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书书怒了,凤目煞气凝聚。
她死死盯着李伟,想要将对方撕碎的心,无比强烈。
虽然她本是只老狐妖,全凭天赋魅惑神通,才能在郡城迷惑众生。
却万万没想到,有人竟敢当众拆穿她的底细。
有些时候,实话往往是最令人破防!
“啪!”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梦书书的话音刚落,陈渊骤然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出,直接将她扇得凌空飞了出去!
砰砰砰!
一声声沉重的闷响,梦书书一路撞开数名宾客,最后重重撞在墙壁上!
整个人呈大字形狼狈贴在墙面,两息过后,才缓缓滑落坠地。
梦书书半边脸颊皮肉开裂,鲜血汩汩流淌而出!
她头昏脑涨瘫坐在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啊!”
片刻后,梦书书才回过神,发出愤怒凄厉的嘶吼!
全场宾客尽数呆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
梦书书身为春梦楼花魁,是无数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寻常人别说动手掌掴,便是得罪一句都不敢,只恨不得捧在手心悉心呵护。
谁也没想到陈渊,竟如此不近情面、毫不怜香惜玉。
就连张山几人也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比他们还牛逼,
不止敢在春梦楼搞事情,还直接动手打那花魁了!
“放肆!你这孽障,竟敢对我的宝贝徒弟动手?!”
老鸨怒不可遏,一双肥胖大手泛起赤红灵光,骤然化作锋利兽爪,身形如凶兽般迅猛扑向陈渊。
梦书书不单是春梦楼花魁,更是她悉心培养的亲传弟子,视同至亲骨肉一般。
“啪!”
又是一记清脆耳光响起,老鸨同样被陈渊一巴掌凌空扇飞,径直撞碎木窗,从二楼狠狠坠向一楼!
砰!!!
沉重庞大的身躯落地,当场砸裂一张实木圆桌,桌椅碎屑四散纷飞。
老鸨虽未当场殒命,却也伤势惨重,瘫在地上不住呻吟咳血。
哗!
青楼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得愣在原地,迟迟没能回过神。
竟真有人敢在春梦楼,当众闹事动手?
陈渊迈步朝张山几人走去。
转瞬之间,数名女子身形闪动,周身灵窍灵光涌动,上前阻拦去路。
陈渊出手毫不留情,抬手之间,将众人尽数击飞。
砰砰砰!
一众女子如同断线炮弹,有的撞碎窗棂飞出楼外,有的重重砸落墙面!
“啊······”
女子的惨叫声不绝,二楼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卧槽,刺激!又来了,要血战了吗!”
李伟满脸亢奋,快步跟在陈渊身侧,摩拳擦掌,一副好战分子的模样。
陈昭宁也牵着糯米,紧随在陈渊另一侧。
这种感觉与场景,令他们热心沸腾。
又像是当初在怀山县城一般,在那酒楼里直接杀到城外去。
陈建初等人神色激动,齐刷刷跟在陈渊三人的身后,一脸兴奋的样子。
蹬、蹬、蹬!
楼上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春梦楼的护卫。
一众黑衣劲装护卫气势汹汹冲上二楼,凶神恶煞扫视全场,看清局面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给我站住!”
为首护卫修为乃法体境后期,一身强横气血汹涌激荡!
轰!
他对着陈渊厉声大喝,同时拔刀直劈而来!
“春梦楼好大的口气,竟敢公然掳掠良家女子,还自诩正道?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杂碎!!”
陈渊冷声斥骂,侧身从容避开劈来的长刀,手掌倏然化爪,落在对方的手腕上,直接扭断对方手腕,再顺势夺下长刀,反手便朝对方脖颈斩去!
那劲装护卫手腕剧痛,正要变身显露凶狼本体,只觉脖颈一凉!
他的视线骤然腾空旋转,低头便望见了自己无头的尸体。
其余护卫正要蜂拥上前,骤然见到头领被陈渊一刀劈飞了脑袋!
噗!
那脖颈间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吓得停滞不前。
“啊!”
四周宾客见状,纷纷惊声尖叫!
这家伙好猛!
敢动手杀人?
那已然是和春梦楼,彻底不死不休了!
许多人纷纷倒退,拉开距离,
但舍不得离开,依旧想要在场中看戏。
砰!
陈渊一脚踢开脚下无头尸体!
那护卫头领死后,化出了狼妖本体,陈渊大脚踢出的强大力量,瞬间拖拽着狼尸体,径直撞向那愣住的一众护卫。
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那群护卫身形瞬间被恐怖巨力裹挟着,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一众护卫如同天女散花般摔落满地,翻滚哀嚎,惨叫不绝。
“杀人了!有人在春梦楼公然行凶闹事!”
整座青楼彻底乱作一团,不过更多的人,则是兴奋!
有好戏看了!
“你们都是一群畜生,难怪做得出,没底线的肮脏勾当!”
陈渊面无表情持着长刀,斜看了一眼那具狼尸,迈步走向尚且愣神的张山几人。
张山等人彻底看傻了眼。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卧槽?
这人到底是谁?
身手竟强横到这般地步,胆子更是大得离谱!
原本他们已然心生绝望,以为今日必定会被春梦楼之人活活打死。
就连那三名被掳的少女,也深陷绝望之中。
可眼下,陈渊斩杀一名护卫头领后,径直走到张山几人身前,挥刀劈飞镇压几人的护卫。
噗!
滚烫鲜红的鲜血溅射而出,溅了张山几人满身满脸!
也让他们彻底回过神来。
“你……阁下!究竟······是谁?”
张山等十几人缓缓起身,怔怔望着陈渊。
他们本就是天庆郡本土世家子弟,却从未见过这般胆魄滔天、实力强横的狠人。
陈渊淡淡瞥了三人一眼,“你们不是想行侠仗义、做一回英雄吗?”
