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卖剧本
从洛杉矶飞到纽约，历时4小时50分钟，从皇后区坐出租到曼哈顿下城区时，时间已到下午六点。
纽约市的纬度比洛杉矶高，下午六点的时候，天空暮气沉沉，在周围众多高楼大厦的围堵下，街道上的光线显得黯淡。
不过纽约市是当前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之一，特别是在曼哈顿地区，比散装式的洛杉矶热闹繁华许多倍。
黄昏时下城区街道上车来车往，鸣笛声此起彼伏，人行道上也行走着各种装扮，各种肤色的人，俊男靓女的比例也不比娱乐之都洛杉矶差。
林克在路边超市花费8美元买了一支杂牌红酒，带着红酒来到昆汀居住的公寓。
45号街公寓是一处比西好莱坞青年公寓更高大也破旧的公寓楼。
有十多层高，侧翼裸露在外的墙体。
像是《老友记》里六位男女主角居住的楼房。
这里应该是昆汀从前在纽约打工时的住所。
在做导演之前，昆汀最早是洛杉矶詹姆斯·贝斯特（James Best）电影公司的艺人，准备演员出道。
只是每次在上表演课时，昆汀总喜欢对老师的表演方法指手划脚，认为老师这样教不对，因此被赶出课堂。
昆汀在电影公司做了两年多练习生，眼看无法在公司学到新东西，也无法接到电影角色，他离开电影公司，来到纽约曼哈顿一家名为‘影音档案馆’的音像店做管理员，类似于图书管理员。
在做管理员的四五年里，他借着职务之便，观看了大量的西部电影和港片。
在电影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昆汀开始创作剧本拍电影，去年创作的《致命浪漫》卖了5万美元。
今年初又凭《落水狗》走红，正式踏上导演的道路。
林克乘电梯来到综合公寓8楼，右转到第三间公寓门前，按响门铃。
过了十多秒钟，蓝色房门被拉开，露出昆汀·塔伦蒂诺那张狰狞又滑稽的脸，以及乱七八糟的头发。
“哦，上帝，林克，你真的来了纽约？”
“当然，我说过会来就一定来。”
“好吧，这真疯狂。快进来。”
走进公寓时，林克才发现屋里有人，是一个衣着暴露，穿着黑丝袜，双脚翘在矮桌上的女人，而昆汀也穿着敞襟睡衣。
“昆汀，你在电话里说只有你一个人，怎么两个人，两个人要加钱。”
女人扭着腰肢，眼神暧昧地上下打量林克。
“黛比，我有事做，今天的约会到此为止。”
“扫兴！你的钱我不退了。”
女人踩上高跟鞋，扭着水蛇腰离开。
林克来美利坚四五个月，见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甚至连打趣昆汀的兴趣也没有。
“抱歉，打扰你的约会了。”
“哈哈，没有，我在写剧本，是的，我写剧本时有一个癖好，喜欢找一个女士来当听众，我先把故事讲给她听，如果她觉得不错，我会记下来，再找其他的女人当听众，要是她们都觉得不错，说明我这个构思很不错。”
“是个不错的办法，有机会我也试试。”
林克点点头，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杀死比尔》的剧本，交给昆汀看看。
“你特地从洛杉矶飞到纽约只是找我看剧本？”
昆汀拿着剧本，看着封面，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先看看我的新剧本怎么样，其他的事稍后再聊。”
“好吧，让我来看看你的剧本，你可以看电视，吃点东西，在我这里请随便。”
“我会的。”
在昆汀看剧本时，林克坐了一会，站起来转了转。
主要是沙发太柔软，他担心坐在沙发上不小心睡过去，错过了与昆汀谈论剧本的好机会。
他用玻璃杯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来到半敞开的后窗前，外面天色彻底黯淡下来，夜风徐徐，对面公寓楼上许多窗子明亮起来，远处的星星点点，近处的几乎可以看到对面的客厅。
在对面公寓楼6楼，一个女人趴在窗台上，身后有人在使坏，杀猪般的叫声站在窗口也能听到。
林克看到对面的场景时，下意识偏过头，非礼勿视。
可忽然想到，既然对面的住户选择站在窗口进行这种圣神的仪式，说明他们需要观众，来增强仪式感。
林克喝着微酸的咖啡，看着对面的风景，感觉到一丝惬意。
可惜人力终有穷时，伴随着一声野猪撞墙般的闷哼声，一切都平静下来。
嘘嘘！
“伙计，不行啊，太弱了。”
“哈哈哈！”
楼上楼下传来很多调侃的声音。
林克回到沙发坐下，看到矮桌上也放着一个剧本，他问昆汀可不可以看，昆汀说随意。
林克拿过来看了看，一股子脚臭味。
剧本没有写名称，通过开篇几个人名、对话，以及场景，能看出来这是昆汀第二部电影的剧本《低俗小说》。
稿纸上有大量修改的痕迹，也有非常多的语法错误，拼写错误，如果不是对《低俗小说》这部电影剧情有很深的了解，几乎看不出来是一个剧本。
林克勉强看了几页，确实是《低俗小说》的剧情，但也有非常多的地方与电影里不一样，完成度不到电影剧情的1/3.
