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巫师体制的问题
离开秘境，理查再次回到了原野世界的总指挥部。
由于原野世界战争结束的原因，原野世界的战区总指挥部已经解散。
指挥部的成员仅仅只有部分还在原野世界作为预警，其余的大部分巫师都已经返回巫师世界进行休整。
所以现在的总指挥部显得空空荡荡，仅仅只有几个零散的巫师在整理原野世界战争的资料，准备移交永恒真理之城进行分析总结。
“大人，您回来了。”
瞧见理查的出现，亚伯这个理查的秘书立刻迎了上来。
“嗯？你没回去度假？”
理查有些惊讶，亚伯这个老巫师按道理是不会指挥部做这种整理资料的文书工作的。
亚伯微微低头：“大人，您还没有离开，我怎么能走呢。在您卸任原野世界总指挥之前，我都是您的秘书。”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理查微微点头，随即说道，“那正好，我正要回巫师世界，我捎带着给你送回去。”
“不胜荣幸。”
来到传送门，理查和掌管传送门的巫师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带着亚伯进入传送门。
即使有传送门系统的存在，世界之间的穿梭也要花费数天的时间。
路上，理查闲来无事，便和亚伯聊起了战争的事情。
“……大人，像您这样有能力的大巫师，在大巫师中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十分罕见。”
听着亚伯对自己的评价，理查一愣，饶有兴致问道：“这个时候你就不用恭维我了，我是个新晋升的大巫师，论年岁估计还没有你大。
而大巫师都是久经战阵的人，我怎么会比他们强？”
亚伯摇了摇头：“大人，能力和年岁无关。否则我现在才应该是大巫师，您应该是我的秘书。
大巫师在过去位面战争中的经验被过分夸大了，实际上绝大部分大巫师在位面战争的时候都是不参与指挥的。
仅仅只有敌方世界之主出现之时，才出手解决一下。
这么一群巫师，实际上并不具备多少战争的才能。”
亚伯的话说的十分大胆，如果是在战场上，他这番话就足够他进入赎罪军。但此刻是在时空隧道中，只有他和理查两人，所以他也就大胆了些。
“这话说的。”理查笑了笑，“我不也一样？我除了给出一些大方向外，具体指挥不都是你们在做？”
“这就是您比他们强的地方。”
亚伯的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似乎害怕自己的话被什么人听见。
“大部分大巫师都没有您这份自我认知，尤其是在胜利之剑大巫师出现之后，这些人就更自信了。
觉得新巫师能办到的事情，他们也能办到。
而且您虽然暂时没有多少指挥的才能，但那不过是缺少经验而已。
就凭您能想出任务导向战术这一点，您在战争的天赋绝对要超过绝大部分巫师。”
亚伯的说法，让理查再次愣住了。
大巫师不应该都是睿智之人吗？怎么能干出如此又菜又爱玩的事情。
瞧见理查的表情，亚伯又说道：“大人，您这确实是刚晋升大巫师的样子。
大人，大巫师也是巫师。成为大巫师也不会让他们的心智变得更加成熟，或者性格更加稳定。反而他们的性格缺陷，会在成为大巫师之后变得更为明显。
因为他们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被人尊重的那个人，即使他们的性格再糟糕，我们这些小巫师都得适应。
您要是和我一样，在不下几十个大巫师手中战斗过，或者和其他大巫师多打些交道。
您就会发现，其实大部分大巫师心智上甚至不如寻常巫师成熟。”
“这……我感觉你有些夸张了。”理查沉默了半天，有些僵硬的回了一句。
“大巫师计算能力上要远超寻常的三环巫师，你说的这些问题，只要他们发现……”
“大人，这和计算力没有关系。”亚伯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性格上的问题。如果大巫师不长期处在一个和同级别生命相互交流的环境，那他们的性格必然会出现这些问题。
大巫师权力没有制约，他们能轻易让这些忤逆他的人去死。
凡人王朝的皇帝尚且还需要权衡一下名声，而大巫师却完全不需要在意这些。
因为……”
“因为没人会觉得大巫师做的有什么不对，大巫师就是有这个权力。”理查若有所思的接着说道。
亚伯说的这个问题是一个体制性的问题，一个已经形成习惯，没人会觉得不对的问题。
如果没有文明战争，这个问题就算再过上几十个纪元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您的智慧渊博如海。”亚伯低头道。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呢？”理查忽然看向亚伯，“我若是也是你说的那种大巫师，那你不完蛋了。”
亚伯笑了笑：“大人，就是因为您不是，所以我才会说这些话。而且……这些话对您会有些用处，不是吗。”
