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马元赔礼，惊天猜想

萧杰从巨鲲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口中猛然飞出。

他没有丝毫迟疑，体内仙力疯狂运转，将金乌法相的速度运用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虹光，朝着前方开阔无垠的北海海域便加速遁去。

他此刻心中警铃长鸣，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与留恋。自从成就仙位，掌握超凡之力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生死危机之感，那种力量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让他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紧迫。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方才输给对方，并非战斗技巧上有什么重大疏漏，也不是临场战术选择有误，完全是境界修为上的巨大鸿沟所导致的本质差距。倘若对方只是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真仙，凭借万化仙的几种强力法相，再加上手上的神器法宝，没准还有一搏之力。

但对方乃是地仙！足足高了两个大境界！相当于普通玩家10级打30级的差距。这就没法打了。

根本不破防啊……萧杰回想起刚才自己发动的那几轮攻击，以及对方轻描淡写就轻松化解姿态，心中一阵凛然。这货太危险了！以我目前区区散仙的修为，对上他完全就是鸡蛋碰石头，毫无胜算。

要想搞定这货，就算回去找林玄策、武擎岳、苏芷晴三位道友联手，恐怕也够呛，胜负难料，风险太大。

保险起见，还是得去找神机子最为靠谱。萧杰心思电转，虽然神机子不理俗事，孤云众仙全面躺平，但马元此人来历神秘，行为诡异，既不是孤云仙人，感觉也不像蓬莱的仙人，神机子会对其感兴趣，只要神机子出手，区区地仙，肯定是手到擒来。

最好那马元不知死活，追杀自己一路飞到孤云州去，到时候惊动了神机子，看他怎么死！天仙对地仙，到时候被碾压的就是那马元了？

萧杰想着，金虹遁光术发挥到了极致，瞬息之间便已飞出去数千米之遥。他一边全力飞遁，一边分出心神，转过头去观察身后情况。果然，只见那马元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从巨鲲口中追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似乎正在搜寻他的踪迹。

萧杰心中一紧，果断再次压榨仙力，让金色遁光变得更加耀眼夺目，速度再次飙升，眨眼间又是数千米距离被甩在身后。他故意没有施展隐匿踪迹的法门，反而让遁光留下的尾迹更加清晰明显，就等着对方循着痕迹追上来，然后自己便可一路将其引向孤云州。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马元冲出巨鲲之口后扫视了周围一圈后，竟然没有立刻追击上来，反而停在了巨鲲旁边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一动不动。

咦？什么情况？萧杰心中大为诧异，不由得降低了些许速度，远远观望。这货刚才明明一副不杀我誓不罢休、气势汹汹的架势，怎么突然就不追了？难道是忌惮外界环境？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他心中疑窦丛生，运转鹰眼术，朝着远处的马元凝神望去。这一看，却让他更加惊讶地发现，对方头顶那刺目无比、代表敌对的红色名号，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代表友善的绿色！

“什么鬼？系统出BUG了？还是……”萧杰一时愕然，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使劲眨了眨眼，再次确认，那确实是绿色的“马元（混元仙）”字样。

只见那马元悬浮在海面之上，并未看向他逃离的方向，反而是怔立当场，一脸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的景象——那浩瀚无边的北海、阴沉辽阔的天空、呼啸而过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陌生，以及一种仿佛大梦初醒般的恍惚感。

眼前的一切，似乎对他都格外陌生。

联想到之前在那巨鲲腹内，马元口中曾癫狂地提及“仙傀”、“他们”、“我这口灵气”等只言片语，再看看眼前这判若两人的状态，萧杰心中隐约有所猜想：“莫非……他之前那副疯癫暴戾的模样，并非其本性？而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的心性迷失或人格分裂？如今离开了巨鲲体内那特殊环境，或者受到了外界某种刺激，反而恢复了清醒？”

这个猜测颇为大胆，但也并非毫无可能。萧杰看着那站在原地，似乎陷入沉思与回忆的马元，心中挣扎起来。是趁机远遁，安全第一？还是冒险回去，探个究竟？毕竟，一个清醒的、可能掌握着上古秘辛的92级地仙，其价值难以估量。

