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猜测
当半人马喀戎率领着重甲兵团和辅兵军团回到王下之都时，引起了轰然的喧闹。
此时的王下之都已经成为龙群领地的最重要最腹心的城市，黄金之城的大多数居民被撤离分配到这里安顿下来，并且继续建设巩固着这座越发庞大城市的防御。
还有无数的商人与各地的冒险者滞留在这里，龙群与兽人王国开战，堵住了龙群与外界交汇的最好的渠道，这些数量庞大的滞留者也被困在这里。
所幸龙群领地的秩序早已经奠定，让这些人不必担忧自己的生命和财产被剥夺，他们远比龙群领地的居民更要憎恨那些兽人。
因为那些兽人不仅随时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命安全，还耽误他们的赚钱计划，罪不可恕。
因此当这些人看到无数的兽人颅骨被钉在王下之都外的树桩上时，无不拍手叫好，庆祝的声音还要胜过领地内的居民们。
已经被凝聚在一起的黄金之民们高声为战死的战士祭奠祈祷，祈祷这些战士的英灵能在群山之巅的巨龙圣殿之中安享归依。
他们一起为浴血归来的战士们高声赞美，赞美他们是神圣领主——高格莫拉的长矛，击碎一切的敌人。
王下之都的钟声与歌声在日暮时响起，伴随着城中的袅袅炊烟，向群山之中飘去。
而数量庞大的兽人俘虏被安置在城外的营地中，这些兽人来自草原上的各个兽人部落，他们的首领和权力阶层被尽数处决，已经群龙无首，只能接受龙群领地的改造和压榨。
这些兽人俘虏中已经没有什么胆大的刺头，那些敢于挑唆兽人做出反抗的刺头，一颗颗脑袋悬挂在城墙旁边竖起的树桩上，用自己空洞麻木的眼神带给兽人俘虏最深刻的教训和警告。
在经历改编和驯化后，这些兽人将会被分批武装，作为领地内的前锋兵团，与自己的同族厮杀。
如果侥幸活了下来，他们的罪过才会被赦免，他们的生命才不会被终结，而是能‘自愿’成为龙群的兵团成员之一服役，但也能享受正常的待遇，不会再被当做随意牺牲的消耗品。
城中还有数量颇多的吟游诗人，这些吟游诗人有一些是被赤铜龙阿尔弗雷德收买下，专门从事宣传的工作。
他们负责把这一场战争的胜利传播到领地内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村镇，让所有的领民共享胜利的喜悦。
还有一些吟游诗人则是游历到此，因兽人与龙群发生战争的消息已经由那些返航的船只散播出去，吸引了这些好事的吟游诗人们到此取材。
不需怀疑这些吟游诗人的本领，他们总是能通过各种奇怪的办法混到龙群领地之中，毕竟兽人只是封锁了大规模行动的海港，而不是封锁了龙群领地的全境。
作为领地执法官的洋龙纳克森最近任务一点也不比在前线的几条巨龙更轻松，人数的急剧增多让秩序的维持变得更加困难，而战争让原本充足的守卫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不过好在龙群颁布的律法已经开始被领民们习惯，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洋龙纳克森最主要还是防备那些滞留在此的人，这些人数量已经接近两万人，很容易引起各种骚乱。
洋龙纳克森还在那些以混乱为诗的吟游诗人中发现了一两条青铜龙的踪迹，这些青铜龙与自己的同族阿丽娜不同，他们更喜欢战争的艺术。
有许多的青铜龙因为喜欢研究战争的艺术，有时候甚至会亲自化身士兵，参与战争之中，他们会帮助善良正义的一方，击溃邪恶的一方。
主动发起战争，入侵龙群领地的兽人固然属于邪恶的一方，不过以五色邪龙领导的黄金之地在这些青铜龙看来也不属于正义善良的一方。
因此他们只是化身为吟游诗人，观察双方战争的艺术，顺便看点乐子。
蓝龙卡莉特和绿龙艾丽从战场返回，相继进入了短暂的沉睡中。这两条雌龙不负身上的巨龙之血，在战场上战斗如狂，杀伤了大量的兽人。
但她们的伤势也比较严重，尤其是过度压榨血脉能力让她们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只能通过沉睡来更好更快的恢复自己的状态。
而强悍的半人马战士喀戎，在进行为期两日的休整后，重新率领着剩下的一千三百余重甲骑士和其余的野兽骑士踏上了前往黄金之城的道路。
这些重甲战士是龙群麾下精锐中的精锐，在战场上足以横扫数倍于己方的职业精锐军团，但面对数量众多的兽人大军，仍旧损失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战士。