“捡起地上的兵器,带上那三名姑娘,随我杀出去。”
“啊……”
张山、唐虎、厉守仁皆是一时茫然无措。
“啊个屁啊!横竖都是要去世家考核大会送死!不如临死前,干一票大的!”
“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血赚!”
李伟上前几步,抬脚踢了踢地上散落的长刀,哐啷几声,几把长刀滚落到几人脚边。
一瞬间,张山几人望着脚下兵器,胸中热血骤然熊熊燃起!
他们本就是家族舍弃的弃子,一旦踏入世家考核大会,注定沦为相兽天骄的猎物!
绝无生还可能。
“说得对!干就完了!拼死大闹一场!”
张山几人纷纷俯身拾起趁手兵器。
望着陈渊一行人,忍不住放声嘶吼,如同绝境中拼死反扑的恶狼!
没有长刀的人,索性直接抄起桌椅板凳当作武器。
“敢闹事的小杂碎,今日谁也别想活着踏出春梦楼!”
混乱之间,先前坠到一楼的老鸨披头散发,怒气冲冲冲再次上二楼。
她身后,跟着大批闻讯赶来的护卫人手。
砰!
眼看众人就要蜂拥围堵上来,陈渊抬脚猛踹身旁一张厚重石桌!
砰!!!
石桌本就硕大沉重,裹挟着陈渊沛然巨力,径直朝着肥胖老鸨猛砸而去!
砰!!!
巨大的石桌,狠狠撞在老鸨的身上,将她连同身后一众护卫,一并撞得倒飞下楼!
“啊!”
大批人马惨叫连连!
他们和桌椅杂物一同重重砸落一楼地面,震得整座楼阁嗡嗡作响。
一楼宾客尽数惊呆,满脸震骇。
谁也好奇二楼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把春梦楼老鸨和一众护卫打得惨不忍睹。
“走,杀出去!”
陈渊沉声大喝,率先朝着一楼冲去!
路过瘫在一旁的梦书书时,随手拎起她的后颈,像提小鸡一般将人制住。
张山,唐虎等人精神大振,紧随其后冲下楼。
轰!
陈渊一行人从二楼杀落到一楼,所过之处,留下满地的尸体!
当他们刚踏下一楼,便见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老鸨挣扎着爬起身。
陈渊动作极快,刹那上前,一把寒光森冷的长刀,已然架在她脖颈之上,令她分毫不敢妄动。
一楼偌大的厅堂,早已被春梦楼护卫与一众修为高深的供奉围得水泄不通。
李伟、张山、陈昭宁等人陆续下楼,站在陈渊身后,约莫三十余人,与对方上百人手对峙着,杀气弥漫!
“阁下到底是谁?竟敢在我春梦楼闹事?”
一名短发老者从护卫人群中走出,上前与陈渊冷眼对峙。
其余人盯着陈渊,只觉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对方的身份来历。
陈渊并未理会老者,目光冷睨身下的老鸨:
“你纵容手下掳掠良家妇女、逼良为娼,死不足惜。”
“道友······饶······绕命!”
老鸨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眼前这人杀伐果断、实力强横!
方才转瞬便斩杀十数名护卫,绝对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留你狗命继续祸害她人吗?”
陈渊语气森冷,便要抬手斩下老鸨头颅。
“道友且慢动手!”
一道阴冷苍老的声音,骤然从二楼传来。
陈渊眸光一敛,抬眼望向二楼栏杆处。
不知何时,那里已然立着一名白发老者。
老者周身气息浑厚,竟是黄庭境中期的道人。
“你们皆是要参加世家考核大会的人族天骄?”
“哼,莫非是等不及了,想提前了下地狱?”
白发老者语气阴冷,一股无形磅礴威压骤然笼罩而下!
轰!
这股可怕的威压,瞬间压在陈渊众人身上。
众人瞬间倍感窒息!
如同直面剧毒凶兽,额头不由得,渗出细密冷汗!
“阿渊,此人便是春梦楼大管事,李兴。”
陈建明开口低声解释。
他代管陈家产业十年,从青涩少年历练到处事圆融,天庆郡各大势力高层,他几乎全都熟识。
“这些被掳来的女子,待到客人玩腻之后,便会被他当作炉鼎修炼。”
“而他背后的靠山,正是官方五大家族,春梦楼不过是他们暗中掌控的产业。”
“赌场、青楼、这类灰色行当,皆由他们掌控。”
“除此之外,炼器、阵法、炼丹、驭兽四道,他们也一直暗中觊觎插手。”
“除却我们陈家把持的炼丹一道,其余三道皆被他们染指。”
陈建明一番话落下,陈渊众人眸中寒意更盛。
陈渊也瞬间了然,这些灰色行当之所以肆无忌惮、横行无忌,原来是有官方世家在背后撑腰。
天庆郡官方五大家族,分别为:牛家、苟家、孙家、齐家、卢家。
五家联手,暗中掌控郡内大半资源与势力。
“眼下怎么办?要不要传信请叔公他们赶来支援?”
陈建明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问道。
陈建初连忙附和点头,主张立刻摇人求援。
陈渊微微颔首,认可求援的主意。
面对一尊黄庭境中期的道人,即便以他的实力,也没有十足胜算。
他暗中轻轻拍了拍糯米的小手。
下一刻,糯米身形悄然化作透明,隐入虚空无人察觉。
陈昭宁察觉到身旁气息变化,望着空无一人的身边,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时,陈渊陡然高声开口,“我等是人族天骄又如何?绝非无端寻衅闹事!”
声音响彻厅堂,二楼的李兴与一楼的老者李春,皆是眸光一眯,面露讥讽之色。
“怎么,想服软求饶?可惜,晚了。”
李春冷声开口,率领上百护卫持刀持戈,杀气腾腾步步逼近。
“哼!”
