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林恩斟酌着回答道。
“阁下，如果按照准则上的标准答案，那么我会回答您：猎魔人通常都会尽力避免自己参与政治，因为这样有可能会使得猎魔人的处境将变得更加艰难。”
伊斯特拉德眼睛一亮：“你是说‘如果’？”
“是的，如果。”
“好，那么我们假设这样一种情况：如果我允许……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位流亡到他国、具有强宣称的国王，向一位猎魔人允诺，只要这位猎魔人能够助自己回到故土，重新登上国王之位，便会册封其为贵族。这位猎魔人会答应吗？”
这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
既然大家都摊牌了，那林恩也就不装了。
“阁下，猎魔人的职业习惯是，在接取狩魔委托以前，先谈好合适的价码。因此，我想那位猎魔人可能会先问那位国王，打算给自己怎样的价码？”
“我想，那位国王不会吝啬一个伯爵头衔，以及与之匹配的土地，当然，也有可能更多。”
“既然这样，那么我想，那位猎魔人一定很乐意帮助一位具有正统合法性的国王，回到他忠实的国家。”
……
一行人回到旅店，把从贾德那伙雇佣兵那里带回来的驽马，用来拉马车。
这几匹驽马的质量虽然不如商队之前用的马匹，但有总比没有强。
有了这些马，众人也就可以不用抛弃马车，继续赶路。
有了之前的经历，大家宁可在野外扎营，也不愿意再住进乡间旅店。
就这样，又赶了好几天的路。
一行人才终于抵达了塔尔哥城。
塔尔哥城坐落在飞龙山脉脚下，四周高墙耸立，城中建筑多以尖顶为主。
一条人工开凿的护城河环绕在高墙四周，护城河又宽又深，只有一条随时都可以拉升起来的桥梁才能进入城内。
城外的平原上竖立着绞刑架，果然如传言所说，是塔尔哥标志性的建筑。
在桥上等待进城的队伍排得老长。
好不容易轮到林恩一行人，卫兵们正要检查，伊斯特拉德拦下他们，并亮出了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卫兵们立刻就认出来，那是蒂森家族的玺戒。
“请原谅，大人，我们没认出是您。”
伊斯特拉德冷漠的说：“现在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吗？”
卫兵们立马让开了路。
“当然，您请进。”
进入塔尔哥城，伊斯特拉德将商队交给护卫队长，自己只带上几个人急着离开。
估摸着是因为路上莱德国王的刺杀，着急去见塔尔哥的统治者——贝妮嘉夫人。
临别前，伊斯特拉德告诉林恩和杰洛特，等他忙完以后，他就会来见两位，结清报酬和所有的一切。
在抵达塔尔哥城后，林恩和杰洛特算是已经完成了护卫的工作，因此也就不需要再跟随商队一起行动。
两人直接到城中的旅馆，开了两间房住下。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把旅途上的劳顿都洗掉。
到了晚上，伊斯特拉德如约前来拜访。
伊斯特拉德换了一身华贵的衣服。
先前他还在商队里时，他就是富商的打扮。
而现在，他更是毫不掩饰的穿上了贵族服饰。
他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在坐下来后，他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
“我知道两位猎魔人大师有很多疑问，我也曾承诺过，会将一切都和盘托出。现在，我认为是时候了。”
他停顿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用力握了握，像是鼓足勇气般说道。
“其实，我的全名是伊斯特拉德·蒂森。”
“你是曾经统治柯维尔的鲍德温·蒂森的后裔？”
一旁的杰洛特皱了皱眉。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会这么好。
随便接的一个护送商队的长期任务。
其首领竟然是一位早已失势的王族后裔。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比遇到刁民还要让杰洛特感到心烦意乱的，那就是为王公贵族做事。
杰洛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明明他接受的只是一个狩魔委托，最后却总是稀里糊涂的被卷入进宫廷斗争当中。
但问题就在于，身为一个地位低下的猎魔人，很多时候并不是他想拒绝，就能拒绝得了的。
更常见的情况是，他越是不想插足其中，就越是陷得更深。
不过幸好的是，以往的那些事不会再重演了……至少这次是这样。
因为现在他们的护送任务已经结束了。
他们也就可以趁机从中抽身离开了。
“伊斯特拉德阁下，真是失礼，如果在旅途当中，我们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地方，还请见谅。”
跟王公贵族打交道的次数多了，杰洛特也差不多摸索出一套，跟他们打交道的法子。
简单来说，就是把他们捧得高高的，越高越好。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王公贵族就更是如此。
说两句好听的，糊弄糊弄，然后拿钱走人，再也不见。
这就是杰洛特的想法。
但是这一次，他这一套却在伊斯特拉德这里失灵了。
