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尘归尘，土归土
虽然理查对于晋升八级半生物的方式只有推测，但是泰坦之王观察文明吞噬者晋升数据刚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有了这些数据，理查晋升成功的把握有七成，晋升成功稳定下来的把握也有一成——晋升八级半生物的难点在于稳定，而非来到那个境界。
泰坦之王仅靠至高者的推演就做到了晋升，但想要稳定在那个阶段，即使是晋升之后的泰坦之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现在，理查有了一些把握。
“群落之主？”眼魔领袖拉卡特率先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眼下这个关头，任何在意个人得失的事情都是愚蠢的。如果不帮助理查成功，那整个巫师联盟都要毁灭。
理查郑重道：“我需要你们的文明至宝，我需要你们的文明维度承认我为王。我需要所有的维度拧成一股绳，我需要单打独斗的时代成为历史，这个世界群落将得到统一——它一个联盟体制的文明。”
散碎的文明维度可供养不出一个群落之主，理查需要一个足够庞大的文明维度来让文明维度质变，他也需要一个足够庞大的文明维度来为他提供晋升所需要的维度之力。
理查想要晋升，需要其内部培养出一个大世界级细胞维度，并以这个大世界为核心，将其他所有细胞维度串联在一起，进而形成一个群落式的维度结构。
这需要海量的维度之力。
就算是巫师文明这样的文明，也需要掏空整个维度……甚至还有可能不够。
开拓细胞维度需要维度之力，串联维度也需要维度之力，此外，他还需要海量的维度之力作为底蕴。
这些东西，一个文明可不够。
理查的话震惊到了其他文明的领袖，甚至是伟大世界树也被理查的想法震惊到了。
“你打算让巫师联盟成为一个真正意义的文明？”野风的声音中带着一抹难以置信。
讲道理，巫师联盟这个名字就已经表明了这个联盟的本质，眼下理查想要让巫师联盟成为一个真正的文明，那这基本上是在宣告要吞并他们。
这话也就是理查能说，因为在场的文明领袖都和理查打过交道，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巫师对于权力，领土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
要是换做塑能冕座或者炼金冕座说这话，哪怕文明吞噬者的威胁在，联盟也得分裂。
“对，这是一个真正意义的文明。我知道你们顾虑颇多，但我可以在此立下誓约，日后的巫师联盟执政官，每一万年更换一次，任何文明或者种族，都可以成为联盟执政官。”
理查的声音无比郑重，他清楚，联盟这件事拖得越久越难。
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拿出一个态度，来平息其他几个领袖的疑虑。
“怎么当选？”沙满天忽然问道。
“可以票选，可以轮值。这看诸位的想法了。”
领袖们您看我，我看你，最终伟大世界树开口道：“轮值吧，否则我们，灵漠，乃至诸神，都不可能当选。”
理查看向拉卡特和野风，这两个关系有些密切的领袖正在交流看法。
最终，他们同时说道：“轮值。”
他们也担心理查战胜文明吞噬者之后刻意打压其他文明。
“既然如此，那我们立下契约吧。”
理查在自己的身体撕下了一块皮肤，用血在上面写下了契约的内容，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他又用深渊文写了一遍内容，再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伟大世界树上前，在上面用自然联邦的官方文字写了一遍内容，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一种表态，表明文明知晓这一切，并同意契约的内容。
紧接着，咒妖皇野风与眼魔领袖拉卡特也在契约上留下了各自文明的文字。
他们不需要命运契约，因为他们的契约已经有了。
他们只需要做出表态，文明维度就会自己融合。
维度是大船，领袖是船长。
船往哪走，船长说的算。
写到最后，只剩下诸神文明和灵漠文明有些麻烦。沙满天不是文明领袖，或者说，不全是文明领袖，而诸神文明只有维度至宝出来了，领袖却没出来。
“灵漠的事情可以暂歇。”理查开口道，“灵漠文明已经接近崩溃，融入不融入无伤大雅，加入联盟可以日后再说。
但诸神……”
“我来签吧。”
文明至宝黄昏突然开口道。
