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志远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他眼底亦是阴云密布:“爹,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老子自然知晓!”
卢思道愤然道,“暂且隐忍,待到世家考核大会开启,我们便专门针对陈家子弟出手,好好出这口恶气!”
“呵!”
卢志远俊美面容上勾起一抹冷笑,“何须等到那时?孩儿眼下便有一计,先拿陈家陈建明开刀,出口恶气再说。”
“哦?”
卢思道眼中精光一闪,连忙问道:“志远,你有何妙计?”
“陈渊身为陈家少主,被陈家视作掌上明珠,戒备森严,我们难以动手,那就先拿陈建明立威!”
卢志远神色阴恻,俯身将心中计划低声告知卢思道。
卢思道越听眼神越亮,片刻后拍着卢志远的肩膀,放声大笑:
“好!志远,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先替为父出一口恶气!”
卢四道的眸光浮现狰狞,若是将陈建明弄死,那算是收了些许利息了。
至于陈渊,只能是等到世家考核大会,才能将其弄死。
“孩儿遵命!”
卢志远躬身领命,当即下去安排部署。
……···········
十余日后。
天庆郡城内一处繁华的地段,陈建明在此置办了私宅。
平日处理完家族的丹药生意,若是来不及赶回宗族,便在此落脚居住。
今日午时,他忙完一上午的事务,与陈建初刚回到宅院,便被卢志远带人团团围住。
冲突一触即发。
陈建明、陈建初二人当场被打倒在地,就连暗中随行护卫也尽数负伤,被打断双腿,在一旁哀嚎。
紧接着,卢志远缓步上前,一脚踩在陈建明胸膛,脚掌还刻意左右碾磨。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响起。
“啊!!”
陈建明发出凄厉的惨叫。
“住手!卢志远,你给我住手!”
一旁的陈建初目眦欲裂,拼命挣扎。
可他自身也身受重伤,无力起身,只能满心愤懑地嘶吼。
“哼,陈建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孙少主的地品黑丹?”
卢志远身着蓝衣,面色阴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惨叫的陈建明,冷声质问。
他身侧簇拥着大批卢家护卫,与年轻子弟,更有两名黄庭境初期强者坐镇。
陈建明一行人根本无力抗衡。
更何况,陈建明万万没有想到,卢志远竟敢公然在天庆郡城内对他动手。
“卢志远,你休要血口喷人!”
陈建明怒声嘶吼,他右臂本就此前与陈渊交手时受过伤,此刻又被卢志远硬生生踩断!
身上数根肋骨也尽数断裂。
剧痛席卷全身,让他脸色惨白,面容扭曲不堪。
“呵,血口喷人?”
卢志远冷笑一声,满脸讥讽地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储物袋:
“这是你的储物袋吧?里面藏有孙少主遗失的黑丹,而且这储物袋,是在你房间搜出来的。”
说罢,他指向一旁一名青衣小厮:“还有此人可以作证,他亲眼看见孙少主曾到你陈家丹药堂与你会面。
当时孙少主还拿出这枚地品黑丹,让你近距离观赏过。”
“想必你便是因此心生觊觎,暗中用卑劣手段换走了孙少主的黑丹!”
话音落下,卢志远语气陡然凌厉:“哼,陈建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听闻此言,陈建明死死盯着卢志远,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今早孙家少主孙武登门,请他帮忙鉴定丹药的一幕。
身为炼丹世家陈家的代理少主,他本就对各类丹药极为上心。
更何况那还是一枚稀世地品丹药!
丹药品级共分,凡品、灵品、黄品、玄品、地品、天品!
更有传说中的圣品!
以净丹为例,玄品净丹,可净化体内八成灵力杂质。
地品净丹,能十成净化!
只需一枚便可涤尽周身杂秽。
天品净丹更为神异,不仅能完全净化污浊灵力,更可助人脱胎换骨、修为精进!
他当初只是接过丹药细看几眼,便当场归还,从未有过半分贪念。
万万没想到……
“你——们——陷——害——我!!”
陈建明死死攥紧拳头,目眦欲裂,愤怒嘶吼!
“呵呵。”
卢志远俯身,凑到陈建明耳边,压低声音阴冷笑道:
“就算是陷害你又如何?如今人证物证俱全!
待到执法卫赶来,将你押入执法司牢狱,你必死无疑!”
“你……你们!”
“咳咳……!!”
陈建明仰头气急,望着周遭一众作伪证之人,急火攻心之下,接连咳出数口鲜血。
宅院中的动静引来街边路人围观,众人纷纷驻足议论、指指点点。
卢志远手下更是故意高声宣扬,将事情大肆散播。
当众人得知陈家代理少主陈建明,竟觊觎偷盗孙武的地品黑丹后,当场一片哗然。
“啧啧,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偷孙少爷的至宝黑丹?”
“他家本就是做丹药生意的,何必铤而走险?”
“世家炼丹又如何?他们可炼制不出地品黑丹!”