“我的剧本怎么样？”
林克放下剧本时，昆汀也同时放下剧本。
“还不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我这样写你看懂？”
“勉强看懂，是采用多线叙事手法对吗，每个故事里有各自的主角，但在另外的故事里又变成配角，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从自我角度，我为主角，从他人角度，又是配角。
你用熟悉的人物关系，将几个故事串联起来，形成一个逻辑闭环，这种设计非常酷，期待你的新电影上映。”
“你真的看懂了？我的故事这么浅显吗，你只稍微看了看就能捋清整个故事线？”
昆汀表情有些抓狂，不能接受这是真的。
他花费一年多时间编写故事，自认为高深莫测，上映后一定会让很多观众看的满眼迷糊，搞不清楚状况，听别人解释后，恍然大悟，对电影大赞特赞。
像是一个迷魂阵的高手，花费几年时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高深的迷魂阵，没有人能轻易看出来。
结果根本不是这样，林克拿着剧本随便看看，想也不用多想，就把故事脉络和逻辑说个一清二楚。
这说明他摆的这个迷魂阵并不高明。
林克说完也发现说秃噜了嘴，不小心把观影感受提前说出来，好像打击到了昆汀。
“有这么复杂吗？斯坦利·库布里克在1956年执导的《杀戮》，也是这种类型，我在看完你这个剧本第二个故事，就知道你可能在学习库布里克的风格。”
斯坦利·库布里克是美国著名导演，从五十年代初进入导演圈，拍摄过多部奥斯卡级别的电影，代表作品《闪灵》《发条橙》《全金属外壳》，以及没开拍的《大开眼界》。
在1956年拍摄的《杀戮》，采用了多线叙述，从几个不同人物的视角来表现一桩赛马场抢劫案。
这部电影对后来的黑色暴力电影尤其是昆汀的电影产生很大影响。
昆汀也曾公开表示喜欢库布里克的电影。
“好吧，算你说对了，我是采用了库布里克的多线叙事方法，但比《杀戮》中的设定更复杂，也更有趣，等我剧本写好了你再看。”
“OK！那么来评评我的剧本，你看完我的剧本，有什么评价？”
林克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你的剧本很不错，虽然没有我这个剧本的设定复杂，但故事也很有趣，特别是复仇杀戮的剧情，很符合我的口味，这是你为下一部电影准备的剧本吗？”
“不，我缺钱，我准备卖掉剧本，如果你喜欢，可以卖给你。”
“卖给我？你从洛杉矶飞到纽约，是想找我买你的剧本？”
“是的，我看过《落水狗》，这种类型的剧本只有你能拍好，卖给其他人我不看好，所以我想把剧本卖给你。”
林克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昆汀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剧本，粗糙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林克，你这个剧本质量很高，不管是留着自己拍，还是卖给其他电影公司，都是一个很好的项目，你却要卖给我？你说你缺钱，缺多少钱，你缺钱干什么？”
“不瞒你，我准备自费发行《活埋》，已经联系到了影院，只是缺少一笔押金。”
“该死，又是《活埋》，过了这么多天，你还没放弃《活埋》，为此不惜卖掉一个好剧本，准备自费发行这部电影，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是赚钱，如果《活埋》能上映，票房不会比《落水狗》差。”
“哼！”
“第二让更多人看到《活埋》，喜欢《活埋》，证明我的看法是对的，这部电影不应该被埋没。”
“你真是个疯狂的家伙！”
“还好，那么你愿意买下这个剧本？如果你不满意，我手上还有几个剧本。”
除了《杀死比尔》《被解救的姜戈》，还有几个投递给电影公司的剧本，只是类型不同，昆汀不一定会喜欢。
“你准备卖多少钱？”
昆汀摩挲着剧本的封面。
“你愿意给多少钱？”
“你确定要卖吗，为了那部没有人看的《活埋》卖掉这个剧本？”
“是的，我很确定。”
“.五万美金怎么样？我账上暂时只有这些钱。”
“成交！”
林克伸手笑了笑。
昆汀狐疑地看了看他，不太确定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