最终，好奇心与对潜在收益的权衡占据了上风。他一咬牙，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只要对方是绿名，按照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就不可能主动对他发起攻击。系统的力量，是构筑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之一，就算对方是地仙，理论上也无法违背——至少在没有特殊原因的情况下是如此。

不过，保险起见，萧杰还是心念一动，变回人形，一边将万魂幡悄然攥在了手中。虽然一般的法术神通可能拿对方没辙，但这万魂幡乃是冥帝炼制的神器，专伤神魂，禁锢灵体，即便对熵地仙也可产生一定的威胁，关键时刻或可自保。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驾驭着祥云，缓缓地、警惕地朝着马元所在的位置靠近了回去。

就在他离那马元还有几千米远的时候，那马元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猛然一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萧杰吓得心脏差点漏跳一拍，差点条件反射般转身就跑，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隔空与那马元对峙着。

出乎意料的是，那马元看到他，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凶戾或敌意，反而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其中夹杂着歉意与一丝如释重负。他朝着萧杰的方向，遥遥拱手，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但语气却平和而诚恳，与之前在巨鲲腹内那癫狂嘶吼判若两人：

“这位道友请了。贫道马元，先前因久藏于鲲腹之中避难，不知外界岁月流转，天地变化，心性蒙尘，灵台不明，以致方才多有冒犯，惊扰了道友，实在非我本意。贫道这厢郑重赔罪，还望道友海涵。”

咦？这语气，这神态，这言辞……着实跟之前那个喊打喊杀、状若疯魔的癫狂仙人判若两人啊！萧杰心中犹疑不定，心说这老小子不会是在耍诈吧？但对方绿名的状态和这番诚恳的道歉，确实看着不像有诈的样子。

不过，萧杰还是没敢完全相信对方，毕竟事关性命，容不得他不小心，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种伪装？他只是离得老远，隔空答话道：“马元道友不必多礼。世事无常，偶有迷失亦是常情。既然道友已然清醒，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听道友之言，似是上古仙人，对当今世道颇为陌生。不如随我去孤云州坐坐？那里乃当今仙家清修之地，亦有几位同道高人，正好可以为道友分说当前九州局势，也好让道友尽快了解当世情况。”

萧杰心中暗自盘算，只要把这马元忽悠去了孤云州，到了自家地盘，有神机子坐镇，到时候是杀是抓，是问是留，可就由不得你了。就算他再厉害，在孤云州众仙面前，想必也翻不起太大浪花。

那马元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萧索与决然，他拱手道：“道友好意，贫道心领。然贫道乃是‘劫后余烬，漏网之鱼’，遭逢天地剧变，宗门倾覆，同道陨落，自身亦道基受损，心性大变，浑噩至今。如今侥幸脱出樊笼，得见这方清净世界，虽灵气稀薄，法则不全，却已让贫道由衷欢喜，恍如隔世。贫道欲趁此残躯尚能行动，去往那人烟繁盛之所游览一番，了却尘缘，寻觅一线超脱之机，便不叨扰道友清修了。”

说着，他伸手在怀中一探，取出一物，那物件散发着朦胧的灵光，被他轻轻一推，便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间误会，皆因贫道而起，无以为报，这里有一块【离火玄金】，乃贫道昔日炼器所余，虽非绝世奇珍，却也有些许价值，权作赔礼之物，聊表歉意，还请道友务必收下，否则贫道心中难安。”

说完，马元对着萧杰所在的方向，再次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随后，他不等萧杰回应，周身遁光一起，化作一道清濛濛的流光，瞬间撕裂长空，朝着与孤云州相反的南方天际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其速度之快，竟似比追杀萧杰时犹有过之。

萧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发懵，愣在原地。他疑神疑鬼地全力展开灵识，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天地元气波动和空间痕迹，生怕那马元是施展了什么高明的障眼法，以退为进，实则潜伏在侧，准备伺机突然杀出。

