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隐修会的大计划

“深岩要塞”，这座曾经隶属于老乔的秘密基地如今已经完全被于生接管，包括要塞周围残存的克隆人部队也在收到来自要塞内部的指令之后选择了投降。

与此同时，洛在战斗结束之后的几分钟内便控制了整个要塞的天线系统，她切断了本地网络和黑点集团数据总网之间的联系，并用一整套虚假地址和数据库接口替换了所有网络端口——以确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要塞核心区，老乔原本用于收藏自己的“艺术品”的大厅内，一个新的储罐被激活，并接上了一套简易的交互系统，洛把“老乔”转移到了这个新的罐子里，在那些与储罐相连的线缆与处理器之间，是她为这位“老朋友”准备的临时牢笼。

近乎透明的生物质溶液在玻璃管内冒出一连串气泡，干瘪褶皱的大脑静静悬浮在容器中，储罐旁边的显示屏上跳跃着绿色的字符——这显示屏是“老乔”目前唯一的对外交互渠道，他现在被剥离了一切感官，意识被封锁在一颗失去连接的大脑中。

看着眼前这套装置，于生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极致的黑暗与寂静，虚无感会从四面八方啃噬人的精神和意志，”洛站在储罐旁，带着回忆轻声解释道，“没有了现实世界的刺激作为锚点，大脑内部的时间感知会迅速趋于混乱，每一秒钟都会被无限拉长，在漫漫长夜里，恐惧近乎永恒，死亡也会变成一种奢求。”

她轻轻呼了口气，脸上带着微笑，手指慢慢抚过储罐冰凉的外壳。

“他经常用这种办法惩罚那些不听话或者犯了大错的助手——有时候则是单纯为了满足他的……‘研究’需求。”

与储罐相连的简易显示屏上，绿色的字符闪烁着：“黑暗……寒冷……我什么都答应你们……什么都可以！”

“与你对接的隐修会联系人是谁？”洛的一条机械节肢直接连接在储罐上，她的思维化作文字，飞快地浮现在屏幕上，“你们有没有接头地点？”

“没有固定的联系人——他们自称是‘圣座’的使者，每次的联系人都会变化，我们通过一个加密频道通信，”一行行文字在屏幕上不断滚动着，“有一个交货地点，在莫罗娜断层内部的一个引力坍塌点内，但他们从不亲自露面……我也是用代理人和他们接触……”

洛一边飞快地记录着老乔交待的内容，一边继续询问：“你就这么信任那帮邪教徒？你们是怎么搭上线的？”

“……我不信任他们，”这一次，屏幕上的文字出现时明显带着一丝迟疑，“但他们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无法拒绝的条件？”于生看到这个回答顿时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洛很快输入了这个问题，生物质储罐中又冒出一连串的气泡，老乔的回复很快出现在屏幕上：“他们给我看了一些东西，一个……等待征服的新世界。”

这次连洛都吃了一惊：“新世界？”

“那些隐修会教徒用了一个古代语词汇来称呼它，他们称它为‘伊甸’，”容器中的大脑老老实实回答着，“他们偶然发现了它的存在，然后就把它当成了实现‘崇圣之途’的希望……你们知道的，就是他们那套神神叨叨教义，他们认为‘伊甸’是个未经污染的‘原始乐园’，可以进行‘精妙而完美的改造’……”

洛深深皱起眉头：“然后呢？这跟‘佐尔达黑石’以及‘裂隙技术’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只是观察到了‘伊甸’的存在——而为了能安全地前往那里，他们需要打开一道稳定的通道，那帮神棍把那东西叫做‘伊甸之门’，本质上……它就是你搞的那套东西的放大版和稳定版。只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搞的伊甸之门似乎已经出了问题。”

于生与洛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震惊。

他们都想过那帮邪教徒可能在整个大活，但谁也没想过这活会大成这样——合着在本世界到处打洞已经满足不了那帮神棍，他们终于开始计划着要打个洞去别的世界祸祸了？！

洛的表情中带着难以置信：“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找到个新世界然后降临过去‘成为神明’？难道他们还打算成为‘造物主’不成？”

