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林恩把自己的剑和马匹，寄留在门口。
而后穿过牛堡大学的正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出现在他眼前。
牛堡大学跟由普通建筑构成的城镇完全不同，也不像城镇那样，寸土寸金你争我夺。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精灵离开时的模样。
宽敞的小巷里铺着五颜六色的砾石，两边是赏心悦目的小巧宫殿，以及镂空的围栏、墙壁、篱笆、运河、桥梁、花圃和绿色的公园。
只有几处耸立着庞大而粗糙的宅邸，明显是精灵离开后建造的。
一切都显得干净、安宁而庄严。
学生们漫步在小巷间，专注地阅读大部头书籍和羊皮纸手稿。
其他人坐在长椅上、草坪上和花圃里，讨论各自的家庭作业，或审慎地玩着“奇数或偶数”之类需要动脑的游戏。
教授们也在附近徜徉，在热切地谈天或争论的同时，又不失礼仪与风范。
年轻的助教到处闲逛，眼睛盯着女学生的裙底。
牛堡大学所在的奥森弗特，就坐落在庞塔尔河北岸，从庞塔尔河那边吹来一股清风，带来微弱的水气。
稍显浓郁的硫化氢味道，则从高耸于运河边的炼金系大楼传来。灰黄两色的朱顶雀在公园的灌木丛中啁啾。
还有只猩猩蹲坐在白杨树上，无疑是从自然历史系的动物园里逃出来的。
林恩花了点时间，才从几位既年轻又热心肠的学生的口中，知道葛洛格教授的办公室位置。
……
在一间办公室中，林恩见到了葛洛格教授。
这位教授的年纪，大约在四十到五十之间，留着胡须，面容严肃，身材瘦高。
给人一种学识渊博、严谨认真的形象。
当听到林恩是为了委托而来时，葛洛格教授忍不住从上往下打量了猎魔人一遍。
“你真是猎魔人？”
林恩点头说：“如假包换。”
“恕我冒犯，但你看上去未免也太年轻了。”
“青草试炼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了突变，也大大延缓了我们的衰老，当然，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那我换个说法……”
林恩摊开双手：“在下一个猎魔人路过奥森弗特以前，不知道要过去多少时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呢？反正教授你也没有多少损失，不是吗？”
葛洛格教授飞快的思考了一下。
觉得林恩说的很有道理。
反正就算委托失败了，肯定是不用支付报酬。
当然如果成功那就更好了。
而且也确实如林恩所说，如今这世上的猎魔人太少，牛堡大学里甚至很多学生压根都没有见过猎魔人。
再等另一位猎魔人路过奥森弗特，他那失踪学生的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于是，葛洛格教授收起之前轻视与怀疑的神色，郑重的伸出手去，与林恩握了握。
“我为我之前的失礼道歉，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历史系的希格斯蒙·葛洛格教授，失踪的是我的学生，米茜尔·莎宾娜·鲁克瑟。”
林恩受到对方的邀请，在椅子上坐下，马上就开始了询问。
“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这位米茜尔小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这……具体时间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是在几天以前。”葛洛格教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最后一次见到你学生的是谁？”
“是马可·格德尔。”
“这人也是你的学生吗？”
“是。”
“好，那我能在哪儿找到他？”
“你就在这儿坐着，我帮你把他叫来。”
几分钟后。
满脸雀斑、个子很高但也很瘦，甚至可以说有些太瘦了的男孩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从猎魔人的身上扫过，停留在葛洛格的身上，有些拘谨的问道：“教授，您找我？”
葛洛格教授伸手指向林恩说。
“是这位猎魔人大师要见你。”
林恩笑着对局促不安的学生说。
“马可·格德尔？先坐下吧，别离那么远，放心，我身上没有传染病。”
等到马可坐下，林恩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前倾，直视着马可的眼睛：“听说最后一个见到米茜尔的人是你？”
马可紧张的回答：“是的，阁下。”
“好，那我来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
“傍晚，具体几点钟我不知道，但是刚下课不久。”
“那是在什么地方碰到她的？”
“在食堂。”
林恩忽然问坐在一旁的葛洛格。
“葛洛格教授，大学食堂一般是傍晚几点开到几点？”
葛洛格教授回答说：“五点到六点。”
林恩点点头，重新看向马可。
“马可，当时食堂里的人多不多？”
“不太……多？”马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
林恩忍不住皱眉：“什么叫做不太多？到底是多，还是不多？”
马可迟疑道。
“有一些人，但也没那么多的人。”
林恩不由扶额。
你搁这搁这呢。
但林恩也可以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有些人连自己前两天吃了什么都记不住。
毕竟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他叹了口气，换了一个问题。
“好吧，那你们当时在讨论什么话题？”
“埃泰叶厄的……”
马可刚要回答，旁边的葛洛格突然发出响亮的咳嗽，打断了马可的话。
林恩回头看了葛洛格教授一眼：“怎么了，教授，你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猎魔人大师，没什么。”
他故作不经意、却又饱含深意的瞥了马可一眼。
显然不希望马可把刚才的话说完。
“请恕我直言，猎魔人阁下，这跟我们现在正在谈论的话题，有什么关联吗？”
对方明显是在隐瞒什么，这让林恩有些不耐烦的说。
“当然有，我必须要掌握全部的情报，才能展开调查。教授，你看过踩在钢丝上的表演吗？”
“看过，但……”
不等对方说完，林恩迅速打断他道。
“你看的那些表演者，想必都是轻装上阵，没有谁绑手绑脚的上场吧？”
葛洛格理所当然道。
“那当然了，虽然我对表演这个行业不甚了解，但想想也知道，踩钢丝对表演者的要求极高，尤其是平衡能力。”
“如果绑住了手脚，或者携带重物，那还怎么表演？不就成了强人所难吗？”
林恩点了点头。
“你能理解就真的是太好了，就如同你说的那样，如果你们刻意隐瞒一部分的内容，那么对于我来说，就和绑手绑脚的表演者一样了。”
葛洛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林恩绕了进去。
“这……唉，行吧，但是猎魔人阁下，我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