“说得也是,想来是想私藏研究地品丹方,真是利令智昏。”
“听闻那枚地品黑丹,是孙武在望东府,由望东府主亲自赏赐的!”
“天呐,原来是这般来历!
敢动这等赏赐丹药?怕是陈家也保不住他了!”
……
听着门外众人的议论声,陈建明脸色愈发惨白。
卢志远微微眯眼,看着他颓败的神色,眼底掠过一抹得意,低声冷笑道:
“实话告诉你,陈建明,本少今日就是要先毁了你。
用不了多久,你那位不知好歹的少主陈渊,也会步你的后尘!”
“卑贱人族,也敢得罪我们尊贵的相兽世家?我定要将你们陈家狠狠踩在脚下!”
卢志远心中满是得意与倨傲。
陈渊此前重创卢家护卫、覆灭合击阵的东南西北四妖孽,还让卢家折损二十万阳金……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卢家颜面尽失!
结下死仇。
如今能借机构陷重创陈建明,还能让陈家吃下这口哑巴亏,
光是想想,便让卢志远满心亢奋。
陈建明咬牙强忍怒火,双目赤红地瞪着卢志远,却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手段虽拙劣,可人证物证齐备,再加上丹药的特殊来历,外界揣测的陈家动机,样样都能置他于死地。
一旦被押入执法司定罪,就算是二叔陈国海,也无力回天。
念及此处,他恨不得咬舌自信,以证清白!
但哪怕是他自信,这个屎盘子,已然是扣在了他的头上!
他百口莫辩!
一时间,心如死灰!
————————
陈家在天庆郡城布有眼线,陈建明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宗族,送到陈国海手中。
可陈国海早已被人刻意拖住,根本无法即刻赶赴现场。
陈擎苍也很快收到传讯,沉吟片刻,对前来报信的姜尚武道:“此事,让少主前去处理。”
“嗯?”
姜尚武满脸愕然,不解道:“家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少主前去恐怕也无力挽回局面……”
他面色一沉,继续道:“卢家这是刻意报复前几日在陈家折损的颜面。”
“让阿渊去试一试吧,或许,他自有办法。”
陈擎苍语气平静,眼中却带着几分期许,想看看陈渊会如何破局。
硬碰硬显然行不通,对方已然占了法理名分。
唯一的出路,便是先洗脱陈建明的嫌疑。
姜尚武无奈,只得依命派人前去通知陈渊,同时带人拦住焦急欲下山的陈擎天。
陈建明是陈擎天的亲孙子,此刻最是心急如焚。
……··········
另一边,陈渊正盘膝静坐,刚刚结束一轮修行。
他凝视着手掌间一团磅礴火焰,火光映照得他眸光明灭不定。
不过十余日光景,那簇最初的小火苗,已然成长至人头大小!
陈渊心中颇为满意。
他看似觉醒的是最低阶的赤曜焰,实则乃是极为罕见的——成长形态!
只要自身修为突破黄庭境,这火焰便能顺势蜕变为灵阶金纹焰!
这十余日里,他除了潜心修炼,也暗中研习陈家炼丹之法。
更发现自身体质特殊,对丹药炼制竟有着意想不到的增幅奇效。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震动,也生出了别样的谋划。
他正思忖丹药相关事宜,屋外传来陈家护卫恭敬的禀报,将陈建明被卢家陷害围堵的来龙去脉快速道出。
“卢家?卢志远?”
陈渊眸光一冷,双拳悄然握紧。
陈建明绝不能出事,此人打理家族生意能力出众,若是折损,陈家再难寻到合适之人接手产业,自己也多了无数麻烦。
“老爷子让我前去处置?”
陈渊开口问道。
“正是,少主。”
屋外护卫恭敬应道。
陈渊略一思忖,忽然想到自身对丹药的特殊干预能力。
再联想到糯米这十余日,已然完全觉醒的妖异天赋……
刹那间,陈渊眼中灵光一闪,心中顿时生出一条破局妙计。
“糯米,随我一同前去。”
陈渊看向身侧虚空,淡淡笑道。
虚空之中明明空无一人,却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陈渊随即起身走出房门,等候在外的护卫连忙俯首行礼。
他一言不发,快步前往陈家弟子修炼的广场。
此处汇聚了陈家大半年轻子弟,或是打坐修炼,或是切磋比武。
陈渊沉声大喝:“诸位兄弟,建明大哥遭卢家刻意陷害与欺凌!
他妈的,他真当我们陈家是泥捏的吗?
所以,现在老子要去干他妈的!
你们当中,谁有种的,随我前去干死他!”
话音落下,全场陈家子弟皆是一怔。
见并无长辈出面阻拦,下至十四岁少年,上至二十余岁青年,尽数热血沸腾!
他们嗷嗷领命集结,足足两三百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直奔山下而去。
……
中指峰山顶。
陈擎苍、陈擎天、陈擎海、陈擎风等陈家一众高层尽数在场,望着山下涌动的人流,全都愣住了。
“家主……少主这是要带人去聚众斗殴?要大打出手?”