理查的身份对于这些三环巫师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发明的小型浮空城的理查大师，体质学派创始人的得力干将，这都是响当当的名号。
在一些传闻中，理查甚至是体质冕座的学生。只要理查成为六环，他就是体质学派的二号人物。
换句话说，理查是能“通天”的人。
理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这些事情我会和冕座提的，但能有多少改变我就不知道了。亚伯，你是什么学派的？”
“塑能学派，大人。”
“回去在体质学派挂个名，日后你就做我的秘书了。”
“亚伯不胜惶恐。”
“惶恐？”理查看着这个老巫师，摇头笑道，“你哪里有惶恐啊。”
……
回到巫师世界，理查在留了一个通讯号之后便和亚伯分别。
他接下来得去永恒真理之城进行述职，然后再去诅咒学派和亡灵学派挂个名，最后再去换一下规则宝典的使用权。
而亚伯则需要去享受他来之不易的假期。
永恒真理之城依旧繁忙，在知道理查是来述职的大巫师之后，工作巫师立刻就开辟了一条通道，所有流程都以最简洁，最快速的形式办理。
原野世界的胜利虽然对于整条战线来看无关紧要，但以战略劣势的情况下收复一个小型世界。
理查这件事的宣传意义，要远高于战略意义。
咚咚咚！
“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理查淡定的走进了房间，进行自己述职的最后一步——阐述他的战略思想以及一些值得分享的经验。
房间内布设十分的简单，除了一个连通天花板的书架之外，就只有几个星河蜉蝣的标本，以及一张干净的办公桌外加两张椅子。
办公桌的背后坐着一个巫师，看身上的气息竟然是一个五环大巫师。
“理查……大师？”
大巫师看着文件上的名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是我，”理查淡定的点了点头，“我暂时还没有称号。请尽快开始吧朋友。”
“好的，理查大师。”
大巫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本魔法书，随即对理查问道：“理查大师，作为原野世界的战区指挥官，真理议会希望能得到你的战略思想以及值得分享的指挥经验。
现在我们的战线正处在退后的状态，您所作出的所有贡献都是在帮助巫师文明，帮助你自己。”
“我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理查平静道，“我在原野世界的一切作为，都仅仅是一场实验。就目前的实验结果来看，我认为混种军团对于我们来说很有必要。当然，这个结果可能不太成熟，所以不建议进行推广。
其次是指挥上的经验。
就我目前的体验来看，在下层军团具有足够经验素质的情况下，只进行战略目的的规划，而放弃具体的指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策略。”
说到这里，负责记录的大巫师忽然抬起头。
“哦？您这话就非常的有意思了，能具体讲一讲吗？”
“我感觉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理查有些迟疑道，“你有对那方面有疑惑？”
“呃……您是怎么得出这个想法的？我是说放弃具体指挥这个想法。您的这个方案和现在主流的指挥方式存在很大的差异。”
“很简单。”理查回道，“我是个新人，没有经历过多少战争。所以对于指挥战争十分陌生。
其次我认为，前线的形势变化莫测，情报从前线传输到总指挥部的这段时间，足以导致前线出现变化。
用命令式指挥会导致军团行动十分僵硬，出现没必要的损失。”
理查的结论让负责记录的大巫师眉头微皱，没有命令只有目标，这算哪门子的指挥。
而且，这么做不是更容易出现问题？
三环巫师的能力显然不能和大巫师相比。
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的大巫师，大巫师心中此刻已经嘟囔了起来。
“果然是无关紧要的小地方，想来星河蜉蝣那边也没有放什么强力人物，所以被这家伙捡了个漏。”
但嘟囔归嘟囔，大巫师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礼貌的提了一句。
“大师，胜利之剑大巫师估计不会同意你的看法。”
面对这个反驳，理查淡定回道：“巫师文明到现在只有一个胜利之剑，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而且说着理查脑中忽然闪过了亚伯在空间隧道中对他说过的话，于是又加上了一句。
“就这个结果来看，恐怕绝大部分大巫师都不具备胜利之剑大巫师那样的指挥才能。”
说完，理查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感知告诉他，坐在他对面的大巫师，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