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万章 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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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这方镜面之上，只剩下了三个姜云。
最先出现的两个姜云，一左一右的躺在远处，都是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眉心处的道印已经黯淡无光。
虽然刚刚古尺素和古镜泊对他们的对手并没有动用全力。
但他们的身体本就已经虚弱，力量又是消耗殆尽，更是燃烧了灵魂与大道本源，所以根本承受不住两位古之太初的力量。
而那个以魂为主导的姜云，情况则是更加的凄惨。
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左肩斜贯至右肋，使得左肩连带着大半个身体，几乎已经完全消失。
右臂无力的垂落在身侧，鲜血将他的衣袍彻底浸透，在身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虽然他的双眼依旧漆黑如渊，但眼里的光芒却已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如果不是他还睁着眼睛，那么看上去和死人一般无二。
三个姜云，横陈于镜面之上，就如同三具被遗弃在战场上的尸体。
镜中天地的四周，则是寂静得可怕。
只有镜面上无之痕依然在修复裂纹发出的细微嗡鸣之声，以及三个姜云粗重而断续的呼吸之声。
那方镜面经过无之痕的全力修复，早就已经恢复了九成。
唯有正中央那道丈许来长的裂缝，却是依旧狰狞地横亘在那里。
无论无之痕再如何努力，这道裂缝都无法被修补。
远远看去，就如同这方天地一道永不结痂的伤口。
裂缝中则是有着幽暗的寒光汩汩涌出，带着一股明显不属于这片天地的陌生气息。
太初山内。
那男子端坐于晦暗的光影之中，手指在膝上轻轻的叩击着。
他的神识注视着镜面上三个横躺的姜云，脸上带着获胜后的喜悦笑容。
方才那一场交锋，姜云先是示弱，接着反扑，再示弱，再反扑，层层叠叠的算计，让他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终究都只是徒劳的挣扎而已。
如今，姜云的两具道身力竭，本尊更是被古寒节三人正面击溃。
在男子看来，姜云的所有底牌都已经亮出，所有退路也都已被堵死。
甚至，男子完全可以下令让古寒节三人痛下杀手，直接杀了姜云的。
但姜云对无相还有大用！
而且，他自己也需要姜云还活着。
毕竟，姜云对姬空凡来说太过重要，如果现在姜云死了，再被姬空凡察觉。
男子都无法保证，姬空凡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
因此，最后关头，男子才让古寒节三人离开，留下了姜云的一条命。
“差不多了。”
男子低声自语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道：“姜云的底牌我已尽知，而我的底牌……你还远远没有看完，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现在，可以通知无相，让他过去了！”
说话的同时，男子的脸上也多出了一抹冷笑。
看着自己四周仍然在不断飞舞的造化之纹，他朗声开口道：“姬空凡，咱俩切磋的也差不多了吧。”
“我从现在开始，不再出手了。”
在他控制古寒节三人的过程当中，也始终在和姬空凡的造化之力抗衡。
现在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需要再浪费力气和姬空凡打下去了。
随着男子话音的落下，姬空凡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道：“让我看看，姜云现在在何处！”
男子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道：“他去了一个特殊的地方，算是这方天地之外，我的神识无法看到。”
“不过，你放心，他绝对还活着。”
“如果死了的话，相信你肯定会有所感应的！”
姬空凡陷入了沉默。
他不相信男子的神识会看不到姜云，但倒的确是可以肯定，凭借自己和姜云的关系，姜云如果真的死了，自己必然会有所感应。
因此，姬空凡收回了造化之力，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炼器之上。
而在镜中天地的另一角，那上方镜面之中，琼元的瞳孔，在古寒节等七人退回裂缝的那一刻，骤然收缩。
他一直躲在暗处，从头到尾将这一战的整个过程，几乎是尽收眼底。
只不过，梦境之中的情形，他没有看到。
此刻，他的目光就如同鹰隼一般，在三个姜云身上反复巡睃，确认着每一个细节。
那两具最早出现的姜云，都是面色苍白，呼吸断续，道印黯淡。
这是他亲眼看着对方从力竭到燃烧本源再到油尽灯枯的，做不得假。
而那个最后出现的姜云——浑身浴血，骨骼碎裂，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然琼元没有看到梦境中的大战，但姜云以一具大道不全的本尊之力，去和古寒节三名古之太初交手，本就是胜算不多。
因此，姜云被打成重伤，也是合乎情理。
更何况，在他想来，操控古寒节三人的是无相，而无相连自己都想要吞噬，自然也不会放过姜云。
恐怕，无相现在正朝着这里赶来，要将姜云给吞噬。
而这可能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琼元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贪婪与杀意。
先前姜云一次次地亮出底牌，一次次地反败为胜，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忍再忍。
但现在——三具姜云都已力竭，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那幕后控制古寒节三人的神秘存在似乎也已收手。
这是天赐良机，千载难逢。
若是错过此刻，等姜云恢复过来，以他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算计，自己将再无出手的机会。
或者等到无相出现，自己同样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姜云啊姜云！”
琼元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阴鸷而残忍的笑容道：“你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你的确很能算计，连那幕后之人都在你手上吃了暗亏。”
“但你却没有算到，螳螂捕蝉，还有我这只黄雀在后。”
他不再犹豫。
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流光，从上方的虚空中骤然坠落，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刃。
裹挟着压抑了太久的杀意与迫不及待的贪婪，直直地向着下方镜面上横躺的三个姜云扑去。
琼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那张布满岁月刻痕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笑意。
在他的视野中，三个姜云已经是他囊中之物，是他脱离这片囚笼、重获自由的钥匙。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
在他视线和神识所看不到的角度，三个横躺的姜云，几乎同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好像是一抹笑容，一种等候猎物多时的猎手，终于听到猎物踏进陷阱时的微笑。
琼元的掌心凝聚着一团柔和的光芒，里面蕴含着生命之种，从天而降，直取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他认为的姜云本尊！
巨大的得意之下，让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道：“姜云，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即将触及姜云身躯的刹那——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突然无声无息地从在这个姜云体内延伸而出
瞬息之间，镜中天地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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