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终结一切的战争（十一）
巫师联盟。
漆黑的军团从世界中宛如鱼群一般飞出，不断从星界中跃迁进入无尽维度。
这次远征巫师联盟并非没有防备文明吞噬者会突然袭击，为此，理查特意将蜉蝣之灵这个双破限级的生物留在联盟内部。
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理查的预料。
巫师大世界中，艾莉化身成一头巨大的狰狞巨龙，她全身上下被带着金纹的龙鳞覆盖，身体的每一寸都透着一种优雅华美的感觉。
与常规巨龙不同的是，艾莉只有一颗龙头。
在她的头顶长着一根带着雷光的独角，在这根独角的招引下，空气中的能量如同海潮一般朝着艾莉涌来。
轰隆！
白紫色的雷霆自独角射出，瞬间将一座炉人战舰劈成了铁水。
但是，天空中，炉人的战舰好似无穷无尽。
即使有世界守护者拦截，这些战舰依旧冒着近乎百分之八十的坠毁率强行进入了巫师大世界。
在它们这种不计代价的进攻下，巫师大世界甚至沦陷了一小部分区域。
属于塑能学派的一片领地被文明吞噬者侵蚀，源源不断的战争机器与炉人从中走出，如同病毒一般不断蔓延。
“该死！所有学院注意，把学生转移进入避难所，老师自行战斗！”
艾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巫师大世界能当家作主的只有他们几个被冕座钦定的学派继承者。
她背后龙翼一扇，整个人瞬间加速到流光速度。
雷霆在她身上缠绕，化作了一对雷霆之翼，所过之处，所有的炉人战舰都被雷霆所熔毁。
与此同时，巫师大世界的其他地区，不同学派的继承者们都开始了战斗。
他们都不是弱者，只是因为需要继承，所以才没有上前线。
在没有主宰的情况下，文明吞噬者召唤的往昔幻影，没有几个能与他们匹敌。
但是，能赢归能赢。
文明吞噬者的污染正在不断扩散。
文明吞噬者袭击巫师大世界的目的从来不是占领这个世界，而是阻拦这个世界发出来的通讯。
跨世界通讯有两种路径，一个是走维度，一个是走传送门。
而这两种通讯方式，文明吞噬者都能进行一定程度干扰，尤其是传送门通讯。
通讯多被干扰一秒，其他世界就多一份被侵染的可能。
……
无尽维度。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理查在听到艾莉的声音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
“提前准备好偷袭的准备，然后在战争发展到最激烈的时候引爆。不过，我对此有一个疑惑。”
理查看着文明吞噬者，手中的世界战锤越来越大。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诚实了？”
文明吞噬者的话看起来像是得意忘形的蠢话，但是，这种蠢话放在晋升仪式开始后再说才最合适。
现在仪式还没有开始，文明吞噬者就放出了这样的蠢话。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你想要分散我们的力量。”
理查静静的注视着文明吞噬者，手中的大锤猛然落下。
刹那间，虚空泛起的波涛如同利刃一般，直接切断了文明吞噬者的数根触手。
“现在这个情况，你应付不了。你必要分散我们的精力，才能完成那最后一步。或者进入那最后一步。
我想，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文明吞噬者闻言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祂的声音带着浓郁的亵渎音色，就是寻常主宰听了这声音，都要忍不住干呕恶心。
“你猜猜看？理查。你猜猜到底是你猜中了我的心思，还是我猜中了你的心思？”
这是一个套娃一样的结构，理查可能在第二层，而文明吞噬者则有可能在第一层或者第三层。
这个结构继续深入下去毫无意义，理查能做的只有赌。
“理查，派人回去救援吧。”泰坦之王的声音在理查耳边响起，“无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有办法解决。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眼下不过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的最后一口气。
比起那些鲜活的生命，我并不算什么。
如果他骗了你，那我就将其击落。如果他没有骗你，那还是我们赚了。”
泰坦之王的话很有道理，但是，理查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到了他这个实力，直觉往往不是错觉，而是某种预感，是警示。
现在，他需要做出一个抉择。
他需要在巫师联盟难以计数的众生，与自己直觉之间做出一个抉择。数以万亿级生命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不回援！”
理查的命令带着一抹决然。
他不相信文明吞噬者的口舌，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承担罪恶的觉悟。
这是必要之恶！
理查做出了决断，其他的领袖自然也不会反对。
在理查看来，这抉择是艰难的。但是在这些老东西眼中，这种抉择轻松无比。
死十亿人是个数字，死十亿、百亿人也是个数字。
只要不死绝，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们对文明这个整体负责，但并不为组成文明那一个个微小的个体负责。
