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新时代
在他最熟悉的实验室中，巫师乔洛德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他没有恳求理查为他延寿。
和他同时代的老巫师已经寥寥无几，他的亲朋故旧已经离去，学生也已经独当一面。
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少眷恋。
他是旧时代的巫师，也该随着新时代的到来体面离场。
抱着乔洛德那濒临破碎的身体，理查没有痛哭，只是轻柔的将其抱了起来，放进一口魔力凝聚的棺椁中。
没有人在此刻说话，整个实验室寂寥无声。
“老师的朋友还有人在世吗？”
理查看向艾莉，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
“我这些年没在巫师世界，这种小事竟然都不知道。”
艾莉摇了摇头。
“乔洛德大师所有的朋友，全部都在战争中战死了。”
理查默然，随后叹息了一声。
“那就一切从简吧，学院的公墓应该还在吧，老师应该有自己的墓地。”
艾莉顿了一瞬，有些不确定道：“学院的财产都已经被议会收回，空余墓地有没有分给别的巫师很难说。”
“这个没有问题。”跟着一同到来的炽阳大巫师突然开口道，“即使分走了，让人扩大一点秘境，挪移出一个空位就是了。”
真理之塔楼层都是秘境，其内部的空间具有很强的可塑性。
“那就多谢大师了。”理查微微躬身道。
炽阳大巫师避开身子。
“冕座无需如此，这种小事你只需要说一声就够了。”
虽然和理查同为六环巫师，但理查那个荣誉冕座，可是正儿八经被整个巫师文明承认的。
炽阳大巫师虽然是塑能冕座的学生，但还不至于接受一位冕座的礼节。
理查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还是不习惯这个冕座的身份啊。
乔洛德的葬礼正如理查所说的那般一切从简。
理查用精金打造了一口棺椁，将乔洛德身躯下葬。
在炼金学派古老的传承中，精金代表着不朽与完全。
由于亲朋故旧已经全部战死，葬礼也只有理查、艾莉、雾尼外加几位帮忙的大巫师参加。
在下葬之后，理查在墓碑前站了好久，最终悄然离开。
人总要向前看。
……
“这就是启蒙时代的巫师世界吗？”
理查行走在旷野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生命能量的刺激下变得活跃。
经过长达一百二十四年的末法时代，巫师世界本源终于开始苏醒。
而伴随着它的苏醒，巫师世界也开始了复苏。
曾经收敛于地脉的能量开始重新逸散，生活在巫师世界的生物，也开始在能量的刺激下，激活隐藏在血脉中的生命信息。
对于生活在巫师世界的生物来说，这就是一场“灵气复苏”。
“这才哪到哪。”
艾莉走在理查身边，脸上带着一抹陶醉。
“按照老师的说法，这还不到启蒙时代的五分之一。真是难以想象，那个时代到底有美好。”
“确实美好，”理查眯了眯眼，吐了一口气，“否则也不至于把巫师世界打成当初那个样子了。”
巫师世界的祝福让理查在巫师世界内部宛如天选之子，空间内的能量都会不自觉的朝他靠近。
在这个近乎世界初开的环境中，各种平时几乎见不到的能量基团也就是巫师平时所说的能量，不断钻入理查的体内。
在这些活跃能量的刺激下，理查的血脉整合都稍微加速了一些。
“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不是吗？”艾莉轻声道。
理查笑了笑，没有告诉艾莉文明吞噬者的事情。
这种消息小范围传播一下就好了，天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会不会让文明吞噬者获得什么好处。
“说起来，你的血脉开发的不错嘛。”
理查忽然看向艾莉，这三百年间，艾莉不但成为了大巫师，还通过开发血脉，将体质提升到了四环大巫师的极限。
稍微吃点灵魂源质，理查就能直接将她送进五环大巫师的境界——
他拥有奇迹熔炉的事情，对于真理议会来说已经不是秘密。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奇迹熔炉，帮助自己的身边人。
“嘿嘿，能被奇迹冕座称赞，看来我的体质修行确实不错啊。”艾莉有些装模做样的笑了笑。
理查敲了她一下，笑道：“莫要自大，你这血脉很不简单。深渊恶魔的血脉，本来是给泰坦之血准备的，但你的这份却和巨龙血脉扭曲在了一起，实在是罕见。
我不知道院长怎么说的，但以我的眼光来看，你最好以巨龙血脉为主，然后不断引入新的深渊恶魔血脉平衡。”
