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燕家和楚家拉拢

至尊剑帝一丝凉意第 1517 / 2488 章7,942 字

【1952年冬·广州白云山】

腊月的白云山,草木凋敝,山道上落满了枯叶。北风从珠江口灌进来,吹得满山的松树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吹着一支苍凉的笛子。

何成局独自上山,没有带任何人。

他走得很慢。一百五十二岁的身体依然硬朗,先天境巅峰的修为让他寒暑不侵,但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不是体力不支,而是他需要这段路程来整理思绪。从山脚到半山腰,一千多级石阶,他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声响在空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余姚姚的墓在半山腰,背靠青石,面朝珠江。何成局在坟前站定,从怀里掏出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在墓碑前展开。报纸上印着一行大字:“全国土地改革基本完成”。他把报纸压在一块石头下面,石头是他从山下带上来的——去年他来的时候,发现坟前少了一块压纸的石头,这次特意补上。

“姚姚,土改完成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坐在对面的人拉家常,“三亿多农民分到了地。你爹当年做知府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土地兼并——富的田连阡陌,穷的立锥之地。你记得吗?你那时候还跟我吵过,说让我把何家的田分一些给佃户。我说何家没有田,我是知府,不是地主。你说,那你也想想办法。后来我想了,但没想出来。”

他顿了顿,风把他灰白的长发吹起来,发髻上那根银簪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现在有人想出来了。”

他在坟前坐下来,背靠着那块青石,就像很多年前靠着余姚姚的肩膀一样。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他把手放在冰凉的墓碑上,手指慢慢摩挲着碑上“余姚姚”三个字的刻痕。

“何安要是还在,今年该一百三十多岁了。”他忽然说,“你说他要是看到今天,会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山顶上灌下来,吹得坟前的枯草伏倒了一片。

何成局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坐着,从上午坐到下午,从日头当空坐到夕阳西斜。冬日的天黑得早,山上的温度骤降,但他纹丝不动。

他在等。

丹田里的震动已经持续了三年。从开国大典那天开始,那扇通往天人境的门就一直虚掩着,他能感觉到门那边的光,但他没有去推。何国和何山从朝鲜回来以后,他觉得自己可以推了,但总还差一点。不是功力不够——一百五十年的积累,早已超出了突破所需的能量阈值。差的是心境。

天人境,古书上写得玄之又玄,有人说要斩断尘缘,有人说要超脱生死,有人说要天人合一。何成局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比任何一本古书上写的都多,但他仍然不确定“天人合一”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融入天地?是超越天地?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他坐在余姚姚的坟前,想起土地改革这四个字,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土地。他这一辈子跟土地打了很多交道。做广州知府的时候,他管过土地——管的是地契上的土地,谁家的田多,谁家的田少,谁家兼并了谁家的地,他都断过。管来管去,他发现一件事:土地是一本账,但这本账永远算不平。因为有权有势的人总能多占,无权无势的人总被侵占。大清朝的法律写得好好的,但法律从来管不住豪强。

他在广州知府任上做了将近二十年,断过的土地纠纷不下千件,有的他断得了,有的他断不了。断不了的,不是因为案子复杂,而是因为对方的后台比他硬。他是广州知府,正四品,在广东地面上算是大员了,但上面还有总督、还有朝廷、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皇亲国戚。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桩案子,是一个老农被当地豪绅霸占了祖田,老农从乡下走到广州城里,在他衙门口跪了整整一天。何成局接了状子,查出那豪绅背后是京里某位亲王的门人。他把案子报上去,等了三个月,上面批下来四个字——“毋庸再议”。

他差点把那四个字撕了。那天下衙,他回到后院,姚姚看他脸色不对,给他泡了一杯茶。他把事情说了,姚姚听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成局,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现在是知府,你撕了那四个字,你的乌纱帽就没了。你没了乌纱帽,下一个知府会替那个老农出头吗?未必。”

她说得对。何成局没有撕那四个字。他把那张状子收进了书房的抽屉里,再也没拿出来过。后来大清亡了,他带着全家去了香港,临走前他特意回到书房,把那张状子翻出来,在院子里烧了。姚姚问他在烧什么,他说,烧一段不痛快的往事。其实他没有烧掉那段往事,那老农跪在衙门口的样子一直留在他心里,跟何安的尸体、何宁的遗信、十五房小妾的墓碑一样,成了他记忆中磨不掉的一部分。

所以他今天坐在余姚姚的坟前,看到“土地改革基本完成”这八个字的时候,心里那块压了一百多年的石头忽然被搬开了一道缝。三亿多农民分到了土地。不是施舍,不是恩赐,是法律——是白纸黑字写进《土地改革法》里的权利。那个在衙门口跪了一整天的老农如果活到今天,不用跪了。他可以站着走进村公所,拿着土地证,理直气壮地说——这块地是我的。