这也是喀戎急于解决战斗，想要支援最重要的主战场，要不然凭借龙群的重甲骑兵，足以慢慢将数量庞大的兽人大军慢慢消磨，在平坦的草原，重甲骑兵的威力难以抵挡。
在喀戎按照计划击溃兽人部落，踏上支援之路时，黄金之城的战斗也即将到达尾声。
在这几日中，依靠防御炮火射击而建造的弧形瓮墙被兽人王国与沙华鱼人的大军联合冲击，无数次失守，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龙群的军队主动退守。
每当兽人的炮火轰鸣，蓝龙阿克孜就会指挥军团撤退到防线之后，避过密集的炮火与巨弩轰击，然后再趁兽人和鱼人涌入瓮城时重新发动反攻，与对面大军纠结在一起。
豺狼人千夫长犹古率领的嗜血恶狼团与野蛮人吉布率领的混编狂战军团就如同披着钢甲的恶魔，即使最精锐的兽人军团也无法突破这些钢铁战士的穹壁，无法阻挡这些钢铁战士的进攻。
在瓮城里，无法将兵力全部铺开的兽人和鱼人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鲜血与血肉早已经浸透了瓮城的每一片土地。
精灵的射手军团和混编的火枪军团让这些即使拥有施法者保护的兽人也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在击退兽人和鱼人的进攻后，被攻破的瓮城又在面临下一次进攻组织起来前被精灵德鲁伊军团和战争树人的帮助下，驱使着森林踏入瓮城中，将一个个缺口堵住。
如此反复纠缠，消耗兽人的军械和物资，这座临时建造起来的瓮城居然不可思议地坚守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蓝龙阿克孜庞然的身躯站在残缺的西面翁墙上，看着已经被无数次轰得粉碎的墙体，已经在地上铺起厚厚的一层碎木。
鲜血与骨肉将这些碎木凝结在一起，被无数战士的脚步踏成一片片结实的血肉地域。
即使经历了无数次的修补，这座瓮城现在也四处坍塌，已经面临着无法修补的地步，只能重建了。
它提供的防御已经不足以抵抗下一次进攻了。
青铜龙阿丽娜从天空上降落在蓝龙的身边，这条青铜龙不仅负责着领地的治理，还需要有时候执行一些计划。
比如拦截兽人在海上的补给船只，与飞龙军团在夜间袭扰兽人的后方阵地，这让这条青铜龙很明显地消瘦了下去。
“阿克孜，该撤退了，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半人马喀戎也率领着骑兵军团来到，他们负责阻截追击我们的大军，足以让我们顺利撤退到下一道防线后。”
蓝龙点了点头，最后看一眼这座曾经繁荣富裕的城市，然后张开翅膀，发出了自己的指令：“全军依序撤退，按照计划，撤入各道防线之中。”
所有的军团战士顿时有序运转起来，在这场战争中，已经让这些战士养成了严格听令的素养和习惯。
钢铁的战士沐浴着血与骨，沉默地撤离这座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战场，在长时间的消耗下，这些钢铁军团也损失了许多强悍勇敢的战士。
还活着的战士甚至没有时间为战死的英灵祈祷和祭奠，就需要投入下一场战斗中，他们也来不及带走自己战友和同伴的尸体，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这些勇敢忠诚的灵魂，能够找到群山上，那座巨龙圣殿的方向。
法恩也在军团之中，跟随着大军有条不紊地撤离，他抬头看向几乎只剩下一堵墙的瓮城西墙，上面站着数百的射手与火枪手，正严阵以待，防止兽人与鱼人重新发起进攻，为大军的撤离提供掩护。
法恩身边的小队，已经几乎换了个遍，在这种激烈持久的反复缠斗中，即使是这些预备役军团，也损失了不少的战士。
现在能活下来的，已经能称得上老兵了。而这些老兵们所在的预备役军团，正准备在军部的规划下筹建成为正式的军团，为龙群领地的没有单独称号的正规军团—第一军团。
而法恩也因战功和出色的表现，被蓝龙阿克孜亲自接见，并擢升为第一军团的百夫长，军团的第一连连长。
他将带领着自己的连队驻守在一座哨堡关卡中，成为领地防御体系中的一环节点。
法恩踏出这座显得破败不堪的城市，忍不住回头张望，他怀里的信件是倒在这片土地上的战友们最后的痕迹，这让他对于兽人与鱼人更为痛恨起来。
曾经的圣骑士法恩，现在的连长法恩，那衰落的力量，在这种强烈的愤恨下，居然开始重新抬起了头。