陈渊沉声冷喝,“你们公然掳掠女子、逼良为娼,罪大恶极,已然触犯大相帝国律法!”
“我早已派人通报执法卫前来查办,你这老鸡头,就等着伏法受死吧!”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陈昭宁几人也诧异看向陈渊,没想到他竟会借官方律法当作震慑!
这可是官方勾结的生意,难道让官方高坐堂上,大骂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不错,掳掠良家、逼良为娼之事,虽暗中不少人默许!”
“官方也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绝不敢摆到明面上公然纵容!”
张山眼中一亮,忍不住开口赞同,觉得这法子极为妥当。
“呵呵,是吗?”
二楼的李兴俯视下方,满脸讥讽,“你口口声声说我春梦楼掳掠良家,那便是有众生户籍在身的女子,被强掳至此了?呵,你可有真凭实据?”
闻言,陈渊看向厉守仁。
厉守仁连忙环顾四周,脸色骤变:“不好,牛金花她们三人呢?”
“不是你一路盯着她们吗?”
张山愕然问道。
“我以为她们跟在身后,不曾留意。”
厉守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卧槽,你们三个搞毛线啊,救人都不将人给看好了?”
李伟翻了个白眼,无奈吐槽一句。
随即他看向陈渊:“阿渊,这三位怕不是猪队友?连个人都看不住,咱们岂不是白出手救人了?”
张山三人闻言,心中涌起浓浓的挫败与愧疚。
“呵呵,你们是在找这三个姑娘吗?”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二楼栏杆前,三道身影被人押了出来。
正是不见的牛金花、牛银花、牛爱花三名少女。
“什么?她们在那!”
张山几人脸色骤然大变。
陈渊眸光骤然一凝,手中长刀悄然握紧,下沉一点,吓得老鸨脸色大变。
而陈渊的左手,还抓着梦书书的脖子,令她无比羞愤与狰怒。
“放开她们。”
陈渊盯着二楼的李兴,面无表情的道。
“呵,你先放······”
李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可他话还没说完,陈渊已然是将老鸨的一条手臂,给斩了下来。
“啊!”
老鸨惨叫起来,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是没让她疼晕过去,“大······大管事,救我啊!”
李风盯着陈渊,阴沉地道:“小子,你就不怕我杀了这三个女人!”
“你随便杀,反正有这个老鸨,以及这花魁陪她们一起死,相比于她们的贱命来说,也算是不亏。”
陈渊眉宇微挑,不屑地道。
这话落下,众人皆惊!
不过想想,还真是如此。
“公子,杀了她们,看到她们两个死,我们也死而无憾了。”
牛金花边哭边喊道。
“啪!”
李兴甩了她一巴掌,直接将其嘴巴打烂。
“噗!”
与此同时,陈渊也动手了,立即斩下了老鸨另外一条手臂。
“啊!!!”
两条手臂掉落在地,肩膀缺口出鲜血喷涌,一下子将地面染得血红。
老鸨更是痛得瘫软在地,浑身哆嗦着,脸色苍白如纸。
“来,你动手一下,我也动手一下,你有三个人可斩!”
“我这里,也只不过是两人,说起来,你是真的不亏。”
陈渊看着二楼的李兴,挑衅地开口。
他原本白皙的面容,加上此刻露出的满口大白牙,明明是个阳光少年,却是显得特别阴森冷冽!
听到斩了老鸨,就轮到自己,梦书书惊悚的怪叫起来,
“啊,大管事,救······救我!”
陈渊立即将扼住其脖子的手掌,猛地收紧,让她呼吸艰难,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啊,放开梦姑娘,你这个畜生!”
这下子,许多客人惊呼起来。
看着梦书书这个花魁被擒捏,他们心疼不已。
“该死,小子,如此娇嫩的美人,你真下得去手!”
有人对着陈渊嘶吼起来,咬牙切齿。
那可是他们的梦中情人啊,就这样被陈渊捏小鸡崽一般?
简直是太狠了。
“一群傻逼!”
陈渊扫了一眼众人,猛地一掌落在梦书书的脑袋上,登时将她脑袋打得嗡嗡的,其展示的神通,瞬间失效。
那个美若天仙的梦书书,瞬间变成一个皮肤粗糙的中年大妈!
原本沸腾大怒,心疼不已的众人,瞬间如遭雷击!
尤其是那些曾经舔过梦书书的客人,一想到自己辛勤耕耘的对象,竟然是这般大妈模样,一下子眼前一黑,径直晕倒过去。
场面以内梦书书的魅惑术法失效,而变得更加混乱了。
“你放不放?”
陈渊抬眸,看向目光阴冷的李兴,手中的剑,落得老鸨的脖子上。
“小子,我不信你敢杀她!”
李兴狰狞开口,“你杀了她,你也跑不掉,所以······”
“噗!”
陈渊当即将老鸨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咕咚!
那圆滚滚的脑袋溜出去之后,眨眼变成鸡头!
而老鸨的本体,果真是一只老鸡婆!
“啊,小子,你疯了!”
李兴目眦欲裂的怒吼!
随即,他猛地挥刀,将牛金花的脑袋给劈下!
噗!
鲜血喷得李兴一脸,让他极其狰狞。
剩下的牛银花,牛爱花两个少女吓得身躯不断地颤抖。
“呵!”
陈渊狰狞一笑,提起梦书书,又是一刀,将其肩膀斩了下来,随即挑衅地看向李兴,“来,你他妈的动手啊,有种你再杀一个,我就砍掉她的脖子!”
说着,陈渊左手抓着梦书书的头发,将其提了起来,右手中锋利的刀,架在梦书书的脖子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救人可以,但不能束手束脚,被对方钳制。
牛金花三女,反正又不是他陈渊杀的,他当然不会有心理负担。
更何况,他陈渊可是帮对方报仇了。
对方哪怕是死,也要感激他陈渊才对。
惩奸除恶可以,但就是要这样,才能洒脱快意!
