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这位少主实在太强,带着众人闯出这般风波,竟还能从容脱身、全身而退!
众人的目光看着陈渊,带着崇拜和激动。
陈渊的目光扫过他们神色淡然。
随即,他又看向张山一众,只见他们此刻仅剩五六人还活着。
“哈哈,今日一战着实痛快!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唐虎最先回过神,朗声大笑开口问道。
“没错,道友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张山当即抱拳躬身,神色无比郑重,“若是道友不嫌弃,我等愿誓死追随,以自身这条贱民残躯,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这话落下,唐虎亦是重重点头,认真的看着陈渊。
若不是陈渊的仗义出手,他们今晚就死在春梦楼了。
“是你?”
就在这时,厉守仁骤然抬手指向陈昭宁,满脸惊色,“你竟是陈家大小姐,陈昭宁!”
此刻陈昭宁发髻散乱,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将原本绝美的容颜全然展露出来。
纵使脸上沾染斑驳血污,厉守仁依旧一眼便认出了,这位英气飒爽的女子。
毕竟身为四大人族家族之一,他曾经见过对方,也与对方有过点头之交。
“好。”
这时,陈渊开口了,神色始终淡然,“记住你们今日所言,你们的贱命,我便收下了。”
他目光掠过厉守仁,又落在张山、唐虎,以及被一同救下的牛银花、牛爱花二人身上。
“好好撑过今夜,事后自行前往陈家寻我便可。”
话音落罢,陈渊领着一众陈家子弟,身形掠起,化作数道残影疾驰远去,顷刻间便消融在沉沉夜幕之中。
“他……”
唐虎咽了咽口水,怔怔看向身旁的张山,“难道他就是陈家少主陈渊?
就是白天斩杀卢志远的那位狠人?”
“难怪行事这般杀伐狠绝!”
“他也太过胆大妄为!白天刚闹出那般惊天动静,夜里竟还敢铤而走险,做出这等大事?”
张山眸中精芒乍现,沉声道:“或许,他本就是特意为我们三人而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唐虎与厉守仁,眼神愈发坚定,
“我们必须活下去,既要让他看清我们的价值!
也要让他知晓,今夜出手救下我们,绝非错事!”
“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率先离去。
人一旦有了执念与目标,便会生出极强的求生之心。
只要一心求存,活下去的希望,自然极大!
……
春梦楼。
轰!
漫天火海轰然炸开,三道披头散发、浑身焦黑狼狈的身影,踉跄从烈焰洪流中冲逃而出!
正是先前那名黑袍老者,以及李兴、李春二人。
冲天烈火在身后肆意燃烧,火光翻涌映照在三人满是血污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阴戾。
黑袍老者冷眼环视四方,四周围观百姓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却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群少年的踪迹?
“该死!”
黑袍老者咬牙怒喝,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爬满细密血丝。
额间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出了何事?”
阵阵脚步声急促传来,大批郡城执法卫匆匆赶赴而来。
为首的一名司长,已然满脸错愕呆滞。
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郡城腹地,纵火烧毁春梦楼?
他之所以姗姗来迟,只因打心底里不信有人敢在春梦楼放肆。
更何况楼中还有三位黄庭道人坐镇。
故而初闻消息时,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只觉就算有人寻衅滋事,也会被楼中道人瞬间镇压。
直到火光冲霄、烈焰染红半边夜空,他才骇然惊觉,此事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哼。”
黑袍老者全然懒得理会这姗姗来迟的执法司长。
对方并非大司长孙承宗,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屈身客套。
“即刻调集全城人手,翻遍整座郡城,也要将那几个小畜生给我抓到!”
黑袍老者语气冰冷,厉声下令。
李兴、李春二人不敢耽搁,当即领命而去,召集人手连夜全城追捕。
“我自会亲自向你上司孙大人禀明此事!”
黑袍老者对那司长丢下一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转瞬消失在街巷深处。
中年司长暗自咋舌,望着被大火焚烧殆尽、化作一片焦土废墟的春梦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何方人物,竟这般生猛?”
