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我也是加把劲修士 （4200）
元清虚的推衍，和安靖过去的猜测不谋而合。
尤其是他刚刚才在天元界，差点被那个世界的天道抓住强行顶岗，就更是对此刻元清虚的结论愈发理解。
“玄天祭本质上也是想要成为新天道，再算上天意魔教……哈，还有我自己。”
安靖立于太虚之中，若有所思：“我在开创洞天法的时候，天道的支持和给予悟道机会的倾向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而且不仅仅是怀虚天道，天元天道也不例外——祂们都在支持我开发这个道途，看来，都是在找替身。”
“当年的玄天祭，思路没问题，但决策出了问题。他毕竟不是我，对‘道’的领悟不够深，只是想要‘合道’，成为返虚道一。”
安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但‘合道’只是成为‘返虚道一’的其中一种方法，只是这种方法最简单，最常见，所以大家才将其命名为一个境界的名字。”
“但实际上，境界是不存在的东西，是只存在于人想象中的一个虚幻概念。玄天祭被境界束缚了，故而执着于虚妄的迷障，最终走上了错误的道。”
想要成为无限的存在，并不需要执着于天命……当然，安靖也明白，这不是玄天祭的错，这是怀虚的错，怀虚武道几十万年，命格之说已深入人心，天命更是传说中的传说，哪怕是对于玄天祭而言，也自然而然会认为那是成为合道的捷径。
只是，捷径之所以是捷径，本质上就是绕远路。它不是正道，就是有不是正道的理由，或是狭隘，或是复杂，或是难行。在遥远的道庭时代，天命的确可以成就合道，玄天祭必然也是被这些古老典籍的记载所迷惑，所以才走错了方向。
而天意魔教，肯定也在寻觅类似的方法。他们寻觅天命，培养天命，让天命成为圣子、教主，恐怕也是有类似的想法，只是他们更偏向于探寻天命背后的本质，这是踩在大辰帝朝失败的基础上，寻觅出的一条新路。
甚至，或许可以这么说……当年的玄天祭，恐怕也曾得到过天意魔教的扶持！
天意魔教从上玄教分裂，远赴北玄祭洲，这背后是更早的因果。
为了寻觅替代天道的方法，他们一直都在暗中扶持相关的势力，而其中最强大、最接近成功的，便是大辰帝朝。
整个帝朝和天意魔教之间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怪异情况，也必然是那个时候就留下的因果！
“轻寒……”
想到此处，安靖的思绪浮动：“的确，这次我去神京，也得提前找天意教主，问问他们究竟打算干什么了。”
此刻，安靖收敛所有思绪，遥遥看向虚空彼端。
他眸光微垂，神色平静：“事到如今，以我和明镜宗为核心的联盟已成，也该找天意魔教那边开诚布公，好好聊聊这些事了。”
“不过现在……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此刻，流翠岛顶端，那贯穿天地的巨大太虚渊洞，在完成了引导的使命后，开始如潮水般缓缓收缩、
它最终化作一道稳定的核心裂隙，精准降落在了明镜城顶端的太虚祭坛之中，成为连接两界的固定坐标。
既然天尊们因大荒界法理的特殊性，无法立刻全体降临，那么也就无需耗费庞大的力量去维持那足以让天尊真身通行的浩大渊洞，一道普通的时空裂隙就已足够。
诸多随同降临的天君和真君们，也因为切身感受到了大荒界独特的法理冲突，在迅速收集完必要的相关信息后，便准备回归怀虚界，将此地的情报带回各自宗门进行分析，为日后长时间探索做准备。
留下的，除却有一些特殊任务的真君外，还有众多法理冲突没那么严重的真人。
“这地方有点像是我家地下的那个太渊。”
此刻，不远处，谢明蜚正在给天宫小队和明镜宗真人分发符箓，得到这些符箓的人周身都撑起一轮光环，作为中介，抵挡大荒界的侵蚀：“那里面最危险的还不是魔气，而是各种异常的法理，就连光都会因此而扭曲，不再遵从原本的属性。”