所有人都惊愕起来,呆呆地望向直视李兴的陈渊!
这他妈的疯子!
就连张山等人都蒙了。
我擦,我们不是要救人的吗?
人质都被干死了?
那还救个毛的人啊?
“嘁,我们是救人不假,但不能让自身陷入两难之中。”
李伟似乎猜到张山几人的想法,开口道,“否先,我们要保证自身的安全,总不能因为救人,而让自身遭遇伤害。”
“.......”
张山几人深吸口气,一些认知似乎在被改变。
“你······他妈的!有种!”
李风终是不敢和陈渊拼人命。
牛银花和牛爱花两人的命,的确是没有梦书书的珍贵。
毕竟梦书书可是春梦楼的摇钱树。
众人能否在这春梦楼做春梦,来一发大的,再全心全意地掏钱,全靠梦书书的能耐了。
哪怕是一百个牛银花这样的,都比不过一个梦书书。
李兴只好将剩下的牛银花与牛爱花给放了。
这两个少女眼中蕴含泪水,也顾不及她们姐姐的尸体了,急匆匆跑下楼,来到张山三人的旁边,然后惊悚的目光,偷偷瞄了一眼陈渊。
“放开她!”
李兴死死盯着陈渊,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在暴走的边缘了。
“都滚开!”
陈渊咧嘴一笑,大喝着,一手提着梦书书的脑袋,一手将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朝着大门口走去。
所过之处,围得水泄不通的护卫,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众人倒吸凉气,他竟然是押着那花魁,带领众人离开此地!
“哼,区区一个花魁罢了,银狐族大把,死了,再培养就是!”
“但,他们都是世家子弟,抓住他们,所有的损失,可以向世家去取!”
这时,一道冷哼响起!
紧跟着,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堵住了去路。
陈渊没有废话,立即挥刀,再次将梦书书的另外一条手臂,猛地斩了下来。
噗!
鲜血溅射的陈渊一身都是,也让他的脸,狰狞无比!
“滚开!”
陈渊直视着堵门的老者,露出满口大白牙,咧嘴道。
“小子,你杀了她,就没有挽留的余地了,因为她是你唯一的人质!所以,老夫笃定你不敢······”
黑袍老人沙哑的开口,兜帽里的目光无比阴鸷。
噗!
但他话没说完,陈渊手中的刀,已经是搠入了花魁的心脏!
再拔出来的时候,花魁已然是没有了生命气息。
“你······!!”
黑袍老者暴怒,袖袍里的拳头已经是攥得死紧!
“嘁!”
陈渊嘁了一声,悠然的将刀再次挥动,将梦书书的脑袋给斩了下来,随手扔向老者,
“好了,还给你。”
砰!
梦书书的人头被黑袍老者愤怒的拍碎!
“小子,你成功激怒了老夫!”
黑袍老者沉声喝道,双目浑浊,像是看一个死人!
“如今,你没有了人质,还有什么能耐?”
整个青楼都死寂,黑袍老者的杀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二楼的李兴跳了下来,封锁了陈渊的后路。
就在众人都以为陈渊等人死定的时候,啪啪啪的声音响起,青楼里的灯笼,烛火,全都被打灭!
甚至有许多照明用的夜明珠,都被打碎!
不仅如此,整间青楼浓烟滚滚,火焰从八方升腾!
“轰隆!”
这些火焰燃烧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将整栋楼给燃烧起来。
“不好,着火了!”
有人大叫起来,青楼里顿时混乱了起来,原本就拥挤的地方,因为有人身染火焰,瞬间烧向了其余人。
“杀出去!”
陈渊喝道,眼看那黑袍老者,以及大管事李兴,甚至是另外的管事李春,都杀向了自己。
可想而知,他们是多恨自己了。
陈渊眼疾手快,抡动一张厚重的石桌,就朝着那三人扔了过去。
“轰!”
黑袍老者,李兴,李春三人都是黄庭道人,猛地抡动拳头,将扔过去的石桌砸得粉碎!
而后三人冲开漫天的碎石,如猛虎一般扑向陈渊。
四周火光照耀之下,映衬得他们脸色更加狰狞可怖。
“小子,老夫要撕碎了你!”
一个老鸨,花魁,还有一群护卫被杀,可是重大损失了,他们恨不得将陈渊抓下来!
千刀万剐!
相对比起来,张山那几个,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三个道人追杀陈渊,其余护卫纷纷杀向张山,以及陈昭宁等人。
“轰隆!”
面对三个道人的愤怒轰杀,陈渊没有硬刚,而在在酒楼里不断的挪移身位,躲开对方的攻击。
陈渊在楼梯,窗户,墙壁之间跳跃腾挪,每躲开一招,原先的地方,就化作了粉碎。
陈渊速度极快,那是三人亦是如影随影,锋利的爪影,暴戾的拳芒,骇人的剑芒,虽未近身,却让陈渊肌肤发寒。
四人所到之处,不管是青楼护卫,还是那些客人,纷纷惊叫逃窜!
生怕波及他们。
但也有好几个逃得晚的,被黑袍老者生生锤爆身躯。
这是就当吃瓜群众,还靠那么近的下场。
“小子,你有种别逃!”
黑袍老者怒吼,心中憋屈至极!
酒楼内人多杂乱,还燃烧起熊熊大火,让他这个堂堂黄庭道人,去追杀一个法体境的小辈,都无法一下子得手。
“你们三个老东西,他娘的,有种就别追!”
陈渊不屑的喝道,眼看那李兴逼近了,再度抓起一个石桌,当做武器横抡而起!
嗡!
诺大的石桌,在陈渊的手中,竟是轻若无物,砸得狂风四起,威猛无匹!
“好强横的肉身!”