他低声嘟囔一句,不敢再多耽搁,当即率领一众执法卫,投身追捕行列。
……
夜幕低垂,天穹之上,一轮血月悬空高挂,洒落满地猩红清辉。
陈渊一行人浑身浴血,带着一身酣畅快意与少年轻狂,在郡城街巷间飞速穿梭,最终抵达一处僻静之地。
只见十几匹骏马,竟早已在此静静等候。
“它们竟自行寻路逃到此处?这匹大黑马果然通灵有智。”
陈昭宁面露惊异,轻声叹道。
“先动身返程,回到家族再做商议。”
陈渊开口,抱起显露出身形的糯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大黑马背上。
其余众人也纷纷各自上马。
陈昭宁见已无空余坐骑,索性足尖一点,轻盈纵身,坐到了陈渊身后。
众人目光略带古怪地扫了眼同乘一马的三人,却也未曾多想,
毕竟在众人的眼里,陈渊与陈昭宁,可是亲姐弟。
“啧啧,这般模样,倒真像一家三口。”
李伟小声嘀咕一句,立刻迎来陈昭宁一记凌厉的眼刀警告。
“嘿嘿,宁姐霸气。”
李伟讪讪一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众人顿时哄然起哄,伴着十几匹骏马齐声长嘶,一行人策马奔腾,径直冲破昏红的夜幕!
不过片刻功夫,便疾驰赶回陈家族地,驻足于掌心湖前。
之前在这里屹立求丹药的人离去了,唯有掌心湖上,画舫林立,依旧是灯火通明。
不过,却是没有一个游客,而是陈家的护卫在此巡逻值守。
陈渊众人纵身掠起,齐齐登上岸边,在其中最大的一艘画舫。
“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披墨色大氅的老者一瘸一拐缓步现身。
他双目浑浊年迈,身形虽有残缺,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森冷凌厉的气场,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老者身后跟着一众陈家护卫,人人手握长刀,神色警惕,牢牢盯着陈渊一行人。
“湖伯,是我,阿宁。”
陈昭宁抬手擦去脸上血污,眉眼带笑看向老者。
“大……大小姐?”
湖伯陡然瞪大双眼,又猛地转头看向扯下脸上伪装胡须的陈渊,满脸惊愕,
“少主?你们深夜外出,一身狼狈,究竟去往何处行事了?”
“湖伯,先将船驶往湖心,避开岸边耳目再说。”
陈昭宁轻声叮嘱。
湖伯深深盯了陈渊一眼,没有多问,当即依言操控画舫,快速驶向湖心的方向。
陈渊好奇地打量着这老人。
对方是这掌心湖的守湖人,别人都叫他湖伯。
不过在陈渊看来,这个人应该也不简单,于是微微行礼,恭敬喊了声湖伯。
湖伯的目光顿时温和了几分。
有礼貌的孩子,终究是被长辈喜欢的。
尤其是有礼貌还聪明的孩子。
······
待画舫稳稳停在湖面中央,众人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懈下来。
一个个瘫坐在甲板之上,长长吐出胸中浊气,随即忍不住相视大笑。
“哈哈,痛快!太过瘾了!真是酣畅淋漓!”
陈昭宁放声大笑,眉宇间意气风发,“那春梦楼本就藏污纳垢、作恶多端,我早就看它不顺眼!”
“他娘的,方圆数百里诸多村落的女子,皆被他们强行掳掠而入!
今日一把大火将其烧了,实在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
······
其余陈家子弟亦是神情亢奋,心绪久久难平。
尤以陈建明、陈建初等年轻子弟最为激动。
他们虽是世家出身,骨子里却无半分纨绔奢靡习气。
因此,也从未有过这般肆意闯荡、快意恩仇的经历!
白天强势硬撼斩杀卢志远,夜里又大闹郡城、火烧春梦楼!
这般轰轰烈烈的经历,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陈建初暗自咂舌,看向陈渊的目光里,满是由衷的崇拜。
“有酒吗?”
陈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语气随性开口。
白皙俊朗的脸庞上,褪去杀伐戾气,又透出几分少年该有的阳光洒脱。
“有!我这就去跟湖伯取来!”