何成局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沉的东西。是释然。

丹田里的震动忽然加剧了。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颤抖,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震荡,像是有人在他的丹田里敲响了一口千年的古钟。何成局猛地睁开眼睛,先天境巅峰的功力自动运转起来,一百五十二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在剧烈地抖动,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颜色——像是春天泥土的颜色,像是秋天稻田的颜色,像是珠江口海浪的颜色,像是余姚姚坟前青苔的颜色。是这片土地的颜色。

他没有刻意去推那扇门。他只是坐在那里,让自己的心境一点一点地与某种更大的东西融合。那东西不是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而是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事——三亿农民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直起来了。四万万人的命运,正在被重新书写。

他想起道光二十二年,他站在虎门炮台的废墟上,看着英国人的铁甲舰开进珠江。那时候他以为这片土地完了。他想起光绪二十四年,他在菜市口看着六君子的头颅滚落。那时候他以为这个国家没有希望了。他想起民国元年,他站在维多利亚港的码头上,身边是惊慌失措的家人和十五房小妾茫然的眼神。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根的人,活到哪里算哪里。

他错了。

这片土地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哪怕被铁甲舰轰开了国门,哪怕被列强瓜分得七零八落,哪怕被腐败、战乱、饥荒一遍一遍地蹂躏,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没有停止过挣扎和反抗。虎门炮台上那些被炸碎的士兵,菜市口刑场上那些引颈就戮的君子,黄花岗上那些埋骨他乡的革命党,卢沟桥上那些用血肉之躯挡住坦克的士兵——他们都曾是这片土地上的某一个人,某一个父亲、儿子、丈夫。他们没有看到今天,但他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渗进了这片土地,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而他何成局,活了一百五十二年,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以为这只是一段漫长的苦难史,但此刻他终于看明白了——这不是苦难史,这是一部复兴史。苦难只是复兴的序章。

丹田里那口古钟的震响达到了顶点。何成局没有压制它,也没有推动它,他只是让它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像春天到来时冰雪自然会消融,就像秋天到来时稻穗自然会低垂。然后他感觉到那扇门开了。不是被推开的,不是被撞开的,而是自己打开的。就像是门那边的“天”主动伸出手来,拉了他一把。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何成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是痛苦的颤抖,而是一种新生的颤抖,就像婴儿第一次呼吸空气,就像种子破土而出的那一瞬间。

他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世界没有变。白云山还是白云山,珠江还是珠江,余姚姚的墓碑还是那块青石。但何成局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他看到了山上每一棵树的呼吸,看到了珠江里每一滴水的流向,看到了方圆数十里内每一个生命的轮廓——山下村庄里的人、田里的耕牛、屋檐下的麻雀、泥土里的蚯蚓。他的感知力覆盖了整个白云山,甚至更远。那不是用眼睛看的,也不是用先天境的感知力去探测的,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状态——他仿佛变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土地的脉动就是他的脉动,土地的温度就是他的温度。

然后他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土地是会说话的。不是用语言,而是用一种很慢很慢的方式——春天的墒情、夏天的旱涝、秋天的收成、冬天的休养,这些都是土地在说话。千百年来,土地一直在说,但只有种地的人听得懂。而现在,他也听懂了。他看到珠江,三角洲的每一寸土壤,从山脚的梯田到海边的滩涂,从新翻的田垄到正在开挖的灌溉渠——无数双手正在土地上进行着一场沉默而浩大的变革。分到了田的农民们在冬日的冻土上丈量地界、深翻改土、开挖沟渠,他们的身影散落在广袤的田野上,像一粒粒种子,正在播进属于自己的泥土里。

他的丹田里再也没有真气的震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而深厚的力量,像是大地本身的心跳,缓慢、沉稳、永不停息。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天人境。

他没有飞升,没有成仙,没有超脱。他还是坐在余姚姚的坟前,一个一百五十二岁的老人,头发灰白,手指干瘦,发髻上簪着妻子的银簪。但他又不是原来那个他了。他的寿元上限从一百五十年延长到了三百年。他的功力、感知、境界,全部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但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了“天人合一”是什么意思。

不是离开人间,而是融入人间。不是成为天上的仙,而是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何成局在余姚姚的坟前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摆上的落叶。他低头看着墓碑上“余姚姚”三个字,轻声说了一句:“姚姚,你临终前问我的问题,我今天好像有些明白了。你问我习武百年,到底在守护什么。我现在知道——是这片土地,是土地上的人。”