黑袍老者,李兴,李春三人都脸色微变,心中暗暗吃惊。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可区区石桌,在他们三人眼中,也算不了什么!
尤其是黑袍老者,他枯瘦的手掌,化作了凶兽利爪,寒光闪闪,就将石桌像是豆腐一般被抓得粉碎!
陈渊目光一凝,不愧是黄庭道人,能够将灵力外放,就是牛!
“小子,看到还有什么手段!”
黑袍老者狰狞,带着杀气逼近,全然不顾四周的大火。
嗡!
可就在这时,他们三个脚下出现一条条光线,紧跟着光线纵横交织,迸发,延伸,形成了一条光线牢笼!
阵法!
黑袍老者不屑,“微末伎俩!”
可就在这时,他脸色大变,直觉脑后生风,竟让他生出了强烈的生死危机。
“这······不可能!”
黑袍老者大喝,急忙朝一侧躲开,在他的目光中,一侧的虚空突然爆发骇人的寒气!
像是有一只透明的手爪,猛地抓了一下!
“谁在暗中!”
黑袍老者大喝,朝着一侧虚空猛地砸去!
轰的一声,却是将前方墙壁砸碎,却是无法见到有人。
“道友,快走,我这阵法抗不过多久!”
这时,混乱的人群中,厉守仁焦急开口。
陈渊见状,立即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先前暗中放火,以及偷袭黑袍三人的,正是糯米!
此刻透明的她,落在陈渊的肩膀,警惕着四周。
张山看着陈渊跑过来,心中震撼的同时,立即拿出了十几个黑色的珠子,朝着黑袍老者扔了过去。
随着轰轰之声爆响,顿时将黑袍老者,李兴,李春三人炸得发毛焦臭,面孔发黑。
“啊,该死,张家的爆雷珠!”
“还有厉家的囚笼阵法!”
李兴和李春愤怒地吼着。
他们看向张山和厉守仁,恨得咬牙切齿。
“还有我唐家的驭兽!”
唐虎突然开口。
吼······
紧跟着,不知道从哪里爆发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隆!
三头老虎猛地冲了进来,扑向黑袍老者三人。
他们三个被阵法,爆雷珠,以及三头老虎给困住了,陈渊等人瞬间走出了酒楼。
此刻在大街外面,亦是人头攒动,混乱无比。
许多人看着春梦楼化作熊熊大火,彻底呆滞了!
至于那些护卫,根本无法阻拦陈渊等人,死的死,伤的伤,甚至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救人。
陈渊带着一群人,躲入黑暗之处,又快速奔跑着,进入了一条昏暗的胡同。
随后陈渊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陈家跟来的十几个兄弟都活着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
陈建明被陈建初背着,虽是又惊又怕,却是脸色涨红,像是激动的。
陈建初也是兴奋至极,双目通红。
“妈的,少主,太刺激了!爽啊!”
陈建初看了眼远处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期待地道:“不知道那三个老头烧死了没?”
其余人都倒吸凉气,浑身是血地看向陈渊。
我靠!
这位少主实在太强,带着众人闯出这般风波,竟还能从容脱身、全身而退!
众人的目光看着陈渊,带着崇拜和激动。
陈渊的目光扫过他们神色淡然。
随即,他又看向张山一众,只见他们此刻仅剩五六人还活着。
“哈哈,今日一战着实痛快!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唐虎最先回过神,朗声大笑开口问道。
“没错,道友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张山当即抱拳躬身,神色无比郑重,“若是道友不嫌弃,我等愿誓死追随,以自身这条贱民残躯,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这话落下,唐虎亦是重重点头,认真的看着陈渊。
若不是陈渊的仗义出手,他们今晚就死在春梦楼了。
“是你?”
就在这时,厉守仁骤然抬手指向陈昭宁,满脸惊色,“你竟是陈家大小姐,陈昭宁!”
此刻陈昭宁发髻散乱,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将原本绝美的容颜全然展露出来。
纵使脸上沾染斑驳血污,厉守仁依旧一眼便认出了,这位英气飒爽的女子。
毕竟身为四大人族家族之一,他曾经见过对方,也与对方有过点头之交。
“好。”
这时,陈渊开口了,神色始终淡然,“记住你们今日所言,你们的贱命,我便收下了。”
他目光掠过厉守仁,又落在张山、唐虎,以及被一同救下的牛银花、牛爱花二人身上。
“好好撑过今夜,事后自行前往陈家寻我便可。”
话音落罢,陈渊领着一众陈家子弟,身形掠起,化作数道残影疾驰远去,顷刻间便消融在沉沉夜幕之中。
“他……”
唐虎咽了咽口水,怔怔看向身旁的张山,“难道他就是陈家少主陈渊?
就是白天斩杀卢志远的那位狠人?”
“难怪行事这般杀伐狠绝!”
“他也太过胆大妄为!白天刚闹出那般惊天动静,夜里竟还敢铤而走险,做出这等大事?”
张山眸中精芒乍现,沉声道:“或许,他本就是特意为我们三人而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唐虎与厉守仁,眼神愈发坚定,
“我们必须活下去,既要让他看清我们的价值!
也要让他知晓,今夜出手救下我们,绝非错事!”
“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率先离去。
人一旦有了执念与目标,便会生出极强的求生之心。
只要一心求存,活下去的希望,自然极大!
……
春梦楼。
轰!
漫天火海轰然炸开,三道披头散发、浑身焦黑狼狈的身影,踉跄从烈焰洪流中冲逃而出!
正是先前那名黑袍老者,以及李兴、李春二人。
冲天烈火在身后肆意燃烧,火光翻涌映照在三人满是血污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阴戾。
黑袍老者冷眼环视四方,四周围观百姓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却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群少年的踪迹?
“该死!”
黑袍老者咬牙怒喝,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爬满细密血丝。
额间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出了何事?”