文明吞噬者看着理查做出了决断，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消失。
“看来他对于你的看法有误啊。”
理查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挥动世界战锤。但这一次，文明吞噬者在这锤子上感受到了一股怒火。
“哦，原来是长大了。”
文明吞噬者笑了笑，这个笑容放在他这场庞大扭曲的巨大身体上，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你长大的还不多。”
说话间，文明吞噬者体内忽然传出了一道维度波动。在这抹维度波动下，整个世界都变得慢了下来。
“事实上，我没骗你。”文明吞噬者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祭品确实不需要距离。
不过，你的抉择确实是正确的。
因为即使你回援，也阻止不了我。”
理查的身躯在那波动中缓缓挪动，挪动的速度不断的加快。
这抹波动是时间的波动，文明吞噬者减缓了他们的时间，乃至周围空间的时间流动。
“因为我的祭品不在你们那里。”
虚空中忽然出现波动，紧接着，一道道维度之门打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我得多谢那两个逃跑的软蛋，因为他们的存在，灵漠这个文明并未灭绝，所以这些生物依旧属于文明的一份子。”
在文明吞噬者悠哉的声音中，众多主宰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个被封印的世界，这些世界宛如湖泊中的虫子，在封印中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这其中，理查甚至看到了残破的砂灵大世界。
“作为祭品，他们已经足够了。”
说着，文明吞噬者的脸上还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顺带告诉你一句，其实你们只要发动这场战争，我就已经赢了。
你们所作的一切，所牺牲的所有生命，都是无用功。”
理查眼睛微眯，特殊的灵魂形态让他此刻的内心中没有一丝情绪。
他只是静静的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理查，你待会仔细看。”
理查的灵魂中，泰坦之王的残魂逐渐化作了一个牧星泰坦。
“晋升过程很重要，文明吞噬者的晋升仪式是完整无误的，这对你日后成为八级半生物应该有帮助。
我会在他成功前的最后一刻将其打落，届时你能看到最完整的过程，也能得到一个受伤最终的文明吞噬者。”
“无需如此。”理查的声音带着一抹近乎冷酷的理智，“你只需在成功率最大的时候出手就好。
知识可以探索，但如果你失败了，那我们可找不到第二个泰坦之王将其击落。”
虽然晋升八级半生物的知识，在整个星界中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但再珍贵的知识，也得能用上才有用。
理查就是不使用这种灵魂结构，他也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作为巫师，他会克制自己的贪婪。
“哈哈，谨慎点也好。”
泰坦之王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抹欣慰。
到了这个关头理查还能如此谨慎，深渊泰坦的未来想来不会差劲。
他借着理查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文明吞噬者，眼中的欣慰随即化作了一抹畅快。
多少年了，他终于要解决这个怪物了。
他的路，终于要行尽了。
嗡！
时间的波动不断传来，文明吞噬者周围的时间流速开始越来越慢。
就连理查这样已经站在主宰巅峰的生物，在时间之下，行动与思考也越来越慢。甚至，如果不是有泰坦之王给他作为参照，他都发现不了自己的思考正在逐渐变慢。
这便是八级半生物的权能。
成为八级半生物便能长久的驻留在时间长河之中，对于他们而言，主宰也不过是蝼蚁。
如果当初文明吞噬者没有故意养蛊，前代文明联盟绝无可能打赢这场战争。
时间越来越慢，到了最后，时间几乎趋于静止。
但是，文明吞噬者的行动却并未因为时间的迟钝发生一丝迟缓。
在仪式的作用下，战争以一种近乎实质的样子出现。那是一抹抹好似冤魂一样的气，冤魂们身上燃着火焰，手中拿着钢刀，有的乘着车马，有的驾驶着飞艇。
他们排列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冲入了文明吞噬者的体内，仿佛要在文明吞噬者的体内进行一场永不结束的战争。
“结束了。食粮们。”
文明吞噬者咧开大嘴，脸上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
他的眼睛看向天空，大声的笑道：“命运，你输了！我战胜你了！哈哈哈……”
那癫狂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让人分不出这是文明吞噬者在笑，还是诅咒冕座再笑。
“是啊，结束了。”
泰坦之王默默将自己观测到所有数据留在了计算晶片中，然后缓缓走出了理查的躯体。
他看着文明吞噬者，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老朋友，我们的战斗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