他弯腰把那方报纸从石头下取出来,折叠整齐,重新放回怀里。然后他转身下山。脚步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走在山道上,脚下踩着的是他刚刚与之融为一体的土地,每一步都踏实而笃定。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影在山道的入口处站着。那是何国,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不知道等了多久。何国看到他下山,迎了上来,刚要开口叫“爷爷”,忽然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祖父,眼睛里的疑惑越来越浓。不是祖父的外表变了,而是气质变了。他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是觉得祖父站在那里,像是一棵长在山上几百年的老松树,跟脚下的土地浑然一体,分不出哪里是人、哪里是山。

“爷爷,您……”何国顿了一下,“您的气质,跟上山前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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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成局微微一笑。这是何国三天来第一次看到祖父笑。“突破了。”何成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国愣了一瞬,然后眼圈微微泛红。他是内劲七阶的武者,当然知道“突破”在先天境之上意味着什么。天人境。那可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武林中只有古书上记载过的境界,几百年来无人达到。而他的祖父,在白云山上,在祖母的坟前,做到了。

“恭喜爷爷。”何国郑重地抱拳,双手齐眉,行的是洪拳最高规格的拜礼。

何成局抬手扶起他的拳,忽然问了一句:“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何国没有正面回答,“甘叔公听说您一个人上山,怕您下山饿了,让我送些吃的来。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电报,“北京来的。”

何成局接过电报,展开。电报的内容很简短:第一个五年计划即将启动。新中国将展开大规模工业化建设,涉及钢铁、煤炭、机械、电力、交通等领域的数百个重点项目。国务院诚邀各界爱国人士共襄盛举。

“都说说,你们怎么看。”何成局把电报递还给何国。

何国接过电报,正色道:“我和川弟、峰弟他们初步议了一下。一五计划的核心是重工业——鞍钢、一汽、沈飞,都是大项目。巨臂集团能做的是三块:航运、贸易、地产。航运可以承担东北工业基地的物资运输,川弟的贸易板块可以对接进口苏联设备,峰弟的地产板块可以参与新兴工业城市的规划建设。海弟算过了,投入会很大,但国家需要,我们不能只算经济账。”

何成局点头:“安排。”

何国应了一声,收起电报,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爷爷,五弟何心上午从学校回来了。她听说您上了山,说要来看您。”

何成局眉头微动。何心是何山的女儿,何安的第五代孙,今年刚满三岁。何安是他和余姚姚的长子,二十二岁就走了,但何安留下的血脉没有断——从何安到何继祖,从何继祖到何山,从何山到何心,五代人了。这个小姑娘遗传了何芳的通感体质,对灵气和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何成局记得何心满月那天,何山把她抱到他面前,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何山说这孩子怕生,外人一抱就哭,唯独见到曾祖父不哭。何成局当时心里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孩子有灵根。

祖孙二人回到何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擦黑。何成局刚迈进院门,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前院传来——“曾爷爷!”

三岁的何心从前院的石阶上跑下来,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何山在后面护着,生怕她摔了。她跑到何成局面前,仰起小脸,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歪着头,看着何成局,眼珠转了转,忽然伸出手去摸何成局的衣摆。何成局弯下腰,让她摸。何心的小手在他的衣摆上摩挲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曾爷爷,你在发光。”

何成局微微一愣。通感体质果然名不虚传——何心还这么小,就已经能感受到他突破天人境后的气场变化。

他蹲下来,平视着何心的眼睛,问道:“什么颜色的光?”

何心歪着头想了想,说:“黄色的。像泥巴的颜色。”

黄色的,像泥巴的颜色——那是大地的颜色。何成局看着这个小姑娘澄澈的眼睛,一百五十二岁的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二十岁的自己牵着十六岁的姚姚走进这座老宅,想起十九岁的姚姚在产房里抱着刚出生的何安,想起五十岁的姚姚在桂花树下纳鞋底,想起七十九岁的姚姚在这座宅子里闭上眼睛的那个下午。他以为何安那一脉已经断了,但此刻何心站在他面前,这个小姑娘身上流着何安的血,遗传了何芳的通感体质,即将开始觉醒修炼天赋。她是他和姚姚的血脉,在走过了五代人、跨越了一百三十年的光阴之后,重新站在了这座老宅的院子里。

他轻轻握住何心的小手,那只手小得像一片桂花叶。他低声说了一句:“那曾爷爷以后,就多陪陪泥巴。”

何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何成局手里。“给曾爷爷的。”她说完就跑回何山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看着。

