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攘外先安内
段宏研沉默地走向那个特意留出的空位，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后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开始在场间蔓延。
突然——
咚、咚、咚
这时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直了，像是被无形的线提起的木偶。
“咔嗒”一声轻响，会议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众人无比熟悉的修长身影逆光而来
“老大好.”
包括段宏研在内的所有人像触电般弹起，躬身垂立。
陈默没有回应，他缓步走向主位，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落座时，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呻吟，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面无表情。
他不发话，没有人敢坐下，没有人敢出声，门外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和同事的谈笑，却像隔着一个世界。
“老莫，关门！”
咔哒，大门关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关完门老莫这次没有出去，而是默默站在陈默身后，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宛如会议室内的一座雕像。
只有在彼岸的老人才知道老莫不只是陈默的贴身保镖和司机，还是集团内重案六组的几大负责人之一。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时间仿佛被拉长，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坐吧.”陈默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所有人浑身一颤。
即便落座，这些人也只敢用半边屁股贴着椅子前端，说是坐倒不如说是靠在坐垫的半蹲。
陈默扫视了一圈，除了段宏研，无人敢于对视。
“你们都是跟着我的老人了.”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却让在场的人后背发凉，“所以我来给你们开这最后一次会”
他缓缓靠向椅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我这个人，有时候很大度。人非圣贤，犯错难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突然重重敲在桌面上，“可有的时候我很小气，小到眼睛里面容不得半点沙子，有的错一旦犯了，就再没有回头路.”
陈默面无表情，就像一个机器人，“权利大于一切，而金钱控制权利，现在你们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么？”
‘噗通’采购总监刘建业突然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看着这个现任彼岸视频内容采购部的总监，陈默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集团越来越大，”陈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能叫上名字的不过百余人。刘建业，你是其中一个。”
他微微前倾，“那就从你开始吧”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爸妈，我考进彼岸啦.一个月3万哦，我肯定会好好干的，我们公司有个口号叫'为了彼岸'！”
“公司今年颁布了最新的福利，不光我，你们每年都可有体检，如果有重大疾病，自费的部分公司会承担.哎呀，知道啦，肯定会好好干的~~~”
“.这个不行，如果想要合作，需要按流程走，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好说好说，老同学嘛，这次你们的诚意很足啊，吃完饭有节目么？上次那个小倩挺不错”
“.最近风声紧，你们再等等吧.多久？我也不知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一定.”
刘建业瘫在地上，垂着头哆哆嗦嗦像倒豆子般将一切和盘托出，连那些陈默不可能知道的细节也全部坦白。
有人开头后，其他人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溃。有人汗如雨下，有人掩面痛哭，有人捶胸顿足，也有人平静得可怕——他们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实在是大老板往日的威信早已在他们心中恩威并重，今天能亲自出现在这里，老莫站在身后，已经完全摧毁了他们侥幸的心理防线。
这些人都是中层，以彼岸的待遇可以说即便实在京城达到普通人认知的财富自由没什么问题，但还是为了各种各样的欲望，铤而走险。
虽说陈默面无表情，但心里颇为复杂，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程度。
等其他人都说完。
“警察在外面等着。”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好好配合调查。走错了路，就要认。”他挥了挥手，“去吧。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彼岸的人。”
“老大再见！”
众人深深鞠躬，转身时，有人踉跄了一下。大门打开又关上，带走了一群迷失的灵魂。
“老莫，你先出去。”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此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陈默和段宏研两人。
“咚！”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段宏研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头儿，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默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任何温度：“我没有死，也不是皇帝，更不是你父母没必要这样。”
“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些。”段宏研直起身，眼眶通红，“六年前，我只是个月薪五千的普通运营。跟了您，我才有了今天的一切.您对我恩同再造。”
“后悔么？”
“不后悔！”
陈默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意思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
“是！”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个从小米时期就跟着自己的老兵，在短短几年内变成这样？
“为什么？”
段宏研惨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解脱般的平静：“头儿，给您讲个故事吧.”
于是，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陈默听到了一个关于“凤凰男小帅”与“京圈公主小仙”的现代寓言。
故事里的男主角小帅从小镇考进985时，全村人放鞭炮庆祝。
他坚信知识改变命运，而命运确实眷顾了他，跟对了老板，短短几年就在京城买房买车，成为老家那边人人羡慕的“成功人士”。
如果没有意外，小帅的未来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直到娶了大院女子小仙，意外.降临了。
“你看那谁家女婿刚升了副处，你怎么才是个经理.”
“你不是说你是公司元老么？怎么连VP都没混上？”
“我闺蜜老公送的结婚周年礼物，游艇写她一个人名呢，我查了下价格，才五百万，你什么时候能送我一辆啊？”
“哦对了楼下瑜伽课要续费了，两万九千八，记得明天下班回来交给那个王教练.”
小帅原本以为自己赚的钱很多，可婚后根本承担不了家庭开销，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选择了利用手中的职权，铤而走险。
一开始只是十万，然后百万千万！
可他发现自己成了赌徒，再多的钱在小仙眼里好像就是理所当然。
即便这样，依旧难逃，“你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我的感受”、“我在楼下锻炼累一天了，这点家务你就不会自己主动干了么？”.
每当小帅试图讲道理就会迎来“那咋啦？”、“你敢吼我”的质问。
刚才那帮人贪污受贿的案例陈默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机制弄好，查缺补漏，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这次他过来还是念着点旧情。
但此刻段宏研身上的故事缺项一根刺，激起他一些不好的回忆，陈默揉了揉太阳穴。
又问了一句，“后悔么？”
“啊？”段宏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后悔，很他妈后悔！”
“有孩子吗？”
“没有。”
“为什么不离婚？”
“她家.有些关系。”段宏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房子加了名是小事，主要是我在彼岸做的这些.她都清楚。现在好了，不用我提，她们家肯定会离”
“不用怕。”陈默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些，“法务看过了，积极退赃的话，五到十年。离婚如果对方搞小动作，我帮你搞定。”
“谢谢.老大~”
“如果没结婚想过会是什么样吗？”
段宏研望着天花板，眼神突然变得很遥远：“应该.会很幸福吧。”
当最后一个“犯罪嫌疑人”走出会议室时，等候在外的人们惊讶地发现，与前几个面如死灰的人不同，这个男人的脸上竟带着涅槃重生般的微笑。
时间来到1月29日，周五晚。
迟来的彼岸年会终于拉开帷幕。
从最初邀请日本女优引爆全网，到后来明星演唱会、百亿补贴，再到如今的规范化运作，彼岸年会早已成为互联网圈的“春晚”。
虽然那些老师们如同青春一样一去不返，但歌舞升平、大奖频出的热闹氛围依旧。
当最后一道追光灯熄灭，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在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五周年庆典上，陈默缓步走上舞台中央，开始年度演讲.
没有华丽的开场白，陈默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格，直接切入主题，用数据说话。
大屏幕骤然亮起，一组组令人震撼的金色数字跃然而出：
2015年度，彼岸集团总收入2442亿元，同比增长108%；净利润648亿，同比增长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