他手握万魂幡，全身仙力暗涌，戒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海天之间除了风声浪涌，始终没有任何异常动静，那马元的气息也彻底消失在了感知范围之外，仿佛真的已经远遁千里。

“看来……是真的走了？”萧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他小心翼翼地飞到之前马元停留的位置附近，果然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团被精纯灵气包裹着的物件。他谨慎地隔空一抓，那物件便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手中。

灵光散去，露出其本体。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甚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却隐隐流动着赤红色火焰纹路的奇异金属。入手沉重无比，仿佛托着一座小山，同时一股精纯而炽热的庚金锐气与温和却磅礴的太阳精华交织着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物品信息也在眼前浮现出来。

【离火玄金（材料/九品仙材）

使用：可作为炼制神器、仙器的核心材料。

物品介绍：传说自上古之时，于太阳核心之中孕育而成的神奇金属。同时蕴含庚金之气与离火之精，是炼制神器、仙器的上好材料。】

“九品仙材？”萧杰看着手中的暗金色金属，一头雾水，心中更是疑团重重。这货还真给自己留了个宝贝？但这‘九品仙器’又是什么品级？以前从未在游戏里听说过仙材这玩意啊。

他注意到这块【离火玄金】的颜色标识是紫色的，这让他有些疑惑。“紫色不是史诗级物品的品质颜色么？难道九品仙材对应史诗级？”

他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手中的万魂幡。万魂幡的物品等级明确标注是“神器”，还有当初的斩魔剑，也是神器，但这两件装备的品质颜色却都是蓝色。

“难道说……在这个世界的物品体系中，除了普通（白色）、精良（绿色）、优秀（蓝色）、史诗（紫色）、传说（橙色）这五级品质颜色之外，还有另一套更高级的、与仙人境界相关的物品等级体系？

同样是白绿蓝紫橙？

万魂幡和斩魔剑属于‘神器’是蓝色，而这块九品仙材属于更高一级的，所以是紫色的，也就是说，在这紫色‘仙材’之上，应该还有更高品级，对应橙色品质的……难道是‘圣器’或者‘道器’？

这一发现让萧杰对马元的来历一时间多了许多猜测。能随手拿出九品仙材作为赔礼，这马元全盛时期，恐怕绝非普通地仙那么简单！他口中的‘天地剧变’、‘宗门倾覆’，恐怕牵扯到难以想象的巨大秘密。

不过目前仅凭这点信息，还难以推断出更多。或许可以回去找林玄策、武擎岳他们问问，他们修行日久，见识广博，或许知道一些上古秘辛。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巨鲲的观想完成再说。萧杰压下心中的杂念，将这块【离火玄金】小心收起。想起巨鲲，他心中却又是一动。

那马元说自己‘藏身鲲腹太久，所以才不知世事变化’，那岂不是说，他和巨鲲是同一时代，或者至少是共同经历过某些事件的人物？那岂不是说找巨鲲就可以知道他的更多来历了？”

他飞到那依旧在海中缓缓游弋的巨鲲旁边。那巨鲲似乎感受到了体内“虫子”的消失，显得轻松了许多，睁着那如同湖泊般的巨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清晰易懂的感激与解脱之色。

“谢谢你，仙人。你帮我，赶走了，小虫子。谢谢你。”巨鲲那沉闷而缓慢的神念波动传来，带着由衷的谢意。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除虫行动】，北海巨鲲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100点。】

“哈哈哈，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萧杰笑着回应，随即话锋一转，问道：“话说大块头，刚才那个……嗯，那个‘小虫子’，他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跑到你肚子里去的？呆了多久了？”

巨鲲微微摆动了一下庞大的头颅，似乎在回忆，神念断断续续地传来：“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很久，很久以前，我从，上个世界，离开的时候，他，就在了。”

“上个世界？”萧杰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是的，上个世界……”巨鲲的神念带着一种悠远的气息，“我们巨鲲一族，拥有，横渡太虚之力。可以，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之间……”

“你给我仔细说说……”