阵阵脚步声急促传来,大批郡城执法卫匆匆赶赴而来。
为首的一名司长,已然满脸错愕呆滞。
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郡城腹地,纵火烧毁春梦楼?
他之所以姗姗来迟,只因打心底里不信有人敢在春梦楼放肆。
更何况楼中还有三位黄庭道人坐镇。
故而初闻消息时,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只觉就算有人寻衅滋事,也会被楼中道人瞬间镇压。
直到火光冲霄、烈焰染红半边夜空,他才骇然惊觉,此事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哼。”
黑袍老者全然懒得理会这姗姗来迟的执法司长。
对方并非大司长孙承宗,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屈身客套。
“即刻调集全城人手,翻遍整座郡城,也要将那几个小畜生给我抓到!”
黑袍老者语气冰冷,厉声下令。
李兴、李春二人不敢耽搁,当即领命而去,召集人手连夜全城追捕。
“我自会亲自向你上司孙大人禀明此事!”
黑袍老者对那司长丢下一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转瞬消失在街巷深处。
中年司长暗自咋舌,望着被大火焚烧殆尽、化作一片焦土废墟的春梦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何方人物,竟这般生猛?”
他低声嘟囔一句,不敢再多耽搁,当即率领一众执法卫,投身追捕行列。
……
夜幕低垂,天穹之上,一轮血月悬空高挂,洒落满地猩红清辉。
陈渊一行人浑身浴血,带着一身酣畅快意与少年轻狂,在郡城街巷间飞速穿梭,最终抵达一处僻静之地。
只见十几匹骏马,竟早已在此静静等候。
“它们竟自行寻路逃到此处?这匹大黑马果然通灵有智。”
陈昭宁面露惊异,轻声叹道。
“先动身返程,回到家族再做商议。”
陈渊开口,抱起显露出身形的糯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大黑马背上。
其余众人也纷纷各自上马。
陈昭宁见已无空余坐骑,索性足尖一点,轻盈纵身,坐到了陈渊身后。
众人目光略带古怪地扫了眼同乘一马的三人,却也未曾多想,
毕竟在众人的眼里,陈渊与陈昭宁,可是亲姐弟。
“啧啧,这般模样,倒真像一家三口。”
李伟小声嘀咕一句,立刻迎来陈昭宁一记凌厉的眼刀警告。
“嘿嘿,宁姐霸气。”
李伟讪讪一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众人顿时哄然起哄,伴着十几匹骏马齐声长嘶,一行人策马奔腾,径直冲破昏红的夜幕!
不过片刻功夫,便疾驰赶回陈家族地,驻足于掌心湖前。
之前在这里屹立求丹药的人离去了,唯有掌心湖上,画舫林立,依旧是灯火通明。
不过,却是没有一个游客,而是陈家的护卫在此巡逻值守。
陈渊众人纵身掠起,齐齐登上岸边,在其中最大的一艘画舫。
“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披墨色大氅的老者一瘸一拐缓步现身。
他双目浑浊年迈,身形虽有残缺,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森冷凌厉的气场,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老者身后跟着一众陈家护卫,人人手握长刀,神色警惕,牢牢盯着陈渊一行人。
“湖伯,是我,阿宁。”
陈昭宁抬手擦去脸上血污,眉眼带笑看向老者。
“大……大小姐?”
湖伯陡然瞪大双眼,又猛地转头看向扯下脸上伪装胡须的陈渊,满脸惊愕,
“少主?你们深夜外出,一身狼狈,究竟去往何处行事了?”
“湖伯,先将船驶往湖心,避开岸边耳目再说。”
陈昭宁轻声叮嘱。
湖伯深深盯了陈渊一眼,没有多问,当即依言操控画舫,快速驶向湖心的方向。
陈渊好奇地打量着这老人。
对方是这掌心湖的守湖人,别人都叫他湖伯。
不过在陈渊看来,这个人应该也不简单,于是微微行礼,恭敬喊了声湖伯。
湖伯的目光顿时温和了几分。
有礼貌的孩子,终究是被长辈喜欢的。
尤其是有礼貌还聪明的孩子。
······
待画舫稳稳停在湖面中央,众人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懈下来。
一个个瘫坐在甲板之上,长长吐出胸中浊气,随即忍不住相视大笑。
“哈哈,痛快!太过瘾了!真是酣畅淋漓!”
陈昭宁放声大笑,眉宇间意气风发,“那春梦楼本就藏污纳垢、作恶多端,我早就看它不顺眼!”
“他娘的,方圆数百里诸多村落的女子,皆被他们强行掳掠而入!
今日一把大火将其烧了,实在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
······
其余陈家子弟亦是神情亢奋,心绪久久难平。
尤以陈建明、陈建初等年轻子弟最为激动。
他们虽是世家出身,骨子里却无半分纨绔奢靡习气。
因此,也从未有过这般肆意闯荡、快意恩仇的经历!
白天强势硬撼斩杀卢志远,夜里又大闹郡城、火烧春梦楼!
这般轰轰烈烈的经历,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陈建初暗自咂舌,看向陈渊的目光里,满是由衷的崇拜。
“有酒吗?”
陈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语气随性开口。
白皙俊朗的脸庞上,褪去杀伐戾气,又透出几分少年该有的阳光洒脱。
“有!我这就去跟湖伯取来!”
陈建初立刻翻身爬起,快步朝着船舱内跑去。
“顺带取几套干净衣衫过来,我们满身血污,若是被执法卫查到踪迹,难以辩解脱身。”
陈建明看着众人身上斑驳血迹,适时出声提议。
陈渊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随后众人纷纷跃入湖中,洗净身上血污尘埃,换上崭新整洁的衣衫。
陈昭宁与糯米二人,则在船舱厢房内另行更衣,避了男女之别。
不多时,众人重聚甲板,抬头凝望天穹血色孤月,围坐在一起举杯痛饮。
就连身负轻伤的陈建明,也按捺不住心绪,忍不住连饮数口。
“你身上还有伤势,少饮几杯,切莫伤身。”
陈渊出言轻声劝阻。
“哈哈,少主,我今日实在太过痛快,实在忍不住想借酒助兴!”