何成局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糖,糖纸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还带着小孩手心的温度。他把糖小心地收进怀里,跟那方报纸放在一起。

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何国、何山、何川、何峰、何岩、何海六个孙辈全数到齐,何念祖也从香港赶了过来,坐在何国下首。何辩没有来——他已经在茶室里连坐了几个月,身体越来越虚弱,但精神还算清明。何芳也没有来,她在医馆里赶制新一批安神香,说要赶在年前做完。何甘倒是来了,在末座坐着,面前摆了一个食盒,里面是他新研发的药膳点心。

何成局在主位上落座,开门见山:“一五计划,何家怎么参与?一个一个说。”

何川先发言。他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物资的名称和数量——“目前急需的是鞍钢的炼钢设备、长春一汽的生产线、洛阳拖拉机厂的机床。这些设备大部分从苏联进口,需要通过海运到东北。我们的船队可以做。另外,贸易部已经联系了东南亚的橡胶供应商和澳洲的铁矿商,如果国家需要,我们可以用市场价供应。”

何峰接着汇报:“武汉长江大桥、包头钢铁基地、兰州炼油厂,这些都在一五计划的清单里。地产板块可以出人出技术。我建议在武汉设一个办事处,专门对接****的基建项目。”

何岩的话最少:“医馆已经开始培训工业急救人员。工厂里工伤多,一般的郎中不会处理轧伤和烧伤,我来教。”他拿出何氏医馆的培训大纲放在桌上,“第一期三十人,下个月开班。”

何海拨着算盘报了一笔账,预备调动的资金规模、预期的回收周期和需要从海外回笼的款项。他一向算账最清楚,但最后加了一句:“这是初步估算,具体数字可以再调。”

何山最后开口,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宝芝林编了一份产业工人强身操,把洪拳里的几个基本动作简化了,适合在工间做。已经在广州几个工厂试点,效果不错,工伤率降了两成。”他把那份用蜡纸刻印的操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可以推广。”

何成局听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说完,目光从每一个孙辈的脸上扫过去。这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担当。他们说的都是实打实的计划,没有一句空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百五十年没有白活。

“都很好。”何成局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还有一件事——从今年起,何家每年从利润中拿出一半,投入国家建设。不是捐赠,是投资。国家有需要,我们就投。不图回报,但求有用。”

何海下意识地拨了一下算盘珠子,然后停下了。一半利润。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在账本上记了下来。

何川犹豫了一下:“爷爷,这样一来,我们在海外的扩张就要放缓了。”

“海外有的是时间。”何成局说,“国内的机会,一百五十年才等到一回。错过了,我这辈子就白等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满堂的孙辈们看着主位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双眸依然有光。突破天人境之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不再凌厉,反而变得温厚而沉稳,像这片土地的呼吸。

散了堂,何成局独自走到后院。

那棵桂花树在腊月里早就谢了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夜空。他在树下站了很久,掏出怀里那颗糖,剥开被攥得皱巴巴的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是麦芽糖,很甜,还带着小孩手心淡淡的温度。

他想起何心说的那句话——“曾爷爷,你在发光。黄色的,像泥巴的颜色。”

泥巴的颜色。他活了一百五十二年,从镖局的穷小子变成知府,从知府变成民族资本家,从先天境巅峰突破到天人境,最后得到的评价是“像泥巴”。他含着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夸奖。

桂花树的枝干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来年秋天,它还会再开花的。这棵树陪了何家一百三十年,从姚姚亲手种下它到现在,它看着何安长大,看着何安离去;看着何辩从少年变成九十四岁的老人;看着何国、何山这一辈从牙牙学语到年富力强;看着何心这一辈从襁褓中开始蹒跚学步。百年风雨,百年沧桑,它还在这里,每年秋天准时开花,香气弥漫整座老宅。

他伸手拍了拍树干,就像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然后他在树下盘膝坐下,开始打坐。天人境的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不再像先天境时那样奔腾汹涌,而是变得沉静而深厚,像是大地深处暗流的熔岩。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周围了——方圆数十里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映照在他的识海里,山下的村庄正在熄灯,珠江口的潮水正在涨起,远处的田野上,新挖的灌溉渠正在冬夜里无声地蓄水。

正堂里,何国还在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何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国哥,爷爷今天在山上突破的时候,是一个人。”何山说,“身边只有奶奶的坟。”

何国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没有接话,但他明白何山的意思——祖父活了一百五十二年,送走了发妻,送走了十五房小妾,送走了不知多少儿孙,最后在突破天人境这个人生最重要的关口,身边连一个活人都没有。只有一座坟,一棵树,一座山。他这一辈子扛了太多东西,一个人扛的。

