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九十四章 无法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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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碎裂之音，如同冰川崩塌，山岳倾颓，连绵不绝地响彻于镜面天地之中。
镜面之上，无数裂纹，以两个姜云第二次打下的那一拳的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放眼看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裂纹，瞬息之间，几乎布满了整个镜面。
这一方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镜面，此刻已经是遍体鳞伤，摇摇欲碎。
然而，镜面终究还是没有彻底破碎。
因为，镜面内蕴含的无之痕，在最后一刻也是爆发出了全部的威能。
每一道无之痕上，都是散发出了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千百道无之痕同时亮起，千百团银白光芒汇聚在一起，如同瀑布倒流般，疯狂地涌向所有正在蔓延的裂痕。
它们拼尽一切地修补，弥合着这些裂痕。
每一条正在疯狂扩张的裂缝边缘，都可见无之痕所化的银白光芒与姜云的大道之力激烈交锋。
那光芒所过之处，裂纹的延伸被生生遏止。
但裂纹之内，各色大道之力释放出的光华汹涌澎湃，一次次地向那银白色的壁垒发起冲击。
无之力和大道之力，在这方镜面之上展开了一场无形的交锋。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姜云能够再次挥出和具备前两次一样力量的拳头，那么应该就能真正彻底的打碎这方镜面。
但可惜的是，两个姜云，一左一右，都是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的站在镜面之上，目光冰冷的注视着不断愈合的裂纹。
不难看出，接连两次的全力攻击，已将他们体内力量消耗殆尽。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发出同样的攻击。
上方镜面之中，将姜云的反应看在眼里的琼元，眼中渐渐有着光芒亮起，自言自语道：“看样子，两个姜云都是已经力竭了。”
“这个时候，是对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说到这里，琼元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道：“不过，这姜云，明显还在故意示弱！”
“根据空宇临死前让我看到的画面，姜云应该还有一具重身或者道身。”
“要是换成我的话，这镜面只差最后一拳就能打碎。”
“豁出去，我也要派出道身或者重身了。”
“可姜云却偏偏不动。”
“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我的跟踪，或者是在故意示弱给布下这方镜面，也就是暗中控制千朔四人的幕后主使看的。”
“总之，他是希望让我们认为他已经力竭，引诱我们按捺不住，现身出来，对他出手。”
“然后，他再唤出最后一具道身或者重身，打我们个出其不意！”
“反正，我是不会上当！”
“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上当！”
与此同时，太初山内！
正如琼元所想的那样，那个男子，此刻也正以神识注视着两个姜云和镜面，心中思索着，到底要不是再继续出手。
“两个姜云，的确超出了我的意料，但两者的实力，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终究还是没能突破无之痕的防御。”
“而且，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再无力攻击，所以我也可以再等等看。”
“镜面如果可以完全修复，那我就不需出手了。”
他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到：“如果修复不了，我再出手也不迟！”
在无之痕的全力作用下，姜云的大道之力，似乎终究还是弱了一筹。
那原本遍布整个镜面的蛛网裂痕，正被一道道银白光芒一寸寸地抚平、弥合。
每一条裂纹被填上，那银光便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流淌，将破碎的边缘重新熔铸为一体，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裂纹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到最后，偌大的镜面之上，只剩下正中心的位置，还剩一道约莫丈许来长的狭长裂缝，尚未被无之痕完全修复。
而这个时候，两个姜云的脸上露出了决绝之色，齐齐猛然深吸一口气，身体之上，顿时腾起了一团颜色各异的火焰。
一道火焰赤红如血，翻涌间隐约可见血脉奔流的虚影；
另一道火焰则色彩斑斓，银蓝赤金交织流转，散发出雷、水、火三种大道的气息。
两团火焰冲天而起，散发出了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琼元也好，那个男子也罢，无不是眼睛一亮。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两个姜云，一个燃烧了自身的灵魂，一个则是燃烧了各种大道本源！
这就是最简单的禁术。
以牺牲灵魂和大道本源作为代价，从而换来自身实力的短暂提升。
任何一个修士，如果不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都不可能去这么做。
而姜云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这种做法，除了已经没有丝毫力量之外，自然也是因为，他不想先前的两次攻击被白白浪费，不想下方的镜面重新愈合。
就这样，两个姜云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每一次攀升都伴随着骨节爆响和血肉撕裂的细微声响，那是超越自身极限的代价。
当气息攀升到极致的那一刻，他们齐齐出手，朝着那最后一道还没有愈合的裂痕，第三次发出了攻击。
只不过，这一次，精通肉身之力的姜云，释放出的不再是肉身之力！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隔空遥遥点向了那道丈许长的裂痕，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声音嘶哑如裂帛，却字字千钧：“以我血，开天！”
“轰！”
一滴近乎透明的鲜血，从姜云的指尖缓缓涌出。
那滴血，看似寻常大小，却沉重得仿佛凝聚了姜云体内所有的气血精华。
血液剔透如水晶，其中翻涌着数不清的大道纹路。
那滴血，无声而落，印在了那道裂缝之上。
刹那间，一股磅礴得无法形容的血气轰然炸开。
血气所过之处，四周那些疯狂涌动的无之痕竟然被生生驱散开来，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纷纷退避，使得裂纹停止了愈合。
而另一个姜云，仍然是雷水火三种大道之力，但这一次，和前面两次也是有着不同。
姜云的眉心之处，三种道印融合重叠，拳头之上，银蓝赤三色交织如龙，撕开虚空。
三生万象！
这是姜云根据曾经天地关中守关人的指引之下，将雷火水三种实之道完美融合，创造出的一式神通。
三种大道神通同时时爆发，水流、雷弧与火焰交织成网，狠狠的贯入了那未曾愈合的裂痕深处。
“轰隆隆！”
清晰可闻，那镜面之上传出了连绵不觉的轰鸣之声。
等到姜云的攻击终于结束，两个姜云同时收回了手，踉跄后退几步，差点跌倒。
镜面之上，无之痕尽然仍然在疯狂的游走，缠绕舞动在那道裂缝的边缘，却只能让那裂缝不再扩大，再也无法让它愈合如初。
显然，姜云虽然未能彻底打碎这方镜面，但却是在其上打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永恒伤痕。
那道裂缝之中，幽暗寒光如潮水般涌出，冷冽而古老，带着一股不属于这片天地的陌生气息。
两个姜云同时熄灭了身上的火焰后，精通肉身之力的姜云，深吸一口气，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的走到了那道裂痕之处。
站在边缘，姜云的目光如炬，低头望去。
裂缝之内，仿佛是幽深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姜云凝神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之时，他的面色突变，身形猛地向后退出一步。
下一刻，几道人影，如鬼魅，如惊鸿，从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缝之中，骤然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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