不过他现在祈祷的目标，早已经不是昔日的太阳之神培罗，所以他的力量，也不再是正义的光辉，而是如同红龙一般的，复仇毁灭的烈焰。
黄金之城靠近海岸，兽人大军的主营地，兽人王子伽恩此刻正坐在宽阔的大帐之中。
而那个巨大的铁笼，正在他的亲自守护下，沉睡中的巨兽，是兽人大军环绕的中心点，处在最严密的保护之中。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惊动了正趴在桌子上研究龙群领地地图的兽人王子，伽恩抬头望去，正是兴冲冲的副官，强大的兽人战士科尔。
“王子，伽恩，已经不需要组织下一次的进攻了，那些巨龙和巨龙的战士们已经主动退去，他们知道无法抵挡下一次的攻击了。”
兽人科尔作为主持整个攻城战的主官，此时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那太好了，为了减少我们的战士损失，让那些鱼人为我们冲锋，才让巨龙坚守到此刻，我原本估计还需要两天才能彻底击溃他们的防线，将他们赶出这座城池，”
兽人王子伽恩沉着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他的声音第一次明显表达出了自己的高兴的情绪。
“立刻派人通知王国，告知那些愚蠢的家伙，我们已经取得了至关重要的胜利，他们是时候闻到胜利的血腥味了。”
“还有，派出大军，入驻黄金之城，将那座瓮城留给鱼人搜刮，暂时不要和他们起冲突，我们目前最主要是可以开始依靠黄金之城为驻点，等待来援，缓步入侵，”
兽人伽恩兴奋地拍击着双掌，“让奋战的战士们在城中休整一番，然后开始重新修建修补这座城市，这将是我们兽人王国在大陆上的第一个城市，也是我们重新崛起的起点。”
是夜，颓败的黄金之城终于又变得灯火通明起来，兽人的先锋军团已经入驻黄金之城，在这座已经被打废的城市里驻扎了下来。
不过这些兽人军团可没那么严格的纪律与素养，所以兽人的先锋军团抛弃了自己的帐篷，钻入了那些还大体完好的房屋和建筑中，享受难得的休憩。
黄金之城即使经过大量的炮火轰击和施法者军团的法术轰炸，依旧保留了大量的建筑。
尤其是昔日的巨龙图书馆和角斗场等建筑，不在黄金之城的中心点，也避开了正面战场的中心，昔日布下的魔法阵依旧在运转，尽管经过鱼人的搜刮，依旧大体完整，是这些兽人钟爱的休息室。
还有大量的沙华鱼人冲入瓮城之中，庞大的瓮城包含着众多的建筑，这些沙华鱼人冲入建筑中肆意搜刮，甚至还在废墟中翻找，毫不顾忌巨龙军团的反攻，它们更害怕鱼人王子的惩罚。
直到深夜，兽人的军团战士早已大部分入眠，这些贪婪的鱼人还在城市中的每一处建筑和每一个角落中搜刮着遗落的财富。
一个强壮的鱼人战士，兴高采烈的踢开了眼前宽阔的房屋大门。
它的脖子上挂着连串的玛瑙石项链和一些珠宝饰品，身上披着精美的丝布，腰间挂着华美的手工品，就连它的爪子上，也佩戴着几个戒指。
但一股奇怪的味道，浓重且刺鼻，让这个鱼人从满满收获之中惊醒，它顺着这股味道，穿过房子的大厅，来到一个房间里，黑乎乎的房间里传来响动声。
鱼人战士握紧了手中的鱼叉，一脚踹开了房门，它那有限的黑暗视觉里，看到的是一双绿油油的眸子，和一个长着如同蜥蜴头颅的狗头人。
这个狗头人旁边木质地板已经被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地洞，而这个狗头人正在房间内淋灌着一层刺鼻粘稠的液体。
房间内的液体已经铺满了整层，正朝房间外流淌着，这股浓重的刺鼻味道让这个鱼人战士猛然回忆起那片大海上的火光。
“猛火，这是猛火！”鱼人战士惊恐地大叫道，它居然在弱小的狗头人战士面前直接逃离了，它踉跄着奔跑着，想要逃出这座房子，逃出这个城市。
砰，一坛猛火油从房间内抛出，砸在了木质的房屋墙壁上，刺鼻的味道瞬间蔓延，鱼人战士惊恐中只听到房间内传来的高声呼喊声。
“吾之身躯焚烧于烈焰，吾之魂灵永归于圣殿，伟大的红龙，吾之主，愿您的意志接引我忠诚的灵魂！”
虔诚的祈祷，更胜恶魔的低语，伴随着火光亮起，一颗颗黑色的圆球也被点燃，发出了轰鸣的巨响，火焰与爆炸席卷这座房屋，地面塌陷。
这一幕，在此刻轰鸣响起之时，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瞬间将整座城市点燃。
一个个狗头人与绿皮地精点燃了猛火油与火药爆弹，他们甚至没想着重新钻回地道之中，与烈焰一同燃烧。
“汪汪，巨龙的圣堂之中，也有狗头人的身影，”一个狗头人胸口插着一柄长矛，但却面带着得意的笑容，点燃了眼前的火油，点燃了眼前的一切。