“我们武者被怀虚束缚的太深，绑定太过，所以短时间内很难适应外界的环境，尤其是真君和以上的强者，本质上是扭曲天地而成，很容易被大荒界排斥，甚至是存在本身就是战斗，咱们真人还好说，最多就是有点难受，施展不开。”
事实也的确如此，所有降临在大荒界的真人真君中，也就龙族稍微好一点，或者说，基本没什么排斥——这主要是因为龙族本身的体质和存在就遍布诸天万界，适应性比人强得多。
可就算是这样，一些实力比较强的天龙也在颦眉，互相低语：【我的宙光之法无法使用了】
【嗯，准确的说，是这个世界拒绝让我们催动相关神通……好邪异的本质，居然如此活性化，大荒界的天道，恐怕真的有异……】
但是，元清虚注意到，从始至终，安靖没有任何不适。
元清虚能清晰地感应到，大荒界那些过于活跃、甚至可以说是暴虐的灵气，在面对安靖时，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该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怀虚界如今的灵气，就像是二氧化碳浓度过高的大气。虽然惰性魔气本身不怎么发生反应，但一旦吸入，就会慢性中毒，只有依靠‘命格’作为过滤器，过滤掉那些二氧化碳，惰性魔气，才可以正常生活修行。
而道庭时代遭遇魔侵的灵气，天元界的灵气，有点像是极其湿润的水雾，混杂有有毒的微量粒子，虽然平时呼吸没什么问题，但长期暴露，吸入过多，就会微量中毒，毒素在体内沉淀。
而且，这种环境，对各种各样的造物法阵侵蚀也极其严重，若是不做特殊处理，很多东西会腐蚀，发霉的很快。
可大荒界就不一样了。
这地方的灵气，是酸性，碱性，是氧化还原性极强的一种东西！
别说是呼吸了，这地方，不用念力香火之类的东西去将灵气中和还原，亦或是直接服用调和好的灵物丹药，修行者只要直接触碰灵气，就会摧毁自己的一部分根基，被侵蚀，腐蚀，还原。
这也是‘天地的吞吃’。
但安靖同样不一样。
安靖的法理，肉体，神魂，灵气……安靖的所有的一切，都如最稳定不变的金，如最坚固不朽的钢，是不朽，不磨，不变，不动的。
大荒界的灵气，无论是酸、是碱、是毒、是火，都无法磨损其分毫，是任何东西都无法磨损半分的一种事物。
大荒界的那些侵蚀性的法理，根本对安靖不起任何效果，他的体内有另一套与世界等同的，任何世界也无法改变的本质法理在运转。
【这究竟是什么……】
元清虚不禁喃喃自语，祂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撼：【就连大荒界都侵蚀不了你，那这诸天之中，哪怕是被魔气侵蚀得最为严重，已经完全魔堕的世界，对你而言，恐怕也毫无意义了吧？】
“这就是，永战躯。”
安靖笑了笑，他此刻一步踏出，带着元清虚的魂魄光球来到无垠的太虚之中：“而我的洞天法虽然无法完全达成这个效果，但也可以免疫绝大部分法理上的冲突……这或许最初是为了给天道打工，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是能普及洞天法，我们怀虚武者，也可以成为这诸天万界中，最强大、最不受世界影响的除魔修者吧。”
【七煞劫……居然也能创造出如此强大的传承。】元清虚喃喃自语，感慨发自肺腑，随即，祂注意到了太虚中的异动：【咦，天尊们现在在干什么？】
只见无垠的太虚深处，那十一道原本还停留在天元界彼端的天尊光影，此刻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亦或是发现了关键的线索，竟齐齐动身，化作十一道璀璨流光，朝着大荒界与天元界之间的一片广袤的世界废墟中飞驰而去
“哦，这个啊。”
看着这一幕，安靖的嘴角翘起：“祂们是去猎杀圣魔了。”
【猎杀……圣魔！？】
