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兰伯特退后几步。
从上往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林恩。
脸上很是罕见的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好，很有精神。”
此时的林恩，已经换上跟其他人一样的狼学派标准制式中甲。
背后背着两把剑。
一把是钢剑，另一把也是钢剑。
好吧，开玩笑的，其实另一把是银剑。
猎魔人用的钢剑和银剑，其实都是手半剑而非单手剑。
手半剑比单手剑有长度及劈砍、斩击的优势，比双手剑则便于携带。
因此很多奇幻作品中的角色，使用的其实也都是手半剑。
维瑟米尔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其实这一套装备，从几年前林恩被他捡回凯尔·莫罕时，就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等派上用场的时候，竟会来得这样的快。
狼学派的众人里，总是跟维瑟米尔呛声的兰伯特，在看到维瑟米尔发红的眼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杰洛特则是咳嗽了一声，主动开口道。
“林恩，我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出师的水平，但切不可因此骄傲自满。”
“虽然我们那个时候是只要完成了高山试炼，就要独自下山，但我想，规矩应该顺应潮流而变化。所以，你先跟着我，我们一起旅行。”
一旁的艾斯卡尔也说道。
“很多猎魔人好不容易完成了所有的试炼，可是在下山后，却没过几年就死了。”
“而且，他们都不是死在怪物的手上，而是被人类杀死，这些就是经验不足的下场，你跟着杰洛特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好好学。”
最后过来跟林恩道别的是维瑟米尔。
此时的维瑟米尔，仿佛就只是一个上了岁数的普通老人。
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有讲不完的叮嘱。
林恩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而是都很耐心的听着。
最后，维瑟米尔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以前多简单啊，怪物就是坏，人类就是好。现在么，全都复杂了。”
边上站着的杰洛特却不这么认为：“以前也一样复杂，只是你老了，不记事了。”
“别跟我提年纪，你不也好几十岁了吗？”
最后，维瑟米尔语重心长的嘱托了一句。
“孩子，永远也不要忘记，猎魔人应该保持中立，不要被卷进政治阴谋的漩涡之中。”
林恩点点头。
然后看向了杰洛特。
杰洛特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看我做什么？”
……
林恩坐在杰洛特的身后，任由杰洛特的母马蘿蔔，带着自己慢慢朝蓝山外前进。
维瑟米尔和凯尔·莫罕在身后，渐渐隐没在蓝山中。
维瑟米尔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凯尔·莫罕。
但同时也是第一个回到凯尔·莫罕。
打扫荒废一年的城堡，以迎接被他视为孩子的狼学派其他人。
也正是因为维瑟米尔要求，每年冬天都必须要回到凯尔·莫罕过冬，因此狼学派猎魔人才这么团结。
“林恩，一定要好好听杰洛特的话，我可不希望你这位狼学派最后的猎魔人，缺席今年冬天的聚会。”
兰伯特策马骑在杰洛特的左边。
他刚说完，艾斯卡尔就忍不住打断他。
“林恩不会是最后的猎魔人，就算不依靠意外律，我们也可以从那些生活贫困、无法养活更多孩子的父母那里，获得新鲜血液。”
但兰伯特立马反唇相讥。
“我相信那些父母，更愿意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城里的手工业者那里，去学习足以养活自己的手艺，而不是变成一个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唾弃的猎魔人。”
他耸了耸肩，继续道：“当然，前提是他们足够幸运到，能挺过青草试炼的话。”
兰伯特不像杰洛特和艾斯卡尔。
他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只要一喝醉，就会把他和他母亲打得遍体鳞伤。
后来，他父亲被一个猎魔人救了。
而报酬就是兰伯特。
正因为兰伯特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其他孩子的身上，所以他才那么厌恶青草试炼，厌恶培养新的猎魔人。
艾斯卡尔奇怪的看向他。
“兰伯特，你今天怎么了？”
兰伯特避开艾斯卡尔看过来的视线：“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既然怪物变得越来越少，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培养更多的猎魔人？”
这时，坐在杰洛特身后的林恩，突然插了进来。
“因为如果猎魔人都灭绝了，那么当下一次天球交汇发生时，谁去解决怪物？”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初的种族，只有侏儒和已经灭亡的蜥蜴人。”
“虽然现在人类把侏儒、矮人和精灵，一起称作古老种族，但其实矮人和精灵都是后来者。”
“再接着才轮到人类踏上这片土地。”
“在此之后，又陆续发生过数次天球交汇，无数的怪物蜂拥而至，威胁着人们的安全。”
“尽管几个世纪以来，通过猎魔人的不懈努力，怪物确实变得越来越少。”
“现在也的确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每个村庄都张贴了需要猎魔人的告示和委托。”
“但是，这并不代表，未来就不会再发生天球交汇。”
“就像潮汐，就像日出日落，天球交汇也是一种自然现象，这是无法阻止，也是无法改变的。”
“或许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怪物真的会被赶尽杀绝，但是当下一次天球交汇发生时，会有其他世界的怪物降临到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也将再次需要猎魔人。”
“因此，如果认为怪物减少了，猎魔人也就不需要了，这种想法其实是大错特错的。”
林恩很清楚，现在这个时代，正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在之后的时代浪潮当中，上至国王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即便是最古老的术士组织——术士兄弟会，也会在不远的未来，因为术士们日益膨胀的野心而自食恶果、分崩离析。
术士是猎魔人的创造者，是北方诸王的顾问和座上宾。
也是导致猎魔人名声与地位如此糟糕的幕后推手。
原本，猎魔人完全可以成为像游击士那样，受人尊敬且尊贵的职业。
沦落成现在这副下水道老鼠的模样，全拜术士所赐。
只要术士兄弟会这个庞然大物还存在一天，猎魔人就会继续衰落下去。
可谁能想到，就在不远的将来，看似牢不可破的术士兄弟会瞬间就如过往云烟般分崩离析。
连带着曾经是国王顾问与座上宾的术士们，在北方的地位也立马急转直下，变成像过街老鼠一样，不是被吊死，就是上火刑架。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