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建立在不可能之上的可能
正常来说，即使有虚幻规则种子，凝聚一个虚幻维度雏形，也要耗费几十乃至上百年的时间。
之所以这么慢，除了凝聚虚幻维度雏形本身十分困难之外，
凝聚雏形本身也是一种微调的过程。
虚幻维度雏形是一个虚幻维度的胚胎，决定了这条虚幻维度的未来。
凝聚者自然要将这条维度，凝聚成自己最希望，对自己帮助最大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仅仅七十七天的熔炼时间，理查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不要进行。
他不知道熔炼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理查的迷茫，奇迹熔炉再次传出了一条信息。
【熔炼期间，可以进行雏形塑形】
“但七十七天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短了？”
【熔炼可以暂停】
“嗯？”
理查微微一惊，熔炼暂停这还是他第一次见。
“熔炼一直可以暂停吗？”
【任何行动都可以暂停】
理查一时间有些无言，他对于奇迹熔炉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竟然连这么基础的功能都不知道。
不过，暂停这东西，貌似也没有什么用。
也就雕琢维度雏形可以用一下，平日里，无论是提炼技艺，还是提炼信息，亦或者熔炼规则，都是不需要暂停的。
“既然能暂停，那就好办多了。”
没有继续犹豫，理查立刻选择了提炼。
下一刻，理查手中的虚幻规则种子突兀消失，连带着他体内的规则以及维度之力也开始流向他的灵魂深处。
理查的意识来到精神空间，只见奇迹熔炉之中，那枚虚幻规则种子正在奇迹之火中抽出新叶。
随后他心念一动，通过奇迹熔炉和虚幻种子达成了联系。
在达成联系的瞬间，理查的意识瞬间抽离身体乃至灵魂，整个意识都进入了一个无法言喻的虚幻世界。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理查的意识甚至陷入了宕机，许久之后他才稍微适应了这个世界。
或者说，他的意识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意象来展现这个世界——这里是一切开始前的无，是一切终结之后的空。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画板，是神话中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
而他便是那超脱一切的造物主。
“这……太奇妙了。”
理查有心记录下自己现在的感受，但他知道，一旦他离开这个世界，这些感受都会化作他记忆硬盘中无法读取的乱码。
他的灵魂，他的意识，无法理解这一切。
他现在所观察到一切，都是意识编制的幻象，就像是一层认知滤镜，将那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降维成他能理解的形式。
而当他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信息发射源之后，他的灵魂便会出于自我保护，将这段记忆变成一团无法读取的乱码。
即使是最精湛的灵魂大师，也难以从中找出可以读取的一鳞半爪。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做？”
理查看着这片空间，心中忽然有些迷茫。
他现在该做什么？
但很快，他便自嘲的笑了起来。
“理查啊理查，你这个大蠢蛋。现在你还能做什么呢？”
这里是万物开始前的无，是万物终结后的空，是世界未开前的混沌。
而他作为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有意识的实体，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开辟一个世界。
不过，理查现在面临一个抉择。
他究竟是要cos某个干六天活，却说自己创世用了七天的老头。还是cos一个拿斧头的壮汉，然后顶天立地到累死。
“开天虽然威武，但和我的画风有些不符啊。”
理查看了眼自己的黑袍子，对着周围的虚无，轻轻打了个响指。
“首先，要有光。”
……
“老师，我们学派的名字为什么叫做奇迹呢？”
巫师学院中，不过四岁的亚人巫师学徒，对着自己的巫师导师发出了疑问。
巫师导师愣了一下，说道：“因为冕座将学派的名字定为了奇迹。”
“那冕座大人为什么不取别的名字呢？”亚人巫师学徒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再次问道，“我们研究的是信仰之力，那我们叫信仰学派感觉更合适啊。”
“这……”
巫师导师一时语塞，这个问题是他从未想过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老师也不知道。不过，你们课下可以讨论一下，等日后来和我说说你们的答案。”
“老师，我知道。”