陈建初立刻翻身爬起,快步朝着船舱内跑去。
“顺带取几套干净衣衫过来,我们满身血污,若是被执法卫查到踪迹,难以辩解脱身。”
陈建明看着众人身上斑驳血迹,适时出声提议。
陈渊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随后众人纷纷跃入湖中,洗净身上血污尘埃,换上崭新整洁的衣衫。
陈昭宁与糯米二人,则在船舱厢房内另行更衣,避了男女之别。
不多时,众人重聚甲板,抬头凝望天穹血色孤月,围坐在一起举杯痛饮。
就连身负轻伤的陈建明,也按捺不住心绪,忍不住连饮数口。
“你身上还有伤势,少饮几杯,切莫伤身。”
陈渊出言轻声劝阻。
“哈哈,少主,我今日实在太过痛快,实在忍不住想借酒助兴!”
陈建明大笑回道。
可话音刚落,大笑便牵动周身伤口,忍不住连声低咳起来。
湖伯望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子弟,一瘸一拐走上前,亲手为众人逐一斟满酒水。
“少主与诸位,皆是人中龙凤,若非生逢这乱世飘摇之地……将来必定都是纵横一方,名震世间的盖世英豪。”
湖伯目光温和,望着众人,语气满是感慨唏嘘。
陈渊看向这位瘸腿的湖伯,心底隐隐觉得,这位陈家老供奉,身上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但他并未深究多想,能留在陈家担任供奉,必然是家族可以全然信任之人。
陈渊随手提起方才厮杀所用的长刀,直指苍穹上的血月,朗声笑道:“湖伯,纵使身在这乱世天下之中,又有何妨?
大不了,我等亲手,掀翻这该死的天下!”
福伯身躯微怔,一时默然无言。
他深深吸了一口夜风,抬手指了指头顶天穹,轻叹一声:“少主,这条路,太难了。”
陈渊仰头抱起酒坛,咕噜咕噜将一坛烈酒尽数饮尽,随即挥刀指天,朗声长喝:
“神权已坠,人道当尊,乾坤易主,天下太平!”
湖伯原本浑浊苍老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璀璨精光!
他望着血月下持刀痛饮、意气凌云的少年,由衷赞叹,“少主好气魄,好胸襟!”
陈昭宁等人看着豪情万丈的陈渊,皆是心神激荡,胸中热血翻涌。
“神权已坠,人道当尊,乾坤易主,天下太平!!”
众人齐声高喝,抬手碰击酒坛,肆意纵情痛饮。
陈昭宁眸光遥遥凝望漫天星河,又缓缓落向血色月光下肆意洒脱、挥刀长歌的少年,一时间竟看得微微失神。
“阿宁,你看自家这位弟弟的眼神,可不太寻常啊。”
陈建初带着几分打趣,好奇开口。
“有什么不寻常的?”
陈昭宁骤然回神,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屑,“不服气是吧?来,敢不敢跟我拼酒论个高低!”
“来就来,谁怕谁啊!”
陈建初当即梗起脖子,二话不说便要与陈昭宁这个堂妹对饮比拼。
甲板上气氛再度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热烈无比。
湖伯看着他们,浑浊的眸光微微眯起,口中不禁嗡动,幽幽声音响起,哼唱起来,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问天求道觅生门,奈何荒丘埋残骨,寒壤育孤魂,一生凡躯身,尝遍别离痕······”
“生亦无迹,殁亦无神,且把残觞悼孤坟,乱云卷寒雾,剑枯孽根命无存······”
······
陈渊等人微微一怔,神魂莫名感伤起来,不过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大口喝酒。
没过多久,众人在湖伯的幽幽歌声中,皆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东倒西歪瘫软在地,很快便是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就连糯米也吵着要喝酒,趁陈渊与李伟不备,偷偷抱过酒坛,咕噜咕噜连灌好几大口,随即抱着空酒坛,蜷在一旁呼呼睡熟,像是一个小猫咪般。
湖伯停下了哼唱的声音,与一众陈家护卫,静静看着这群少年肆意嬉闹酣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和与宠溺。
“唉,年少轻狂,真好啊。”
一名年长护卫缓步凑近湖伯,望着甲板上熟睡的众人,满心感慨。
“是啊。”
湖伯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眸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年少时的那些,轻狂不羁的岁月。
“我们也曾年少,也曾热血轻狂过啊……”
湖伯话音刚落,眸光骤然一凝,猛地转头,望向湖畔岸边。
只见夜色掩映之下,大批天庆郡执法卫已然悄然列阵现身,隐隐将整片湖畔围拢。
“不好,他们终究还是追来了。”
年长护卫神色凝重,低声沉道。
“无妨。”
湖伯神色淡然,目光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醉倒酣睡的陈渊众人,
“小家伙们的事情,今天就到此为此。让他们安睡吧,
剩下的麻烦,便交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处理。”
··················
等陈渊悠悠转醒,已是次日午后。
他起身洗漱完毕,又舒舒服服地冲洗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
这一次,他穿着一袭素色长衫,木簪束发,简约素雅,宛若寻常邻家少年,半点不显张扬。
以陈家如今对他的重视,若想穿锦着玉,华贵加身,并非难事。
可陈渊反倒偏爱这般清简自在,比起昔日在青山村身披破旧棉袄的日子,已是大为满足。
“笃!笃!笃!”