“杰洛特大师，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不过您猜得没错，鲍德温·蒂森正是我的父亲。”
“当柯维尔和波维斯的王位从我的祖父，传到我的父亲手上时，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波维斯分裂事件。”
柯维尔和波维斯王国，是由柯维尔、波维斯、塔尔哥、克雷伊登、玛琉尔、霍洛珀尔、坎恭恩、弧形海岸等一众城邦组成的王国。
全盛时期的柯维尔和波维斯，国土面积与瑞达尼亚相当。
而所谓「波维斯分裂」的起始，其实是一位来自波维斯的贵族所发动的叛乱。
这名叫做莱德的贵族，宣布波维斯从王国脱离，并自己称王。
而在波维斯独立后，塔尔哥、克雷伊登、玛琉尔、霍洛珀尔、坎恭恩、弧形海岸等一众城邦也跟着独立。
这就是「波维斯分裂」。
“波维斯的独立，也引发了柯维尔内部的叛乱。”
“一位名叫伊迪侯爵的大封臣，趁机从我父亲的手中夺取了王位。”
“蒂森家族从此失势，不得不逃出柯维尔，流亡到同样因为波维斯分裂事件而独立出来的塔尔哥侯国。”
“在逃亡的途中，我父亲突发恶疾去世，蒂森家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但幸好，统治塔尔哥侯国的贝妮嘉夫人，接纳了我们。同时，蒂森家族在塔尔哥侯国还存在很多支系，他们也向我提供了很多帮助。”
杰洛特越听越觉得不妙，急忙做出制止的手势：“请等一下，阁下。”
“我大概算是听明白您想要我们做什么，但是还请您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不然我们就没法从中抽身了。”
身为王族，在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若是换成其他贵族，恐怕早已翻脸发火。
但伊斯特拉德却并没有生气。
“杰洛特大师，如果你是在担心报酬方面的问题，我可以用蒂森家族的名义向你起誓，绝对不会亏待两位，不知这样能否打消你的疑虑。”
杰洛特摇了摇头。
“不，不是报酬的问题”
疑惑的神色浮现在伊斯特拉德的脸上：“那是什么问题？”
杰洛特坚定的说：“猎魔人的准则是保持中立，伊斯特拉德阁下，我们不参与政治斗争。”
猎魔人的准则，伊斯特拉德其实是有所耳闻的。
但……
伊斯特拉德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林恩。
在林恩的眼神示意下，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拿出两个大袋子和一个比手掌略大的圆盘，以及一枚做工精致的纹章戒指，放在桌上。
“这里每一包里都装着五百克朗金币……杰洛特大师，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请先听我说。”
“我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既然您已经提到了猎魔人的中立原则，我自然不会再继续让两位大师为难。”
“我知道我们之前说好的报酬是两百克朗一位，但两位大师在路上救了我和我手下的命，还不止一次。”
“而且，我也曾说过，我的感激绝不会仅仅只停留在口头上。”
“所以，请收下吧。”
“至于这个尼赫蕾妮之眼，这是一件魔法物品，能让人识破幻象。大师，你们面对的危险比我多，不要拒绝，如果它能给你们派上用场，我会很高兴。”
“最后这枚纹章戒指，上面的图案是我蒂森家族的银手纹章，如果两位遇上了什么麻烦，可以到诺维格瑞的「锈水财阀」本部大楼，出示这枚纹章戒指即可。”
“但是请务必小心保存，千万不要遗失了，若是让不相关的人捡到，那样我会很困扰的。”
「锈水财阀」是柯维尔国内最大的跨国贸易公司，名义上只是一个民间的商人组织，但其实蒂森家族经常以商业活动作为幌子，向其他国家和地区派遣密探与间谍。
在蒂森家族失势后，锈水财阀便倒向了夺权的伊迪国王。
但现在看来，锈水财阀只是表面上向伊迪国王效忠。
实际上依然由蒂森家族牢牢控制。
林恩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伊斯特拉德为了拉拢盟友，真的是舍得出血。
尼赫蕾妮之眼也就算了。
这件魔法物品再怎么珍贵，对于一名王族来说，也还是割舍得下的。
最贵重的还得是那枚纹章戒指。
要知道伊斯特拉德现在要做的，可是杀头的勾当。
这纹章戒指估计只有伊斯特拉德最信得过的人，才会秘密赠予。
相当于是用来敌我识别的。
因此，一旦这枚纹章戒指落入到不相干的人手上，那可是会有大祸发生的。
由此可以想象得到，伊斯特拉德为了拉拢林恩，差不多等于把心剖出来了。
杰洛特毫不迟疑的拿起了那两个装满金币的袋子。
但尼赫蕾妮之眼和纹章戒指过于贵重了。
他不能要。
尤其若是拿了那枚纹章戒指，无异等同于站队。
杰洛特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已经足够小心谨慎的躲了政治漩涡几十年，怎么能在这时候晚节不保。
然而，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林恩却是竟然伸手，把尼赫蕾妮之眼和纹章戒指都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