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万零五章 天地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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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从琼元的脑海之中浮现而出。
但他却不敢顺着这个念头继续想下去，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个念头，眼中掠过一丝狠戾之色！
“管你是谁，我已经别无退路了！”
话音落下，琼元猛地咬牙，体内所有被压制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了出来。
他的身体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火山，无数道白色的光柱从他体内迸射而出。
那些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扭曲的身影在挣扎哀嚎。
这些身影既有诞生于他体内的无尽生灵，也有那些被他以生命之种种入体内，被他当做养分的生灵。
此刻，琼元将自己的生命之根与这些生灵全部连在了一起，以自身为祭坛，以所有生灵的生机寿元为燃料，点燃了一式他从未真正施展过的终极禁术。
“天，地，同，寿！”
琼元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人声，而是某种混杂着无数生灵哀嚎的混沌嘶吼。
随着他这一声嘶吼，整个守护空间骤然发生了某种诡异的扭曲。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琼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
那波纹所过之处，守护大道的光芒虽然没有消散，却开始剧烈地波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平静的水面。
姜影的面色，头一次微微动容。
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奇异的力量，渗透了自己的守护之光，强行与自己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那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一种类似于契约的力量。
琼元以自身的命纹为引，强行去将姜影的寿元，和自己体内内所有生灵，以及他本人的寿元绑定在了一起。
然后，琼元就会点燃自己和体内所有生灵的生机，从而加速寿元的流逝。
同样，被他强行绑定寿元之人的寿命，也会随之一起流逝。
琼元作为天地大妖，他的寿元近乎无尽。
再加上他体内亿亿万生灵的寿元，其寿元之长，已经无可计算。
瞬息之间，琼元就可以燃烧掉至少万年的寿元，使得姜影同样在瞬间，消耗掉万年的寿元。
而姜影虽然也是妖族，哪怕具备太初的实力，但没有渡过太初之劫，就不算太初。
他的寿元再长，和琼元也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除此之外，如此漫长的岁月，被压缩在短短一瞬之间流逝掉。
别说姜影了，就算是其他天地大妖的肉身和神魂，也会在岁月狂暴的冲刷下瞬间老化，腐朽，直至崩溃。
本来，琼元的这一招想要留给无相的，但现在却不得不提前在姜影的身上施展了出来。
因为正如他所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哈哈，来吧，看看你的命，到底有多长！”
琼元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开始燃烧自己的寿元。
而他的话音刚落，姜影的黑发，便如同被泼上了一层霜雪，从发根到发梢，转瞬之间便化作一片苍苍白发。
他的皮肤开始松弛，眼角开始出现细密的皱纹，他的脊背开始微微佝偻。
光阴，以万年一瞬的速度，在他的身上疯狂流逝着。
看着姜影的变化，琼元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天地同寿一旦发动，便不可逆转，不死不休，直至一方耗尽寿元！
他相信，就算姜影的力量再强，就算守护大道再玄妙，也无法对抗自己这一式禁术！
然而，姜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向琼元。
那张苍老的、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表情。
他张开嘴，对着琼元轻声的道：“你知道，什么是大道吗？”
琼元的笑容凝固了。
姜影站在那里，而处在三个不同地方的姜云，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站起身来。
他们的身上突然再次各自散发出了三道光柱，包含着九种颜色的光芒，在空中展开，如同铺就出了九条通天大道，没入了姜影的体内！
而随着九种光芒的没入，姜影缓缓张开了双臂。
姜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同样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这整个守护空间，拥抱这片大道构筑的天地。
守护大道！
刹那之间，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光华，所有的气息，都在那一瞬间归于虚无，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空白的画布。
然后，守护大道和姜影的身上，却是有着一道光芒亮起，并且向着琼元所在，蔓延而去，同样如同一条大道！
只不过，那光芒不是九种颜色的任何一种，也不是它们的简单混合。
那是一种超越了颜色的颜色，一种超越了光芒的光芒，一种超越了一切的——“道”。
守护空间之内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那道光芒所笼罩。
姜影迈开脚步，沿着面前的光芒大道，缓缓向着琼元走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岁月痕迹便消退一分。
白发复又变黑，皱纹重新舒展，佝偻的脊背再次挺得笔直。
姜影缓缓开口：“我的寿元有限，但大道，根本就没有寿元之说。”
姜影的确无法逆转天地同寿，但此刻的他，赫然是化身为了守护大道本身！
“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哪怕亿亿万年寿元的流逝，对于大道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走到琼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他的眼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连怜悯都所剩无几，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于漠然的笃定。
而琼元的身体，开始颤抖。
此刻的琼元，并不愤怒，也不恐惧。
他的颤抖，更像是一个赌徒，在输光了所有的筹码之后，终于看清了对手底牌时的那种彻底绝望。
他的天地同寿依旧在燃烧。
他体内那亿亿万生灵的生机依旧在飞速流逝。
他的寿元也依旧在以万年一瞬的速度疯狂消耗。
天地同寿，不可逆转，不死不休…
但姜影就站在那里，站在他的面前，直面他的禁术，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再白过。
“不……”
琼元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嘶哑的音节。
那声音已经不再像人声，更像是一头垂死的老兽在发出最后的呜咽。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浑浊的双眼之中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姜影，盯着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容，盯着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盯着那具在亿万年寿元冲刷下岿然不动的身躯。
姜影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只影妖，纵然继承了伊尹的全部力量，也绝不可能举手投足之间便化解自己的万灵血祭，绝不可能在天地同寿的冲刷之下岿然不动，绝不可能身化守护大道！
姜影没有这样的力量，姜影的大道不是这样的。
九种大道，尤其是守护大道，宇宙洪荒，古往今来，只有一人拥有！
那个人，不是姜影。
终于，琼元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无比，断断续续，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量说出。
“你……你不是姜影……你是……姜云……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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