陈建明大笑回道。
可话音刚落,大笑便牵动周身伤口,忍不住连声低咳起来。
湖伯望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子弟,一瘸一拐走上前,亲手为众人逐一斟满酒水。
“少主与诸位,皆是人中龙凤,若非生逢这乱世飘摇之地……将来必定都是纵横一方,名震世间的盖世英豪。”
湖伯目光温和,望着众人,语气满是感慨唏嘘。
陈渊看向这位瘸腿的湖伯,心底隐隐觉得,这位陈家老供奉,身上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但他并未深究多想,能留在陈家担任供奉,必然是家族可以全然信任之人。
陈渊随手提起方才厮杀所用的长刀,直指苍穹上的血月,朗声笑道:“湖伯,纵使身在这乱世天下之中,又有何妨?
大不了,我等亲手,掀翻这该死的天下!”
福伯身躯微怔,一时默然无言。
他深深吸了一口夜风,抬手指了指头顶天穹,轻叹一声:“少主,这条路,太难了。”
陈渊仰头抱起酒坛,咕噜咕噜将一坛烈酒尽数饮尽,随即挥刀指天,朗声长喝:
“神权已坠,人道当尊,乾坤易主,天下太平!”
湖伯原本浑浊苍老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璀璨精光!
他望着血月下持刀痛饮、意气凌云的少年,由衷赞叹,“少主好气魄,好胸襟!”
陈昭宁等人看着豪情万丈的陈渊,皆是心神激荡,胸中热血翻涌。
“神权已坠,人道当尊,乾坤易主,天下太平!!”
众人齐声高喝,抬手碰击酒坛,肆意纵情痛饮。
陈昭宁眸光遥遥凝望漫天星河,又缓缓落向血色月光下肆意洒脱、挥刀长歌的少年,一时间竟看得微微失神。
“阿宁,你看自家这位弟弟的眼神,可不太寻常啊。”
陈建初带着几分打趣,好奇开口。
“有什么不寻常的?”
陈昭宁骤然回神,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屑,“不服气是吧?来,敢不敢跟我拼酒论个高低!”
“来就来,谁怕谁啊!”
陈建初当即梗起脖子,二话不说便要与陈昭宁这个堂妹对饮比拼。
甲板上气氛再度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热烈无比。
湖伯看着他们,浑浊的眸光微微眯起,口中不禁嗡动,幽幽声音响起,哼唱起来,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问天求道觅生门,奈何荒丘埋残骨,寒壤育孤魂,一生凡躯身,尝遍别离痕······”
“生亦无迹,殁亦无神,且把残觞悼孤坟,乱云卷寒雾,剑枯孽根命无存······”
······
陈渊等人微微一怔,神魂莫名感伤起来,不过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大口喝酒。
没过多久,众人在湖伯的幽幽歌声中,皆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东倒西歪瘫软在地,很快便是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就连糯米也吵着要喝酒,趁陈渊与李伟不备,偷偷抱过酒坛,咕噜咕噜连灌好几大口,随即抱着空酒坛,蜷在一旁呼呼睡熟,像是一个小猫咪般。
湖伯停下了哼唱的声音,与一众陈家护卫,静静看着这群少年肆意嬉闹酣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和与宠溺。
“唉,年少轻狂,真好啊。”
一名年长护卫缓步凑近湖伯,望着甲板上熟睡的众人,满心感慨。
“是啊。”
湖伯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眸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年少时的那些,轻狂不羁的岁月。
“我们也曾年少,也曾热血轻狂过啊……”
湖伯话音刚落,眸光骤然一凝,猛地转头,望向湖畔岸边。
只见夜色掩映之下,大批天庆郡执法卫已然悄然列阵现身,隐隐将整片湖畔围拢。
“不好,他们终究还是追来了。”
年长护卫神色凝重,低声沉道。
“无妨。”
湖伯神色淡然,目光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醉倒酣睡的陈渊众人,
“小家伙们的事情,今天就到此为此。让他们安睡吧,
剩下的麻烦,便交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处理。”
··················
等陈渊悠悠转醒,已是次日午后。
他起身洗漱完毕,又舒舒服服地冲洗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
这一次,他穿着一袭素色长衫,木簪束发,简约素雅,宛若寻常邻家少年,半点不显张扬。
以陈家如今对他的重视,若想穿锦着玉,华贵加身,并非难事。
可陈渊反倒偏爱这般清简自在,比起昔日在青山村身披破旧棉袄的日子,已是大为满足。
“笃!笃!笃!”
这时,敞开的门外,传来侍女轻轻叩门之声,
“少主,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陈渊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侍女先行退下。
随后他独自坐在院门门槛上,默然凝神,暗自思忖昨夜风波的后续影响。
老爷子忽然召他,多半是为了昨夜火烧春梦楼之事。
昨夜众人后半夜皆酩酊大醉,后续如何收场?
陈家又是如何摆平麻烦,他一概不知。
正思索间,身前光影忽被遮挡,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熟悉的气息,伴着独有的淡淡幽香萦绕鼻尖,陈渊不用抬头,便知来人是谁,
索性安坐不动,任由对方摆弄。
“嘿嘿,我的好弟弟,英俊威武陈家少主,您醒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头顶上的揉搓力道加快,陈渊无奈地抬头。
映入视线的,果然是容颜绝美、眉宇自带英气的陈昭宁,正对着他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
“嘿,好弟弟,你该不会是怕被爷爷责罚,所以坐在这里发呆发愁吧?”
“没有。”
陈渊摇头轻笑,“你爷爷怎会责罚我?”