这时,敞开的门外,传来侍女轻轻叩门之声,
“少主,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陈渊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侍女先行退下。
随后他独自坐在院门门槛上,默然凝神,暗自思忖昨夜风波的后续影响。
老爷子忽然召他,多半是为了昨夜火烧春梦楼之事。
昨夜众人后半夜皆酩酊大醉,后续如何收场?
陈家又是如何摆平麻烦,他一概不知。
正思索间,身前光影忽被遮挡,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熟悉的气息,伴着独有的淡淡幽香萦绕鼻尖,陈渊不用抬头,便知来人是谁,
索性安坐不动,任由对方摆弄。
“嘿嘿,我的好弟弟,英俊威武陈家少主,您醒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头顶上的揉搓力道加快,陈渊无奈地抬头。
映入视线的,果然是容颜绝美、眉宇自带英气的陈昭宁,正对着他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
“嘿,好弟弟,你该不会是怕被爷爷责罚,所以坐在这里发呆发愁吧?”
“没有。”
陈渊摇头轻笑,“你爷爷怎会责罚我?”
“什么我爷爷?是我们的爷爷。”
陈昭宁带着几分小得意,拢一拢衣裙,顺势在陈渊身旁坐了下来。
少年少女并肩倚着,坐在门槛上,静静眺望远方连绵青山,以及五指峰上,那错落林立的殿宇楼阁。
甚至是,在这里往下面望去,亦是能够看到掌心湖上的波光粼粼。
“嗯,是我们的爷爷。”
陈渊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陈昭宁仰头望着天际,哪怕天穹上的太阳蒙着一层黑雾,都无法掩盖她脸上的明媚笑意。
她抱着双膝,淡红的唇瓣启合,“嘿嘿,至于爷爷会不会责罚你?
那可不一定哦,昨夜我们可是一把火烧了春梦楼。”
说着,她侧头看向陈渊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认真地道:“不过,若是爷爷要责罚,便连我一同罚!”
顿了顿,她语气愈发坚定:“哼,烧了春梦楼又如何?在我心里,我们做的本就没错!”
“尤其是你,昨夜做得太漂亮了。”
“就算爷爷觉得你有错,我也认定你没错,你在我心里,就是大英雄!”
听着这句句都带着宣告一般的话语,陈渊微微一怔。
他如何不知少女心思?
当即,他转头静静望向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玉颜,心中感慨,青春的气息,真的是美好。
陈昭宁被他看得心头微慌,眼神一阵闪躲,连忙起身。
“哼,我去找糯米玩了!你自己去见爷爷,若是他敢训斥你,你就告诉她,
我……我以后都不理他了!”
陈昭宁说着,眉眼带笑,身形一掠,便一溜烟跑去找糯米了。
陈渊无奈摸了摸鼻尖,心中了然。
这丫头分明是担心老爷子怪罪自己,特意过来宽慰,给自己撑腰的。
心底泛起一抹暖意,陈渊起身整顿神色,径直前去拜见陈擎苍。
——————
“哈哈哈哈哈!”
出乎陈渊意料,陈擎苍非但没有半分责怪之意,反倒抚须大笑,连连称赞他做得痛快。
“那卢志远死得好,一个纨绔子弟罢了,不知道多少女子,死在他的胯下。”
“还有春梦楼,也烧得好!
他娘的,都是藏污纳垢的蛇鼠狗窝!
老头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若不是多人盯着,老头子也要一把火烧了!”
