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时光留影
银白的九尾妖狐在空中迈着优雅的步伐，轻巧地降落在那片废弃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白切和盐焗则紧随其后落在胡狸身边。
俩五彩斑斓的“仙禽”歪着脑袋，四只乌溜溜的眼睛分别看着四个方向，搁那滴溜乱转。
平心而论，这俩战斗鸡现在浑身的画风是越来越离谱，翅膀一扇那光污染直逼一刀99999的传O霸业和大天使O剑，但也不知是胡狸给它俩的饲料有问题还是这俩货骨骼惊奇，丫别的地方都进化了就那两对斗鸡眼没变——离远了还看不出来，离得近了给人感觉它俩那眼睛跟身子都不是一个图层的。
于生这时候正准备从胡狸背上跳下来，留意到白切跟盐焗的眼神就有点绷不住，下意识冒出一句：“你俩瞅啥？”
白切和盐焗就一块把脑袋转了过来，四只眼睛又分别看向了另外四个方向——反正还是没落在于生身上，然后其中一个拍了拍翅膀：“咯咯哒？”
胡狸把身子趴在地上，用尾巴护着于生从自己背上下来，顺便回头解释了一句：“白切说它们是在放哨。”
于生嘿嘿一乐：“这时候又假装不会说人话了，上次我都听见它们俩开口了……”
白切和盐焗就一块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于生倒也没在意，从胡狸背上下来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座可疑的营地上。
露娜的身影则从一道阴影中浮现，来到于生身边：“没有，侦测到，生命反应。”
“看着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荒废很多年了。”于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居住舱和已经停止运行的天线与发电机组——很多设施他并未见过，只能凭猜想去推测它们的用处，但不管猜的对不对，起码这地方被人废弃了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胡狸先把白切和盐焗收回到了尾巴里，然后也没恢复人形，而是仍旧保持着妖狐姿态，一边保持警惕一边跟在于生旁边。
“看着像是个小型殖民点？设施很齐全，还有废弃的工程机械，不像是仓促建起来的避难所，”她边走边分析着，“但什么人会来这种已经死亡的‘荒星’搞开拓殖民？这地方粮食都种不起来，搞殖民怕不是得先造一整个星球的人工生态圈……”
于生皱着眉没说话，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之后，他停在了一个大型居住舱门前——银灰色的居住舱在恶劣的荒星环境下遭受了相当程度的破坏，合金外壳遍布腐蚀痕迹，屋顶被山崖上的落石砸了一个大坑，舱门的闭锁结构也已经损坏，两扇闸门卡死在开启一道缝隙的状态。
至于能源当然更是早就没了。
但这已经是整个营地里保存状态最好的一间“房子”。
露娜上前一步，指尖刀锋如电光闪过，几乎瞬间就把那两扇门切成了几块碎片，然后一脚踹开。
于生扇了扇空气中的尘埃，迈步走入居住舱。
一个毛茸茸的嘴筒子跟着他钻了进来，卡在门口晃来晃去：“恩公，里面啥样？”
于生一扭头就看见了大妖狐的嘴筒子在那乱拱，脸上肌肉一抖：“别玩了，自己进来。”
“哦，”胡狸这才哦了一声，然后于生就看到那嘴筒子收了回去，紧接着门口有白光一闪，下一秒一只浑身毛发雪白的小狐狸就从门口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着，“这里面还挺简陋的啊。”
于生看见这一幕顿时满脸惊愕，毕竟他都看习惯胡狸那足有两辆车那么大的妖狐模式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个形态：“啊？你这还能缩小的？！”
“能啊，”胡狸溜达过来仰着头，一张毛茸茸的脸上愣是带着生动的自豪神采，“妖狐，擅长化形！”
艾琳坐在于生肩膀上，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正一脸嘚瑟“狐狸狗”，一脸懵逼：“不是，你变成人形不就得了……”
“那不行，我那身衣服是恩公新给我买的，这地方脏得嘞！”胡狸晃着脑袋，“而且这个形态感知更敏锐一点，在陌生环境有安全感。”
“……行吧，你乐意就好。”于生一脸古怪地看着正在自己腿边绕来绕去的小狐狸，一时间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在想啥。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眼前的居住舱里。