艾莉闻言微微点头：“院长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单个深渊恶魔的血脉远不能和巨龙血脉相比，必然是以开发巨龙血脉为主。”
理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在深渊那边还算有些面子，血脉样本你不用操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好。
等你到了六环，你可以尝试和融合我的泰坦之血。
如果能成功，那你的血脉说不定能超过我和院长，成为体质学派最强的血脉。”
“真的吗？”艾莉闻言两眼放光，“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能……就能和你一起上战场了？”
虽然理查从未嫌弃过艾莉那弱小的实力，但艾莉自己却厌恶自己的弱小。
她不想在总指挥部做一个秘书，她想上战场，想和理查一起并肩作战，哪怕只是个卒子。
“应该能吧，”理查摸了摸下巴，“清理杂兵肯定是足够的，不过你肯定插手不了主战场就是了。
未来的主战场是主宰之间的战斗，六级生物对于他们而言，和一般的世界之主没什么区别。”
艾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是吗，只要能帮到你就行。”
她不奢求成为左右战场的人物，她只希望不再做理查的挂件，一个花瓶。
……
三百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理查和诸多大巫师来说，三百年就是睡上一觉的功夫。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三百年却是一次大的跨越。
巫师都市中，理查和艾莉收敛气息，如同寻常巫师一般在城市中漫步。
在他们身边，亚人巫师，人类巫师混杂在一起，几乎分不出什么区别。
血脉巫术的存在让亚人巫师和人类巫师的区别少的可怜，在灵魂学派巫师的刻意引导下，巫师社会接受亚人巫师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亚人巫师和他们一样上战场，甚至上战场的年龄比他们更小。
他们接受同样的教育，拿着同样的魔装，待在同一座堡垒，朝着同样的敌人进攻。
战场是一个大熔炉，不同的族群丢进去，出来的只有一块名为巫师军团的合金。
“亚人巫师融入的很顺利啊。”理查用精神讯息和艾莉交流道。
“应该是人类巫师融合的很顺利才对。”艾莉笑着回道，“和越来越多的亚人巫师比起来，人类巫师才是少数。
而且没有所谓的亚人巫师，只有巫师。”
亚人巫师是一个人工种族，每一个世界的亚人巫师都完全不同。为了避免星河蜉蝣内部那样的亚种矛盾，巫师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使用亚人巫师这种带有明显区分意义的词汇。
甚至连带着亚人这个词汇，都被刻意抹除。
亚人是只有大巫师，以及旧时代的老巫师才知道的词汇。
新巫师们完全不认识亚人这个词汇。
“灵魂冕座真厉害啊。”理查惊叹道，“从语言上下手，真理巫师的智慧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巫师文是表音文字，抹除亚人这个词汇，再加以思潮的引导，这基本上将亚人这个概念都抹除了。
“确实厉害，”艾莉轻笑一声，“所以灵魂学派的巫师现在依旧不受待见，甚至比诅咒学派的巫师还让人讨厌。”
理查愣了一下，随后便一同笑了起来。
看来灵魂学派也有办不到的事情啊。
行走在都市间，理查注意到现在的巫师已经不再用魔石魔精进行交易。而是用一种类似于他当年在学院使用的学院币进行交易。
在询问艾莉之后，理查才知道现在的巫师文明已经不再用魔石这种固体能量进行交易。
艾莉解释道：“现在巫师已经遍布各个世界，魔力对于巫师来说已经不再稀缺，魔石的价值开始不断下降。
所以为了让市场不至于混乱，有位大巫师提议发行信用货币，并用秘银作为锚定物。”
听完艾莉的解释，理查微微点了点头。
魔石对于巫师来说，并不具备修行意义。
巫师世界之前用魔石交易，主要是因为巫师世界能量稀薄，魔石是便携能源，可以帮助巫师快速恢复魔力。
但现在，巫师世界能量浓度几乎一天一个样。
而且巫师也分散于各个能量浓度不同，但都不怎么稀薄的世界。
即使上战场，议会也会配发魔石，并且无限量供应。
魔石这东西的价值，比起战前已经大幅度降低了。
“所以，现在的硬通货变成秘银了？”理查侧头问道。
艾莉点了点头：“是的。”
理查摸了摸下巴，心中闪过一道身影。
“照这么看，无相战后的工作也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