一个同样年幼，但身材却更为高大一些的亚人巫师学徒突然开口道：“冕座肯定希望，自己能一直幸运，自己身上能够一直发生奇迹才起名叫奇迹的。”
但他刚说完，他身旁的一个亚人巫师学徒，便扶了下眼镜，吐槽道：“蠢蛋的想法。”
“你说什么！”高大学徒瞬间暴怒。
“我说你说的是蠢蛋的想法。”
眼镜亚人巫师学徒毫无遮掩的将自己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奇迹是一种极小概率，乃至不可能事件，但我们的奇迹巫术，却能够做到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所以，冕座大人才会将我们的学派名字定为奇迹。”
被驳斥的亚人巫师学徒不服，立刻反驳道：“你这也是蠢蛋的想法！奇迹巫术还都是用信仰之力呢，那我们为啥不叫信仰学派。”
“所以说你是蠢蛋的想法。”眼镜亚人巫师学徒淡定道，“冕座大人成为巫师的年代，巫师世界还有宗教这种东西。
信仰学派这名字在他的观念中，就像神棍一样。”
“好啊，你竟然自认为能模拟冕座的想法！我要告你，啊！谁敲我的头。”
高大亚人巫师学徒突然捂住头，像是被谁敲了一下。
“没人敲你，巴尼。”巫师导师无奈道，“都安静……”
“要我说，奇迹就是奇迹。”
教室的最前排，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亚人巫师学徒开口道。
“奇迹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能做到、能操控的事情，都不算是奇迹。
只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才是奇迹。
冕座大人……或许也在等待一个奇迹发生吧。”
……
一片祥和的世界中，理查看着消停下去的教室，满意的点了点头。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告状可不是个好习惯。”
此刻距离理查熔炼维度已经过去了十年，奇迹学派的班级和学院已经开始在巫师学院中大面积出现。
这除了大量亚人巫师加入奇迹学派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奇迹学派入门需要灵性。
虽然奇迹学派确实可以只研究信仰之力对于现实世界的影响，也就是神术体系。
但理查为了未来能少一点事情，还是决定加上了这么一条限制。
而且拥有合格灵性的巫师太少了，即使奇迹学派的灵性要求并不苛刻，分走的蛋糕对于其他几个学派而言也少的可怜。
这一点直接导致了，无论学院管理者是哪个冕座的人，都愿意开设一个奇迹学派的班级。
这其中甚至包括属于诅咒学派的管理者
诅咒冕座有心想让理查去接手诅咒学派的事务，自己一个人跑去无尽维度中探索真理。
所以对于理查这种挖墙角的行为，诅咒冕座没有丝毫反对，甚至还刻意帮了理查一把，将诅咒学派的入学天赋拔高了一些。
对于他而言，诅咒学派只需要存续就足够了。
话归正题。
理查此刻所在的世界，便是他花了十年时间，开辟出来的维度雏形。
这十年间，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何为奇迹。
或者换个说法，奇迹定义域在哪？它的边界在哪？
所有学派的根基都是建立在疑问上的。
学派最初能建立起来，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巫师，为了探究一个问题而聚集在了一起。
问题，是学派的关键。
而真理巫师的虚幻规则，便是这些问题的解答。
塑能冕座解答了塑能学派中名为“巫师是否可以通过掌控规则人造一个世界”的终极问题。
炼金冕座解答了炼金学派中名为“‘齿轮世界’是否可行”的终极问题。
亡灵冕座解答了亡灵学派中名为“只有死的世界是否可以存续”的终极问题……
作为一个学派的创建者，理查也要解决一个问题，也是最基础的问题——何为奇迹。
这也是理查这些年像个怪蜀黍一样，利用维度之力窥探各个学院奇迹学派课堂的原因。
大人的思想都被驯化了，只有孩子的解答才会给理查灵感。
理查看着熔炼进度只剩下最后一天的奇迹维度雏形，喃喃自语道：“所以，何为奇迹呢……嗯？”
理查忽然看向眼前的镜子，镜子中影像倒退，一直倒退到最后一个亚人巫师学徒说话前。
“奇迹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能做到、能操控的事情，都不算是奇迹……”
理查听着这段话，脑中无数的思绪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有意思，这就是问题的答案吗？建立在不可能之上的可能。”
理查忽然看向天空，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下一刻，整个世界忽然崩塌，又在顷刻间重塑。
在重塑的瞬间，这个世界忽然多出了一股灵动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傀儡忽然获得了灵魂一样。
与此同时，理查也明悟了他的晋升仪式该是什么。
“完成一个奇迹，这个仪式难度有些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