萧杰跟那巨鲲一番对话，却是越听越是惊讶。按照巨鲲那简单却信息量巨大的描述，它并非这个“九州世界”的原生生物！巨鲲一族天生拥有在无尽太虚中生存和航行的能力，不受‘九煞阴风’、‘蚀魂星煞’、以及‘混沌熵流’的伤害——这些都是存在于无尽太虚之中的恐怖现象与险恶环境，就算是仙人，若无特殊庇护或强大法宝，也难以在其中长久存活。

因此，巨鲲可以来往于不同的世界当中，每当一个世界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或者资源枯竭、步入衰亡时，巨鲲便会离开，凭借其漫长的寿命和横渡太虚的能力，前往寻找另一个适合生存的新世界。每一次这样的迁徙，可能都需要耗费数万年乃至更漫长的时光。

“那么，你上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萧杰好奇地追问。

“不好。”巨鲲的回答十分简拙，但神念中传递出的情绪却带着明显的不安与排斥，“很黑，很坏。天是，破碎的，地是，燃烧的。有很多，可怕的，东西……在打架。很吵，很痛。”

萧杰能感受到巨鲲回忆起那个世界时的不安。他继续引导着问道：“那个世界，和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比，哪个更大？”

“那个世界，很大。”巨鲲肯定地回答，“这个世界，很小。”

果然如此！萧杰心中已然有了六七分的把握。这马元和巨鲲，应该都是从所谓的“大千世界”来的！按照他之前兑换游戏奖励的时候，看到的游戏官网对后续资料片的零星介绍，“大千世界”正是下一个大型资料片的主要地图所在。

官网没有对这个新地图做太多详细的描述，只语焉不详地提及那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危险、机遇也更多的世界。如今结合巨鲲的描述，萧杰却能推测出一些东西了。

既然资料片发生在“大千世界”，那么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九州世界”，按照通用的设定逻辑，应该就是所谓的“小千世界”或者“下级位面”了。

显然，那“大千世界”在数万年前（或者更久）发生了一些极其可怕的变故，很可能是波及整个世界的战争或者灾难，让马元这样的地仙都不得不躲进了恰好准备迁徙的巨鲲肚子里，然后随着巨鲲一路横渡太虚，飘荡到了这个相对平静安宁的“小千世界”——九州世界。

这可怕的变故，必然跟马元口中那所谓的“仙傀”有关。看马元之前那副惊恐癫狂、视之为大敌的样子，这“仙傀”定然是十分可怕的存在，应该就是“大千世界”那个高级地图中的某种高级怪物，或者某种灾难的具象化产物。

那大千世界看来游戏难度很高啊……

萧杰心中暗自咋舌，连地仙都被吓得只能躲起来逃命……

突然，他脸色一变，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能把地仙都吓得躲起来……那孤云州的仙人们，当初不也是因为预感到‘末日大劫’，所以才从九州凡尘躲到了孤云州的山海画境之中的么，他们预测到的那个末世大劫，莫非……也是类似‘大千世界’遭遇的那种劫难？甚至是同一种东西的蔓延？

这个联想让他脊背一阵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谓的“救世”，其难度和危险性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不行！回头一定得想办法找到那个马元，必须问个清楚！”萧杰心中下定决心，“不过最好还是先把此事告诉林玄策、武擎岳他们，最好跟神机子也说说，想必大家对这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大劫’真相，定然会十分感兴趣，也必须重视起来！”

想到这里，萧杰急忙收敛心神，准备抓紧时间完成对巨鲲的观想。必须赶紧搞定这边的事情，然后立刻返回银杏村，找三位仙人道友商议此等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

他飞到巨鲲那巨大的眼睛前，温声道：“大块头，给我说说你那‘腹里乾坤’的神通是怎么回事吧？再给我说说，作为一只能够横渡太虚的鲲，遨游于星海之间，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巨鲲微微眨了眨那如同深潭般的巨眼，似乎对萧杰的请求感到有些新奇，但它对这位帮它解决了大麻烦的仙人抱有极大的好感，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开始断断续续地、以自己的方式，向萧杰讲述起那涉及空间奥秘的本命神通，以及那漫长而孤寂的、穿梭于不同世界之间的旅途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