陈擎苍爽朗的说着,一脸的意气风发。
曾经的他,也是个可以一怒为红颜的少年郎啊。
只不过当了家主之后,身上的胆子多了,顾虑就多了,不会像陈渊等人那般冲动。
不过,他陈擎苍愿意为陈渊这些少年意气兜底。
陈渊一时微微怔住。
“放心吧。”
陈擎苍悠然品茶,笑意从容,“昨夜后半夜,执法卫的确来过陈家想要抓你们,只不过,被老夫们赶走了。
哼,我孙儿明明整夜在家安睡,他们也敢无端污蔑?”
陈渊,“......”
老爷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真是厉害。
陈渊咂了咂舌,不过还是生出几分担忧,“他们后半夜,真的找上门了?陈家没付出什么代价吧?”
“付出个鸡毛!”
陈擎苍大手一摆,满脸的不屑,
“你们醉酒酣睡之后,孙承宗那老东西亲自来过一趟,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只能悻悻离去。”
陈擎苍说着,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满是不在意地道:“只要没被当场拿住人证物证,他们便不敢公然发难。”
“就算心里明知是我们所为,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有老夫在一日,便无人能随意在五指峰上,动我陈家之人。”
听闻这番话,陈渊心中顿时安稳不少。
他先前始终顾虑,怕昨夜行事太过鲁莽,连累陈家,给老爷子平添祸事。
“如今他们暂且按兵不动,依我看,是打算隐忍不发,待到世家考核大会之上,再暗中对你下杀手,借机除掉你。”
陈擎苍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温和却深邃,望着陈渊,道:
“你身为我陈家少主,若是不愿参加世家大会,也大可不必勉强。”
“就像其余人族世家一样,少主都是不用参加的,毕竟少主死了,可是天大的损失。”
“不,老爷子,我要去参加。”
陈渊微微摇头,语气坚定,“世家大会关乎整个天庆郡的资源分配,以及我们的炼丹资格,我必须为陈家争下来。”
“同时,也要护好家族年轻子弟,不让他们在大会中白白折损。”
陈家一众年轻子弟里,像陈建明、陈建初这等人,若是贸然赴会,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境界,此行定然九死一生。
唯有自己,若能趁此机会突破黄庭境,非但有自保之力,还能一洗往届相兽家族,肆意屠戮陈家的旧怨。
“好,有志气!”
陈擎苍目光灼灼,沉声道:“那你接下来便安心留在族中,闭门不出。”
“从今往后,陈家所有修行资源,尽可任你调用,全力助你修行,希望你能够更进一步!”
陈渊闻言,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陈擎苍躬身郑重一礼:“定不负老爷子厚望!”
“哈哈哈哈,好,真好啊!”
陈擎苍开怀大笑,留陈渊在院中享用了滋补灵羹后,便让他自行回院静养。
——————
回到自家院落,陈渊立刻派人传唤陈建明、陈建初,李伟,陈昭宁等,一众核心子弟前来。
随后,他将自己先前净化完毕的天品丹药,尽数取出,当众分发给众人。
“这……少主,此物太过贵重,我等万万不敢受!”
陈建初几人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外界早已传言,这天品丹药乃是陈渊于神魔遗迹秘境中所得,稀罕无比。
寻常修士求一颗都难如登天!
如今少主竟直接拿出这么多,分给他们一众子弟?
“两月之后,便是世家考核大会。”
陈渊目光扫过全场众人,神色沉凝锐利,“我要你们趁这段时日潜心苦修,尽数突破境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底气。”
“与此同时,更要打磨自身修为本事。待到大会开启,便随我一同为陈家,争下更多修行资源和资格。”
众人望着陈渊,皆是心潮澎湃。
世间难得这般体恤下属的少主,还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们的性命安危着想!
一时间,众人心中满是感念,不少人眼眶泛红。
“行了,不必这般作态,都各自回去闭关修行吧。”
陈渊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潜心修炼。
陈昭宁知晓陈渊即将闭关冲击黄庭境,不愿多加打扰,也随之翩然离去。
她暗中立下誓言,定要勤勉苦修,早日追上陈渊的脚步。
唯有糯米乖巧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步。
陈渊轻声告知她,自己即将闭关修行,让她这段时日,暂且跟着陈昭宁作伴修行。
话音未落,陈擎苍便缓步走来,开口直言要亲自带糯米修炼。
“老爷子,您竟要亲自传授糯米修行之道?”