舱室里的布置很简单，只有基础的床铺、桌椅和柜子，舱室一角有类似大型数据终端的装置，还有一些看不出名堂的设备，房间虽已废弃，却不凌乱，显然这里经历的是一次有序撤离。
“人可能是在几年前离开的，”于生煞有介事地分析着，“如果废弃时间太长，这里的恶劣环境会把整个营地都彻底摧毁，废弃时间太短，这里的状态则应该更好一点。”
小狐狸状态胡狸走在前面，尾巴尖上漂浮着几簇明亮的狐火，她灵活地在那些家具之间跳来跳去，时不时停下来抽着鼻子嗅嗅，然后被呛得连打几个喷嚏，这么来回折腾了好几圈之后，她才忽然在一处墙角停了下来。
“恩公！有东西！一本册子！”
于生抬头看去，就见到胡狸叼着一本像是杂志的东西欢快地跑了过来。
他伸手接过那东西，打开一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被大片涂黑页面。
也不知道这册子原本是干什么的，它的封面已经被人撕掉，内页也被大片大片地涂抹或撕去，仿佛是在显示着其持有者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再加上糟糕环境导致的风化破坏，这东西现在已经脆弱异常，仅有的几页完整内容也都粘连到了一起，甚至好像稍微用力翻动就会支离破碎。
于生只能非常小心地打开它，从那些破碎污损的纸页间寻找某些可以辨识、可以解释这个地方的文字。
“死寂天体的改造与宜居化……引力断层现象的思考……群星的记忆……”
他艰难地识别着那些根本连不成文章的字句，然后又翻开一页，在被撕掉大半的页面中只看出一个标题：
《我们的宇宙是否诞生于一秒钟前——站在时间轴上回头，看到的是幻觉还是历史？》
于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皱着眉若有所思，艾琳则在他肩膀上探着脑袋：“啥意思哦？”
胡狸也把俩爪子搭在于生腿上，探着脑袋看着那本破破烂烂的册子，看了一会冒出一句：“全息宇宙的有限可知论？额……也可能是闭合宇宙模型的有限数学描述还是啥的……？我爸爸以前书房里有一本书，好像就是说这个的，但我看不懂，爸爸说那是高中以上才能看明白的……不过书里有几段话倒是跟这个标题挺像。”
于生吃了一惊：“……你老家那帮修仙的狐狸还要修这个？！”
小狐狸直接把嘴巴搭在于生大腿上：“我们路子不一样啊，但大船团里有别的文明技术路线是这个，比如龙族啥的，我爸去核心星团旅游的时候总会买一堆这种很深奥的书回来，不过拍照发完朋友圈之后他就不看了。”
于生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儿，只能伸手搓了搓小狐狸的脑袋（这次是真搓狐狸头了），又小心翼翼地继续翻看那些已经极度脆弱的纸张。
这后面有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内容，似乎只是夹在印刷品之间的广告或宣传材料。
只不过从那些残存的内容可以判断，这本册子应该是某种偏学术向的刊物。
又往后翻了几页，在临近册子末尾的地方，于生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页手写的文字——似乎是手册原本的持有者留下来的。
“……我们将放弃这个据点，模拟系统显示，17号改造方案失败了。
“但尝试本身仍旧是有价值的……环境一度发生改变，那份‘知识’……在这颗略微偏离现实宇宙……屏障脆弱的星球上……难以解释的力量。
“那个声音为我们指出了正确的路，尽管还无法确定声音的来源……值得继续尝试下去，即便可能会付出一些代价。
“其他人听不到完整的声音，这或许取决于个人的天赋……无论如何，我似乎更能理解那些……
“……总之，这颗星球需要重构……不过即便有那些知识与力量辅助，再加上轨道上的那艘工业航母，这也可能需要一个世纪，甚至几个世纪之久……但没有别的路，没有。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绝不……不惜一切手段……我们会征服这颗冰冷而腐烂的死亡星球，征服这片被引力断层包裹起来的牢笼……质疑者会付出代价，我们会修复那些缺陷……直到抵达真理的尽头。”
胡狸读完这些之后抬起头，金红色的眸子在狐火映照下闪闪发亮。
“很可疑哦。”艾琳一手抓着于生的脑袋一手捏着下巴，满脸严肃地点着头，虽然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看出了什么还是只觉得气氛到这儿了所以要这么说一句。
于生则没有开口，他从刚才开始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一页的角落——在污损的页脚，模模糊糊可以看清一些痕迹。
圣历，11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