“你？你能代替领袖吗？”理查脸上闪过一丝愕然，“维度意志可以代替领袖吗？”
黄昏或者说诸神维度意志化身平静道：“他此刻已经做不出决断，所以我可以。”
“那就签上吧。”
黄昏在契约上用诸神文写下了契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黄昏的签约，无尽维度中，那条宛如麻绳一般的维度纠缠体开始了震颤。
六条文明维度开始融化，最后化作了一条五彩斑斓的维度。紧接着，理查降临了这个新生的维度，这个维度瞬间从五彩斑斓变成了象征巫师维度灰色。
维度化身以守密者的形象出现，他的手中，一张契约已经写好，只差一个名字。
“理查阁下，您准备好了吗？”守密者问道。
理查轻声道：“很早之前，我就准备好了。”
“那好，属于巫师的纪元便由您开启了。”
维度化身送上契约，理查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庞大的联盟维度瞬间和理查链接在了一起，海潮一般的维度之力不断注入他的身体。在这股维度之力灌输下，理查的细胞维度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
与此同时，维度的波动也传到了文明内部。所有留守后方的世界之主都察觉到了维度的融合。
“这是？”
艾莉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能感觉到，巫师维度突然消失了一瞬，紧接着便强大了数倍。
下一刻，她的耳边便响起了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出现的理查声音。
“艾莉，去准备人和器械。接下来的战斗，就看他们的了。”
“人？什么人？”
“什么人都行，巫师，泰坦，深渊恶魔……只要是联盟内部的主要种族都准备，记住，准备婴儿。另外，准备一批研究员，通知他们要进行一场封闭式的实验，实验的长度直达他们的生命尽头。
这个不强制，自愿就行。
此外，组织的人的时候记得准备好老师与教材……”
理查的一系列要求听的艾莉有些发晕，这些东西不难准备，但她有些搞不清楚准备这些有什么用。
“就这些吗？”
“就这些。另外……火种计划启动，你是领队。”
“什么？！”艾莉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让其他人去做这个！
如果你死了，我绝不愿意去苟活！绝不！”
“……你不愿意那就交给秘银之手去做，赶紧准备我需要的东西。”
理查没有劝服艾莉，大家都是老巫师，所说的话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既然艾莉不愿意，那他绝不勉强。
而且火种计划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理性之辈，艾莉这般态度，也不符合计划的要求。
无尽维度。
理查看着眼前的庞大风暴，再次展开真体进入了其中。
他需要维度之力，越多越好。巫师联盟维度的灌输虽然多，但这个维度风暴给他的维度之力也不会少。
狂暴维度风暴将理查的身躯包裹，在细胞维度屏障的转化下，这些维度风暴开始化作维度之力不断注入他的身体。
在维度之力的注入下，理查所培养的主维度开始不断扩张，如果不出意外，一年内他就会成为大世界。
在吞噬维度风暴的过程中，那些造成这场维度风暴的维度线虫也被理查所吸引。
这些维度害虫顺着维度风暴悄无声息的靠近，但理查却并未阻止它们进入细胞维度。
按照巫师联盟的数据，他们在那场时空风暴中迟滞了二十年。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有二十年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晋升。
但是，谁也不知道晋升需要多久。
所以理查需要兵行险招，借助维度线虫来让众多细胞维度串联。
这是个危险的举动，所以理查准备了充足的以太，以及一只追杀失控线虫的军团。
时间如流水。
巫师联盟文明诞生后的第一年，理查完成了主维度世界的构建。与此同时，艾莉准备的殖民队，也开始进入理查的主维度。
这是理查准备的后手。
联盟文明诞生后第三年，理查借助维度线虫完成了维度串联，将所有的细胞维度串联在了一起。
只需要通过传送门以及合理的路径，细胞维度内的生物就可以进入任何一个细胞维度。
在串联完成的瞬间，理查便察觉到了界限。
他只要更进一步，就会踏入一个全新的阶层。