陈渊脸上满是惊喜。
有无高人指点修行,差距宛若天壤之别。
眼前这位老爷子底蕴深不可测,远非自己能比拟。
由他亲自教导糯米,自然比自己出手稳妥百倍。
“嗯。”
陈擎苍转头看向糯米,眉眼间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
“她体内的邪神灵种已然生根发芽,我自会为她量身定制修行法门,助她彻底掌控异种本源力量,再为她寻两门契合自身体质的无上功法。”
“阿渊哥……”
糯米仰头望着陈渊,小脸上满是不舍。
陈渊蹲下身,柔声安抚道:
“乖乖跟着爷爷修行,只有糯米变得足够强大,日后才能真正帮到我、护得住我。”
听闻能帮到阿渊哥,糯米当即眼眸一亮,小拳头紧紧攥起,认真扬声道:
“好!糯米一定要快快变强!往后谁敢欺负阿渊哥,糯米就把他们全都咬死!”
话音刚落,糯米双眸隐隐泛起妖异红芒,一口小贝牙骤然变得尖利锋锐,宛若两排细密锯齿,周身亦悄然溢出一缕诡异煞气。
陈渊见状心头一紧,面露忧色。
陈擎苍亦是眸光微凝,抬手轻轻按在糯米肩头。
一股温和浑厚的力量,缓缓涌入她体内,瞬间抚平躁动的异种气息,令她恢复如常。
“乖,我等着小糯米修成大道,日后再来护我。”
陈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浅笑。
糯米重重点头,神色无比坚定。
“走吧小糯米,随爷爷前去修行。”
陈擎苍淡淡一笑,随手将一枚储物袋递到陈渊手中,随即牵着糯米转身离去。
陈渊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再无半分杂念,当即迈步踏入静室,正式闭关冲击黄庭境。
“引周身法力汇入黄庭,凝聚本源、淬炼升华,令法力与神魂相融,踏入练气化神之境……”
“黄庭境的蜕变,不止是肉身速度与力量的暴涨,更在于神魂意识的强化。
届时可隔空取物,修为精深者,甚至能御使飞剑。”
“只是御使飞剑,对黄庭境修士而言终究太过勉强,实属鸡肋。
远不及紫府真人那般,御剑千里、取人首级于无形。”
……
脑海中不断浮现昔日陆承锋,为自己讲解黄庭境的话语,陈渊心底涌起一阵浓重的悲戚。
“陆大叔……”
陈渊眸底渐渐蒙上一层薄薄水雾。
片刻后,他敛去心绪,双目重归清明,神色愈发坚定。
他取出陈擎苍赠予的储物袋,将里面之物尽数倒出。
哗啦啦——
灵光流转,宝物堆积如山,尽是顶尖修行资源,每一件都萦绕盈盈流光,内含磅礴浓郁的天地灵力。
“这些皆是……”
陈渊面露惊诧,随手拿起一块两指大小,方正洁白的石块。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灵石?”
陈渊双目骤然一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修士修行,既可凭自身功法吐纳天地灵气,亦可借助灵石这类在地脉中孕育而生、蕴藏纯粹灵力的至宝辅助修炼。
灵石本就无比珍稀,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擎苍竟一次性,赠予自己满满一堆。
陈渊目光扫过其余资源,除海量灵石外,还有诸多高阶修炼丹药,更不乏阳金、月银、星铜这类钱财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温热感念。
这般数量的阳金、月银、星铜,价值已是难以估量。
更是他修炼《天光斩妖诀》与天光道法的核心主材。
没想到陈擎苍竟这般慷慨,随手便将大批珍稀资源尽数相赠。
心怀感念,陈渊摒除杂念,正式开始闭关苦修。
而接下来数日,整座五指峰骤然震动。
中指峰上空风云翻涌,八方天地灵力疯狂汇聚,凝聚成一片浩瀚灵力云海。
云海轰鸣震荡,化作一道巨大灵力漩涡,沉沉笼罩整座中指峰。
这般惊天异象,瞬间吸引四方目光。
“天呐,这是何等动静?”
“莫非有人在此闭关修炼?”