兽人的哨兵只能绝望地看着大火汹汹而起，瞬间将他淹没，他亦不能逃离，因为周围四处，处处火起。
轰隆隆，巨大的黄金之城，在这一夜爆发出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炸响声，地面塌陷，埋葬一切。
火光熊熊，燃烧所有，大火在这座木头为主体而建造的城市中无法遏制，无法阻挡，无法逃脱。
整座城市宛如身处红龙的烈焰火狱之中，直至将一切毁灭，将所有化成灰烬。那通天的火光，就连数十里外依旧清晰可见，那连绵的震响，就连大海愤怒的潮声也无法消弭。
火焰过度燃烧产生的爆震波和冲击波，就像执掌雷霆的神灵以自己的权柄呼号着满天的沉雷，如滚滚天威，不可阻挡。
这一夜，蓝龙阿克孜用一座破败的黄金之城和数千的眷属，换掉兽人和鱼人数万大军。
兽人王子伽恩与自己最亲密的副官科尔呆呆地站在兽人的主营地里，望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吞噬了两万兽人精锐的先锋军团，却无能为力。
无数在爆炸坍塌中幸存的，强大勇猛的兽人战士哀嚎着从城市中冲出来，但他们身上的火焰已经将血肉全部点燃，然后在剩余的数万兽人眼里被活生生的烧死，直至血肉成灰，白骨成炭。
数万兽人和剩下的鱼人在这一刻难得地沉默了，他们从深夜站到了凌晨，看着那座巨大的城市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将一切罪恶与光辉埋葬，炽烈的余温还在烘烤着他们的心灵与身躯。
他们在心里，开始生出了恐惧，恐惧在蔓延，迷茫充斥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中。
……
“拒绝我，拒绝你宽容而仁慈的母亲，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倔强的孩子，”
提亚玛特的五颗头颅同时前伸，每颗凶狠的头颅都散发着怒气，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急剧放大，巍峨磅礴的气势压迫着卡隆的精神。
还有那沛莫能御的力量和无法抗拒的神之威严。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仁慈而宽容的母亲，”
卡隆的意志抵抗着强大的压力，对抗这种无形的压力比他驯服自己的祖代龙血要吃力数十倍，但却仍旧不能动摇他的心灵。
“呵呵，虽然我不喜欢失败者，但你出色的天赋让我慷慨地给予你第二次机会，卡隆·高格莫拉，我期待着，在你踏入死亡前，濒临死亡之时，向我祈祷吧，敞开内心，送上信仰，”
暴怒的提亚玛特在这一刻恢复了平静，她的身躯正在消散，她的意识逐渐远离。
“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你仁慈的母亲究竟有多眷顾你！”
龙巢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无形的压力瞬间散去，在卡隆的感知里，提亚玛特这条龙神的意识已经远离。
显然就算是意识降临在艾卡妮娅世界中，这些神灵也要花费一些代价。
“眷顾我？呵呵，”
卡隆内心发出了冷笑声，他没有当提亚玛特打手的想法，尽管这次与提亚马特的会面堪称融洽，但卡隆不愿意被别人所掌控，即使自己要走的路，远比想象中更危险。
不过提亚玛特倒是很慷慨地分享了许多信息给他，让他对于这条五色龙神的观感还算正常，不至于像其他巨龙那么抵触。
“那些法师还真是疯狂，”卡隆的意识重新恢复了平静，他从提亚玛特哪里了解到的信息远比古代魔法帝国的后裔，白发老法师拉珀斯那里了解的更多。
那些古代的魔法帝国诸王，居然利用传奇法师的特质，借助连通无穷多元宇宙的世界树本质作为工具，扩散法师们的认知本质。
通过数千位传奇法师和上百位魔法诸王，半神法师自身构建的真实世界认知，想要在连通无穷世界的瞬间覆盖所有的生灵与世界，营造出法师们心中的理想乡，唯一真实的本源世界。
他们要借此全体登神，然后完成更伟大的目标。
这是卡隆从提亚玛特的只言片语中猜测而出的信息，虽然并不一定准确，但也不会偏离太多，即使是卡隆坚定的意志，也不由得感叹那些法师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