维度风暴中，理查最后看了一眼巫师大世界的方向。他低声对自己说道：“结束这一切吧。”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巫师联盟加盟文明的文明至宝，巫师的万法之书，咒妖的荆棘皇冠，诸神的黄昏，眼魔的真实权杖，自然联邦的联邦锁链，以及深渊文明的文明至宝——深渊权限系统。
是的，深渊文明的维度至宝不是别的，正是掌控所有深渊生物的深渊权限系统。
这些文明至宝悬浮在理查身边，紧接着，一个庞大到足以囊括一个大世界的阵法便随之展开。
六件文明至宝缓缓融入理查的身体，六个文明的规则在理查体内交融。
那无形的界限也随之消融。
距离联盟诞生二十年零一天。
虚空中，来自巫师联盟的监控飞艇日常进行着监测工作。他们主要工作内容是观察文明吞噬者的晋升情况。
当然，这仅仅是个安慰作用。
因为文明吞噬者如果晋升成功，那整个巫师联盟没有一个生物能够拦住祂。
这些监控飞艇的信息甚至会比文明吞噬者更慢到达巫师联盟。
“洛克，情况如何？”白袍巫师走到自己的眼魔同事身旁，手中拿着联盟内部最新流行的饮品——一种咖啡色气泡甜味饮料。
在这空荡荡的虚空中，唯有甜味和下班的消息才能温暖人心。
“一切正常。”洛克轻声回道。
他的大眼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片凝固的虚空，事实上，这片虚空的时间并未完全凝脂，只是时间流苏极其缓慢而已。
所以他们才能观察到时空内部的样子。
如果时间完全静止，那这片时空将会完全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现在也没差多少就是了。
巫师来到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凝滞时空轻声道：“二十年了，联盟发布的时间已经到了。但这东西看起来和十五年前没什么变化。”
“是啊。没什么变化。”洛克随口回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它有了变化，那才是最糟糕……”
洛克的话没说完，便停住了口。
因为它看到，这已经二十年没有变化的凝滞时空，突然动了。
……
咚！咚！咚！
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一点，代表着主宰陨落的沉闷钟声忽然响了起来。
这钟声接连不断，就仿佛卡住了一样。
而这钟声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文明吞噬者归来了。
无尽维度，文明吞噬者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的将眼前的主宰吞入腹中。
虽然祂借助上一代文明吞噬者的算计成了八级半生物，但他的底蕴却并不够。
祂需要吞噬一些文明来获取底蕴。
而被他困在凝滞深空中的主宰们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使是领袖也无法抵抗文明吞噬者的进攻。
而且，为了更有效率，祂一边吃主宰，一边打开了维度之门。熟悉的炉人舰队再次出现，他们将为文明吞噬者传播污染，为这个庞然大物积累底蕴。
巫师联盟能够对抗军团，但是，战争本身就是文明吞噬者的食粮。
战火再次降临在了这个世界群落……
“我觉得，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无尽维度的虚空中，正在大快朵颐的文明吞噬者忽然停住了口。
在他面前，一个黑袍身影正在静静的看着祂。在这个黑袍身影的身上，祂感受到了一股和他一样的气息。
【理查。】
文明吞噬者认出了理查。
【我可以离开。】
【这个群落是你的了。】
文明吞噬者是最纯粹的进化者，祂虽然贪婪，但祂同样具备和贪婪一样多的理智。
理查既然晋升八级半生物，那和理查交战显然是一件划不来的事情。
星界中世界群落犹如沙砾，祂再找一个就是了。
“但我不同意。”理查轻声回道。
“你吞噬了这么多人，吞噬了这么多生命，吞噬了那么多文明。
如此一走了之，我不同意。”
【那就死战吧。】
刹那间，时空凝固。
两个超越了主宰境界的生物同时进入了静止时空。不到达这个层次，甚至连观战都做不到。
理查看着文明吞噬者，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嘲讽，也是自信。
“你已经输了。”
【我不这么认为。】
文明吞噬者身形变换，大如星辰的触手宛如狂龙一般朝着理查涌来。
在这触手上，无数张面孔大声哀嚎。
在成为八级半生物后，这些哀嚎的污染足以让主宰的灵魂被污染。