一旁的屏幕上很快便冒出一行文字：“……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这回答一出来，坐在于生肩膀上的艾琳首先绷不住了，小人偶直言不讳：“……那是一帮傻X吧，他们知道‘造物主’仨字咋写吗就敢这么想，寻思，寻思也讲基本法的好不好！”

洛则立刻皱皱眉，紧接着忽然想到什么：“那么你呢——所谓‘无法拒绝的条件’，应该不只是他们给你看了一眼‘新世界’你就五体投地了吧？他们给你开的条件是什么？让你也成为新世界的‘神明’？别告诉我你因为这种傻X理由就上当了！”

屏幕上的文字抖动着，许多错乱的符号一闪而过，似乎显示着老乔的情绪有些不平静，过了好几秒，那些文字才稳定下来：“……他们确实会在新世界给我留一个位置，不过我对他们那套‘成为新世界神明’的说法其实没多大兴趣，但是……”

文字停顿了一下，而后刷新速度忽然变得飞快：“但是，洛，难道你在这件事上就不会动心吗？你想想看，一个世界！一个无主的，未被占领，未被发现，没有所谓的交界地理事会和泰拉议会干涉的新世界！大把的资源，大把的领土，大把的自由——只需要几艘货船和工业母舰，你就可以成为最初的征服者，所有的规则都由你来制定，而且甚至都不用担心集团公司的监管！抛开那些伪善与保守的思想，你真的不动心吗？”

洛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微妙，而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见旁边的于生忽然摸着下巴冒出一句：“还真别说，这么一讲是挺动心的。”

洛一下子差点没绷住，目瞪口呆地看着于生：“额，老板？”

“光听这部分描述那就是动心啊，有啥不好承认，”于生一脸理直气壮，“动心跟动手又不一样，更何况动手跟动手之间还有区别呢……”

艾琳一听也支棱起来了，一手扶着于生的脑袋：“就是，你这出门不捡东西就算丢的性格，真有这机会还不过去使劲铺菌毯？”

旁边胡狸抬头看看于生，又看看洛，也小声嘀咕：“如果那边有好吃的，我也动心。”

露娜想了想，点点头：“嗯，对。”

洛憋了半天：“额，不是，我这正努力想找点正义凛然的词给他怼回去呢，你们不能这样……”

于生一听乐了，嘴角翘起来：“还是那句话，动心跟动手不一样，动手跟动手也不一样，要真有这么个‘伊甸’，那我高低也想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事——那帮隐修会教徒现在到处打开空间裂隙，那我平常还满世界开门呢，为什么他们就搞得天怒人怨，我就广受好评呢？关键咱得占理不是？有些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太坏，人还菜，所以现在被装进罐里了……”

于生这一套理论出来把洛唬的一愣一愣的，艾琳却扒着他的头发嘀嘀咕咕起来：“我怎么记得你一开始满世界开门的时候也挺天怒人怨的？”

于生绷着脸，就当没听见。

洛看着这一幕则忽然产生了一点自我怀疑：自己真的弃暗投明了吗？

不过她最近这么自我怀疑的多了，所以很快便把这个小问题抛到一旁，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交互屏幕上。

老乔被切断了和现实世界的全部感知，只能依赖这个简易交互系统的文字界面与外界进行信息交流，在洛停止输入文字的这短短几分钟内，那颗大脑的精神压力指数和毒性蛋白指数已经开始剧烈上升。

“你知道那些邪教徒的‘项目’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吗？”洛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进度——那些神棍把这方面的消息封锁得很严密，但他们肯定已经建造出了‘伊甸之门’的某种……‘原型’，因为他们多次提到伊甸之门的充能和稳定问题，他们找我要佐尔达黑石的原始数据，也是为了用在伊甸之门上。”

洛面沉似水，从老乔的回复中她隐隐约约察觉了什么，片刻思索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你，还有那些跟你‘交易’的邪教徒，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屏幕上的字符再一次剧烈闪烁起来，错乱的符号连续滚动，片刻后才呈现出有逻辑的回复——

“一开始。”

洛皱了皱眉头，不过还不等她追问，那行文字后面就又有新的句子刷新出来：“洛，你真以为关于佐尔达黑石的消息是‘巧合’出现在你面前的吗？那块石头……从一开始就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令堂必在乌索布虫巢七进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