“寻常修炼岂能引动这般天地异象?”
“难不成有异宝现世?莫非陈家出了逆天至宝?”
……
掌心湖前,一众赶来求取天品丹药的修士,望见中指峰上空的灵力风暴,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相兽族修士,本想依仗自身相兽天赋优势,强逼陈家售卖天品黑丹。
可目睹这般骇人的灵力异象,众人不由得心生忌惮,暗自揣测起来。
“如此恐怖的灵力汇聚,莫非是陈擎苍要突破紫府境?”
有人低声喃喃自语。
此言一出,当场掀起巨大波澜。
在场诸多修士目光变幻,心底皆是翻江倒海。
陈家少主陈渊此前当众拿出数十颗天品丹药,其中更有一枚圣品丹药。
若陈擎苍借这些丹药冲击紫府境,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念及此处,一众修士不敢再多逗留,纷纷悄然退去,准备将此事禀报各自身后宗门势力。
……
中指峰上,离陈渊宅院不远处,陈擎苍望着一旁盘膝打坐、身形若隐若现的糯米,又看向天穹之上,那翻涌沸腾的灵力漩涡,神色满是愕然。
“这臭小子,修行引动的异象竟这般浩大?”
他低声喃喃,眸中满是震撼,“果然是满灵窍的修行怪胎,这吞吐天地灵力的速度,未免太过骇人。”
“不行,这般异象太过惹眼,须得将灵力风暴遮掩下去。”
说罢,陈擎苍即刻召集另外三位兄弟,悄然启封陈家中指峰护山大阵。
四人同时运转修为,联手压制陈渊修行引动的天地异象。
很快,天穹之上的灵力漩涡与风暴悄然消散。
可此事早已暗中传开,在整个天庆郡城掀起轩然大波。
……
天庆郡,卢家府邸。
“什么?陈家族的上空竟引动这般浩大的灵力风暴?”
“坊间传言,极有可能是陈擎苍准备突破紫府境,成就紫府真人?”
卢家一众高层神色凝重,议论片刻后,尽数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卢思道。
卢思道面色阴沉,心中对陈家本就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陈家满门覆灭。
听闻此讯,更是如遭惊雷!
心绪大乱。
片刻后,他骤然冷静下来,冷哼一声。
“哼!区区人族,也敢妄图突破紫府境?简直自寻死路!”
卢思道面色狰狞,语气低沉冷厉。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瞬间醒悟。
“对啊!紫府境乃是人族修行的斩杀红线!
谁敢擅自跨越,必遭帝国朝廷全力灭杀!”
一位长老眼中闪过快意,激动开口,“陈擎苍这是不知死活!
哼,若无朝廷默许私自突破紫府,就算他女儿是镇东王妃,也保不住他性命!”
“严密盯守陈家族的,一旦有紫府境威压外泄,立刻快马传报镇东府!”
卢思道眼底掠过一抹阴毒,环视众人,“除此之外,我们另行布局,两月后的世家考核大会,务必将陈家年轻子弟斩尽杀绝!”
话音落下,在场卢家高层皆面露狠戾之色。
“说得对!斩尽陈家新生代子弟,让陈家未来十年,彻底丧失炼丹与修行的资格!”
一位白发老者眯起双眸,冷声说道。
世家大会的规则向来残酷无比,以生死厮杀定胜负!
唯有最终存活下来的家族子弟,方能为家族挣得炼丹、炼器、种植灵米、乃至修行资源采买售卖的合法资格。
这资格,世人皆称——修行许可证。
家族若无此证,便无权种植灵米、采买修行资粮,更不得私自炼丹、炼器。
但凡族人私自吞食修行资源、无证修炼,皆是株连重罪,按律当斩!
这便是大相帝国的制衡手段,以严苛律法,牢牢把控各大世家的修士数量。
至于无根无依的散修,更是连半点资格都无,要么归顺朝廷被收编,要么只能暗中无证修行。
而无证修行者,一旦被无相卫查获,轻则废除一身修为!
重则,当场格杀!
一想到陈家未来十年,将彻底被封锁修行之路,一蹶不振,卢思道心中便止不住的亢奋。
“好,就依此计,为保万无一失,我们暗中招揽一批黄庭境年轻道人,参战世家大会!”
卢思道双目冷厉,沉声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