但理查只是挥动拳头，这条触手便化作了碎肉。
晋升之后，理查的力量得到了质的飞跃。他的细胞维度总面积加起来已经相当于十个大世界，也就是说，理查的每一击都相当于十个大世界同时撞击。
这股力量的庞大，足以将一个大世界破碎。
而这只是最简单的挥拳而已。
“我突然知道泰坦之王明明是刚晋升的群落之主，为什么能将你这个晋升多年的群落之主打落境界了。”
理查看着文明吞噬者，轻声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生存的生物……是虫子啊。”
……
“啊？这就结束了吗？”
燃着壁炉的房间中，幼小的孩子围绕着躺椅上的巫师，脸上满是好奇。
“那个怪物就这么被执政官爷爷轻松碾死了吗？”
被他们围绕其中的黑袍巫师笑了笑。
“那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的战争是在静止时空里面进行的，对于我们而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过，如果你们好好学习，日后考上了联盟大学，日后说不定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我一定能考上联盟大学，等我见了执政官爷爷，一定回来给爷爷你的故事补全。”
黑袍巫师拍了拍发话的孩子，脸上只有慈祥的微笑。
“好，好。我等你回来给我补全故事。”
“该吃饭了，小家伙们。”
一道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紧接着一个淡金头发的高挑女士便走了进来。
“今天是炖牛肉，不要争抢，每个人都管够。”
孩子们闻言顿时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他们便齐声道：“是，艾莉婆婆。”
孩子们散去，艾莉来到黑袍巫师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揄揶的笑。
“这个故事讲多少遍了，和这些小家伙说你当年的事情这么有成就感？”
“何止啊。”理查一摊手，“光是看着他们，我就感觉成就感爆棚。”
理查张开怀抱，艾莉随即躺了进去。
“所以你当年是怎么赢的？联盟的文件里面都没有记录。”
“这个吗……”理查笑了笑，“我能赢，主要是因为你啊。”
“我？”
“对。至于剩下的嘛……用你的智慧去探寻吧。作为巫师，要活用自己的大脑。”
“切，你就卖关子吧。”艾莉从理查怀中挣脱，“我去照顾孩子们吃饭了。”
“去吧。记得给我留一份，只要牛肉不要土豆。”
“要点脸吧理查，和孩子抢肉吃。”
“哈哈哈。”
看着离开的艾莉，理查的思绪缓缓飘到了当初的那场战斗中。
“唉，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竟然还猜不出来吗？”
理查的细胞维度并非完全虚幻，其内部的四元素环境是完全真实的。这也就意味，他内部具备诞生文明的条件。
理查不确定自己和文明吞噬者的战斗能够持续多久，但他可以确定，在停滞时间中战斗，是获得不了维度之力的。
也就说，这场战斗纯粹是比拼底蕴。
而可以截留维度之力的掌中魔国，自然是绝对的底蕴。
艾莉当初准备的殖民队，便是为了掌中魔国准备的。
摇了摇头，理查随手拿起了他的资讯魔装。魔装上，来自巫师联盟各处的信息不断流动。
【世界种子技术大突破，种植世界不再是梦想。】
【奇迹学派最新巫术，大许愿术将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开拓队传来消息，巫师联盟的新成员。】
……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啊。”
理查随手将资讯关闭，身形随即出现在了联盟维度的会议大厅中。
大厅的圆桌旁，联盟的主宰已经全部到位。
二代塑能冕座，二代灵魂冕座，二代亡灵冕座，初代神国冕座，二代幽冥主宰，二代……当初理查晋升晚了一会，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主宰被吞噬了。
雾尼能活下来，纯粹是他距离文明吞噬者太远，实力也太弱。
看着齐聚一堂的主宰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唉，会议真是让人烦恼的东西。
我宣布，巫师联盟巫师纪元第三十二次联盟会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