姜尚武满脸愕然,面露失望,“这般行事太过鲁莽冲动,一旦动手打伤卢志远,只会让事态彻底升级,将陈家卷入风口浪尖!”
“哼,管他娘的那么多!
卢志远竟敢陷害欺辱我孙儿,先打一顿再说!”
陈擎天冷哼一声,嚷嚷道,“老夫跟过去瞧瞧,可不能让阿渊这孩子吃亏受欺负。”
陈渊的脾性,附和陈擎天的胃口,加上愿意为陈建明出头,彻底征服陈擎天的心。
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定要过去护着那小兔崽子。
其余陈家高层闻言,也纷纷暗中动身,远远跟在后方静观其变。
陈擎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抚摸了一下胡须,笑道:“跟过去看看。”
……
天庆郡城内,一处高楼凭窗处,一名摇着折扇的青年俯瞰下方街头人流涌动,又抬眼望向天穹高悬的巨大黑阳,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算计。
此人正是孙家少主孙武。
其父便是执法大司长——孙承宗。
“少主,那陈渊带着数百名陈家子弟浩浩荡荡下山了。”
一名护卫躬身入内,嘴角带着讥讽,躬身禀报。
“呵呵,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人证物证俱在,他若敢强行劫走嫌犯?便是同罪论处!”
孙武折扇轻摇,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少主便顺势出手,借机将其斩草除根!”
说罢,他猛地收拢折扇,转身冷声道:“走,随我带人前去。”
随即,他率领大批执法卫,匆匆离开高楼。
——————
陈家少主率领数百子弟气势汹汹下山的消息,瞬间惊动天庆郡各大世家。
无数隐世强者、散修高人、小家族子弟纷纷注目,全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朝着陈建明的宅院方向汇聚而去。
陈家队伍中,有人骑马、有人奔行,行进速度却并不快。
陈渊骑着大黑马,一路甩开众人。
这大黑马与他经历过战火,也像是被陆承锋改造过,变得极为人性化。
陈渊自是舍不得它,进入陈家,也将其带在身旁。
此刻正好用上。
就这样,陈渊策马奔腾,快速离开了大队伍,在陈家战武殿两名供奉护送下,横穿天庆郡繁华长街,直奔陈建明被困的宅院。
至于如何破局······他心中快速勾勒步骤与计划,于是眉宇间,尽是少年的恣意张扬。
途经一处街巷时,陈渊随手从一名挑粪老者手中夺过扁担。
“哎!谁他娘的抢老夫的扁担?
疯了!
挑屎的扁担都抢?
什么变态爱好???”
老者惊呼出声,可抬头见是骑马青衫少年,气度张扬,当即不敢多言,悻悻闭口。
待到陈渊骑着双目赤红的大黑马消失在街巷尽头,老者才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呸!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真是无法无天!”
看着翻倒在地的两桶粪水,其中屎与尿泼洒街头,挑粪老者欲哭无泪。
轰隆隆!
没过多久,后方街头涌出大批陈家少年青年!
骑马的,或者是奔跑,全都个个神色亢奋。
李伟也身在其中,望着前方早已不见踪影的陈渊,满脸焦急。
陈昭宁听到消息,也随同前来,眼中尽是兴奋,扯着李伟问道:“阿伟,等下能动手杀人吗?”
“公然在郡城里杀人,怕是不妥。”
李伟一边赶路,一边回道。
“说得也是,那该如何是好?阿渊可是个狠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将那狗日的打死了怎么办?”
陈昭宁依旧纵马随行,忧心陈渊会像在怀山县城那般大开杀戒,嚷嚷开口。
众人晕菜。
这大小姐的话,真是大胆。
“不能杀人,那就恶心死对方!”
李伟忽然瞥见街边翻倒的两桶粪水,眼前一亮,高声喊道:“兄弟们,把这两桶屎搬上!”
此言一出,一众陈家子弟皆是一愣。
但李伟身为陈渊结拜兄弟,在陈家人缘极好,平日里待人随和,说话又好听,一众子弟都乐意亲近他。
“伟哥,要干嘛?”
有人好奇的问道。
李伟当即将自己的想法道来。
众人瞠目结舌。
不过有的人却是兴奋极了,也是个狠人,当即强忍恶臭,将两桶粪屎抬了起来。
陈昭宁美眸圆睁,一边捂住鼻子躲开,一边脸色古怪。
李伟嗷嗷怒喝:“敢欺负建明哥?老子今日,便让他们好好尝尝屎尿的咸淡!”
李伟在陈家这段时日,多得陈建明照拂,如今见他被人恶意陷害围辱,早已怒火中烧。
他这话一出,陈家一众子弟瞬间热血沸腾!
轰!
如同猛虎出闸,气势更盛。
街边挑粪老者当场看呆,喃喃自语:“疯了,这些世家子弟都疯了,竟连屎都要争抢!妈耶!”
可下一刻,一枚月银扔到他脚边,老者顿时眼冒精光,喜不自胜:
“他娘的,不愧是世家子弟,果然脑子奇葩,竟花钱买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