听见这话，元清虚初时没反应过来，而后是大惊失色：【什么圣魔？圣魔已经出世了吗？！还有，为什么……为什么天尊就可以‘猎杀’圣魔？！】
“那说起来有些复杂了，你之后会慢慢了解的。”
安靖没有过多解释。
此刻。
在那片死寂的世界废墟之中，天元界的另外一半，魔国残骸的所在之地。
无间大渊内，圣魔的虚影依旧在沉睡。而被圣魔吞噬的九大圣，如今只复苏了一点灵魄，正驾驭着由天魔凝聚而出的临时躯壳，在圣魔虚影的周边徘徊守卫。
因为重新寻回了些许过去的智慧，祂们不再像天魔化时那样混乱，反而有了自己的思绪。
洞虚破灭洪光炮的威力远超想象，这是用来毁灭世界的武器，九大圣想要恢复昔日的全部实力，恐怕需要几百年。
【至少风羲羽他们也不会好受】慈衍大圣笑着道：【我们只需几百年就能恢复，祂们几百年后，说不定就要因无法遏制的魔染而彻底堕落了】
原型是鬼车的九祸大圣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桀桀声：【虽然很佩服祂们能坚持那么长时间，但一想到祂们最终也将堕落，我就不禁有种快慰的感觉吔】
这九位妖魔大圣，当年也曾是抵抗魔劫的主力，只是最终兵败，被圣魔吞噬、侵染、魔化，彻底堕落，失去了自己的本性。而现在，祂们甚至如凡人一般，有了幸灾乐祸，以及因为自己已经堕落，所以也期待着别人一同堕落的阴暗情绪。
【就是要小心】太岁大圣总是谨慎：【不要被四圣那些家伙找到，祂们在堕落之前肯定会发了疯一样寻找我们，拼着世界毁灭，同归于尽，祂们也会催动伏邪的碎片将我们彻底覆灭】
【那半拉圣魔不介意双输，因为祂是魔，天元界的消亡也是堕落的一部分，可我们到时候，就是真的灰飞烟灭了】
【怎么可能？】另一尊看上去像是巨型章鱼的幽元大圣挥动着触手，浑不在意道：【我们这隐匿之地，借助了诸多世界之骸，任何追踪秘法都不可能找到我们……更不用说，被天道束缚的祂们，凭什么反过来追踪我们？】
话至此处，幽元大圣愈发精神：【说到底，找到又如何呢？哪怕是我们现在的状态，四圣哪怕是能一脚把我们踢死，但也就那样了】
【祂们不可能在不触及魔堕的情况下，爆发出可以将我们彻底消灭的力量——虽然怀虚的那群人有洪光炮，但怀虚那群人似乎也和祂们有矛盾，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啊！】
如此说着，幽元大圣似乎还想再多说两句，但祂的身侧，那宛如无数蔓藤交错的薹廣大圣突然发出惊呼：【你可快闭嘴吧——看看那边，那是什么光？！】
【他们来了！】
【而且……不止四个？！】
【怎么会有十一个！？！】
安靖眺望着这一幕，然后缓缓收回目光，笑了起来：“天尊们真是气势十足啊，我也得加把劲了。”
【你促成了这一切】
元清虚喃喃道，虽然祂不知道天元界的具体事宜，但事到如今，以祂的智慧和身为尽远天行者的经验，已经大概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单一世界的框架之内，极难对抗原本已经完全固化的局势。所以我们尽远天行者要化身为打破枷锁和禁锢的力量，让未来可以被指引，朝向更好的方向】
【而你做的更大，你让世界之间互相帮助，打破了彼此的僵局！】
【怀虚胜了，这是一胜。而后便是二胜，三胜……直至战无不胜，永胜无败！】
“所以，这才叫‘永战’。”
安靖平静地回应，而元清虚感慨万分：【真难想象，你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我？”
安靖屹立于虚空之中，与元清虚一同眺望着遥远彼端，那朝着圣魔所在直直而去的十一道璀璨流光，露出微笑：“我将在圣魔覆灭之时，开始尝试凝练金丹，亦或是说，尝试证就我的洞天法‘真君’之位。”
“以神藏之境界去神京？我可没那么傻。无论是什么道途，当我回到怀虚之时，我必然就已经是……”
“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