何山站起来,拍了拍何国的肩,说了句跟正事完全无关的话:“多陪陪你爹。九十四了,没几年了。”

何国点头。他看着何山走出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何辩今天下午跟他说的一句话。何辩已经很少开口了,但今天何国去茶室看他,老人忽然叫住他,说:“阿国,你爷爷这辈子最苦的事,不是打仗,不是丧妻,不是丧子。是活得太长了。”

那天夜里,何成局在桂花树下坐了一整夜。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发染成了银色。丹田里那股浑厚的力量稳稳地运转着,不再震动,不再汹涌,只是一圈一圈地流转,像是在犁地,又像是在播种。

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回到嘉庆二十四年,他二十岁,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袍,站在余府门口,手里牵着那根大红的绸带。绸带的另一头,是十六岁的姚姚,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走出余府的大门。她爹余保纯站在台阶上,抹了一把眼泪。广州城的鞭炮响了整整一条街。年轻的他心里想的是——这辈子,我要护她周全。

一百三十年后的今夜,在桂花树下,那个一百五十二岁的老人轻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答案。

“我护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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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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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斩杀昌文耀第1502章 皇甫玉致的蜕变第1503章 四娘?第1504章 她还不错,但心太软第1505章 楚浅浅的心声第1506章 姐妹关系好第1507章 上古大妖肥遗第1508章 肥遗的承诺第1509章 肥遗煮的蛇羹第1510章 玄霜神皇、宋萌萌第1511章 我要杀人,你挡不住!第1512章 斩火鸦神王第1513章 小哥哥太帅了第1514章 玉家,玉水鸢第1515章 剑阁,君风流第1516章 天辰神皇的态度第1517章 燕家和楚家拉拢第1518章 君风流邀请第1519章 邀请入剑阁第1520章 连女娃子都招惹?第1521章 二师姐画红尘第1522章 君风流的剑韵第1523章 小剑灵,我劝你善良!第1524章 少年郎你不行第1525章 是兄弟就跟我去砍人!第1526章 艾瑶瑶来请教第1527章 赤虹神王的挑战第1528章 登临道战台第1529章 炼狱流火第1530章 半步剑仙不过如此!第1531章 戮神之矛,猿战的杀意!第1532章 霸气的萧天怒第1533章 猿战受伤第1534章 沧澜宗的丹方第1535章 修炼炼狱流火诀第1536章 暴打小剑灵第1537章 画红尘的安排第1538章 前往琉璃神宫第1539章 琉璃神宫圣女穆雪云第1540章 琉璃神宫顾倾城第1541章 艾瑶瑶挑战穆雪云第1542章 击溃穆雪云第1543章 你哥有心上人吗?第1544章 前辈,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困了第1545章 顾倾城、琉璃神皇第1546章 南离神王第1547章 倾城你看他如何第1548章 镇压苏浩然第1549章 缘法神皇、点星神皇第1550章 至阳罡风第1551章 顾倾城战败第1552章 悟道古茶第1553章 化解极冰魔蟾之毒第1554章 就不能直接一点吗?第1555章 叶公子是我夫君!第1556章 画红尘的实力第1557章 红尘画梦第1558章 分盟废墟第1559章 吞天主盟护法第1560章 男人,不能不行第1561章 巧了,我也无敌!第1562章 深渊龙爪第1563章 一念入剑仙第1564章 魔云神皇、冲虚神皇第1565章 第一副盟主,黑暗邪君第1566章 黑暗邪君的恐怖第1567章 吞天神帝第1568章 吞噬神之领域第1569章 神秘女子,跨越诸天星域而来第1570章 吞天主盟的覆灭第1571章 收服恶魔之灵第1572章 化天老祖第1573章 炼化神火珠第1574章 赵若宁血脉八次觉醒第1575章 七彩仙霓衣第1576章 凤玉宝钗第1577章 你人设崩塌跟我有什么关系第1578章 再见顾倾城第1579章 于俊的挑衅第1580章 横断风刃第1581章 击败于海第1582章 琉璃神宫的特产第1583章 玄霜神皇的安排第1584章 要不要我帮你?第1585章 琉璃神皇的用意第1586章 琉璃秘境之行第1587章 神木傀儡第1588章 听风吟第1589章 风来!第1590章 祭炼修罗血剑!第1591章 炼化上古圣光第1592章 霸道的琉璃皇冠第1593章 对抗琉璃皇冠第1594章 吞噬神性精华第1595章 琉璃神宫创派祖师第1596章 抵达青丘狐族第1597章 族长艾采薇第1598章 海族,莫知秋第1599章 九龙天海诀第1600章 无尽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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