一股热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种金属融化的焦糊味。
“他们已经在烧了。”吴冬明不再废话，侧身挤进门缝里就往下跑。
第八层的走廊比上面宽了一倍，两侧墙壁上的法则纹路全部是暗红色的，热气蒸腾得人脸上发疼。走廊尽头是第六道闸口，这道门已经是开着的。
从里面开的。
吴冬明穿过去继续往下。
第九层也是开着的，第七道闸口也是开着的。残党从里面下去的时候把后面几道门全打开了，只在外面第五道上卡了一手，专门防外人进来。
地下第九层。
天梯核心炉。
吴冬明冲出最后一道闸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一顿。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清楚，正中央是一根直径超过十丈的金属柱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消失在黑暗中。柱子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太墟碎片纹路，其中有一大片明显颜色不对的区域，那片区域的太墟纹路是断裂的、参差不齐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抠掉了一层又草草补回去的。
那就是姬玄荒拆天梯做碎片甲留下的痕迹。
物证还在。
但是柱子的底部围了一圈人。
不是几百人。
是全部两千多人，还有那两个大乘期的统领站在柱子正前方，手上各持着一柄法则长刀，正在一刀一刀地往那片被抠过的区域上削。
他们在用法则刀把那片破损的太墟表面重新削平。削平了之后，被抠掉的痕迹就消失了，天梯核心炉的表面恢复如初，谁也证明不了有人拆过它。
吴冬明赶到的时候，那片痕迹已经被削掉了将近三分之一。
如果再晚半个时辰到，证据就全没了。
“停手！”吴冬明开口喊了一声。
声音在圆形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散掉。
两千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两个大乘期统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其中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刻板的中年人朝吴冬明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削了一刀，削完了才把刀收起来慢悠悠地转过身。
“承字网络的人。”那个高瘦统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带着一种天律院执法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调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用院正令牌开的门。”吴冬明把手里那块失效的黑色令牌举了起来。
高瘦统领的眉头皱了一下，“院正令牌已经注销了，开不了第五道闸口。你撒谎。”
“是啊，你们把它注销了。可第五道闸口被我从外面捅坏了。”吴冬明把星盘也亮了出来，“太墟碰太墟，你们的门挡不住这个。”
高瘦统领看到星盘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
两千多人里面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那就是承字网络的命根子”“他把那东西带到天律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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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统领，矮胖一些，面相憨厚但是眼神很冷，直接把法则刀横在了身前，“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万守规正在查你们的逆案，嫌疑人主动送上门来，这是畏罪自投，我们就不用等七天了。”
吴冬明没有退。
“我不是来自投的，是来行使举证权的。天律院总则第三百七十二条，案件生效之前，当事人有权向主审官提交反证。你们两个，是不是天律院的人？”
高瘦统领冷笑了一声，“当然是。”
“那你们应该知道，阻碍当事人行使举证权是什么罪名。”
这句话让高瘦统领的脸色变了一下。
天律院最看重的就是规矩，万守规更是把规矩当命。如果吴冬明是来行使举证权的，那么按照天律院的律条，任何人不得阻碍，否则就是妨碍司法，论罪比逆案还重。
但是高瘦统领只沉了一息就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调子，“你说行使举证权就行使举证权？你有举证权的凭证吗？万守规签了接收函没有？”
接收函。
铁算盘的玉简里没有提到这个东西。
吴冬明的心一下子往下沉了半截。举证权需要主审官签接收函才能正式生效？那他岂不是得先去找万守规拿到接收函，然后再回来这里取证？可万守规在上面第三层的正堂里，只有卯时三刻才能见人。
“没有接收函，你就是非法入侵天律院核心区。”高瘦统领的刀又举了起来，“拿下。”
话音刚落，两千多人里面冲出了十几个修为最高的，全是合体期，朝着吴冬明这边包抄过来。
吴冬明没有星盘以外的战斗力。他自己是元婴中期，在天律院的核心区里法则浓度极高，他的元婴修为能发挥出来的部分甚至不如在外面。
十几个合体期围过来的时候，他的退路已经被堵住了。
“我有接收函。”
一个极弱极轻的声音从吴冬明身后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靠在龙旺身上几乎站不稳的黄极。
黄极的气息比练气期都不如，脸色白得像纸，但是手里那块碎成三瓣的旧令牌被他又举了起来。
“三千年前我到天律院述职完毕的时候，万守规亲手给我签了一份文书，叫做‘长期通行备案’。这个备案的效力包括了举证权的自动触发。只要我人在天律院核心区之内，我的备案编号就自动视为举证权的凭证。”
高瘦统领的脸沉了下来，“你是谁？”
“玄黄界前界主，黄极。万守规认识我。”
高瘦统领盯着黄极看了三息，然后扭头冲身后一个文官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个文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薄薄的玉片，往上面输入了一串符号，等了两息，玉片上浮出了一行字。
文官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很复杂，凑到高瘦统领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高瘦统领的嘴角抽了一下。
“查到了？”吴冬明问。
高瘦统领没回答他的话，但是那十几个包围过来的合体期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上前。
黄极三千年前的那份长期通行备案，万守规从来没有注销过。
天律院行政网认规矩不认人，备案在，举证权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