“什么我爷爷?是我们的爷爷。”
陈昭宁带着几分小得意,拢一拢衣裙,顺势在陈渊身旁坐了下来。
少年少女并肩倚着,坐在门槛上,静静眺望远方连绵青山,以及五指峰上,那错落林立的殿宇楼阁。
甚至是,在这里往下面望去,亦是能够看到掌心湖上的波光粼粼。
“嗯,是我们的爷爷。”
陈渊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陈昭宁仰头望着天际,哪怕天穹上的太阳蒙着一层黑雾,都无法掩盖她脸上的明媚笑意。
她抱着双膝,淡红的唇瓣启合,“嘿嘿,至于爷爷会不会责罚你?
那可不一定哦,昨夜我们可是一把火烧了春梦楼。”
说着,她侧头看向陈渊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认真地道:“不过,若是爷爷要责罚,便连我一同罚!”
顿了顿,她语气愈发坚定:“哼,烧了春梦楼又如何?在我心里,我们做的本就没错!”
“尤其是你,昨夜做得太漂亮了。”
“就算爷爷觉得你有错,我也认定你没错,你在我心里,就是大英雄!”
听着这句句都带着宣告一般的话语,陈渊微微一怔。
他如何不知少女心思?
当即,他转头静静望向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玉颜,心中感慨,青春的气息,真的是美好。
陈昭宁被他看得心头微慌,眼神一阵闪躲,连忙起身。
“哼,我去找糯米玩了!你自己去见爷爷,若是他敢训斥你,你就告诉她,
我……我以后都不理他了!”
陈昭宁说着,眉眼带笑,身形一掠,便一溜烟跑去找糯米了。
陈渊无奈摸了摸鼻尖,心中了然。
这丫头分明是担心老爷子怪罪自己,特意过来宽慰,给自己撑腰的。
心底泛起一抹暖意,陈渊起身整顿神色,径直前去拜见陈擎苍。
——————
“哈哈哈哈哈!”
出乎陈渊意料,陈擎苍非但没有半分责怪之意,反倒抚须大笑,连连称赞他做得痛快。
“那卢志远死得好,一个纨绔子弟罢了,不知道多少女子,死在他的胯下。”
“还有春梦楼,也烧得好!
他娘的,都是藏污纳垢的蛇鼠狗窝!
老头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若不是多人盯着,老头子也要一把火烧了!”
陈擎苍爽朗的说着,一脸的意气风发。
曾经的他,也是个可以一怒为红颜的少年郎啊。
只不过当了家主之后,身上的胆子多了,顾虑就多了,不会像陈渊等人那般冲动。
不过,他陈擎苍愿意为陈渊这些少年意气兜底。
陈渊一时微微怔住。
“放心吧。”
陈擎苍悠然品茶,笑意从容,“昨夜后半夜,执法卫的确来过陈家想要抓你们,只不过,被老夫们赶走了。
哼,我孙儿明明整夜在家安睡,他们也敢无端污蔑?”
陈渊,“......”
老爷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真是厉害。
陈渊咂了咂舌,不过还是生出几分担忧,“他们后半夜,真的找上门了?陈家没付出什么代价吧?”
“付出个鸡毛!”
陈擎苍大手一摆,满脸的不屑,
“你们醉酒酣睡之后,孙承宗那老东西亲自来过一趟,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只能悻悻离去。”
陈擎苍说着,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满是不在意地道:“只要没被当场拿住人证物证,他们便不敢公然发难。”
“就算心里明知是我们所为,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有老夫在一日,便无人能随意在五指峰上,动我陈家之人。”
听闻这番话,陈渊心中顿时安稳不少。
他先前始终顾虑,怕昨夜行事太过鲁莽,连累陈家,给老爷子平添祸事。
“如今他们暂且按兵不动,依我看,是打算隐忍不发,待到世家考核大会之上,再暗中对你下杀手,借机除掉你。”
陈擎苍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温和却深邃,望着陈渊,道:
“你身为我陈家少主,若是不愿参加世家大会,也大可不必勉强。”
“就像其余人族世家一样,少主都是不用参加的,毕竟少主死了,可是天大的损失。”
“不,老爷子,我要去参加。”
陈渊微微摇头,语气坚定,“世家大会关乎整个天庆郡的资源分配,以及我们的炼丹资格,我必须为陈家争下来。”
“同时,也要护好家族年轻子弟,不让他们在大会中白白折损。”
陈家一众年轻子弟里,像陈建明、陈建初这等人,若是贸然赴会,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境界,此行定然九死一生。
唯有自己,若能趁此机会突破黄庭境,非但有自保之力,还能一洗往届相兽家族,肆意屠戮陈家的旧怨。
“好,有志气!”
陈擎苍目光灼灼,沉声道:“那你接下来便安心留在族中,闭门不出。”
“从今往后,陈家所有修行资源,尽可任你调用,全力助你修行,希望你能够更进一步!”
陈渊闻言,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陈擎苍躬身郑重一礼:“定不负老爷子厚望!”
“哈哈哈哈,好,真好啊!”
陈擎苍开怀大笑,留陈渊在院中享用了滋补灵羹后,便让他自行回院静养。
——————
回到自家院落,陈渊立刻派人传唤陈建明、陈建初,李伟,陈昭宁等,一众核心子弟前来。
随后,他将自己先前净化完毕的天品丹药,尽数取出,当众分发给众人。
“这……少主,此物太过贵重,我等万万不敢受!”
陈建初几人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外界早已传言,这天品丹药乃是陈渊于神魔遗迹秘境中所得,稀罕无比。
寻常修士求一颗都难如登天!
如今少主竟直接拿出这么多,分给他们一众子弟?
“两月之后,便是世家考核大会。”
陈渊目光扫过全场众人,神色沉凝锐利,“我要你们趁这段时日潜心苦修,尽数突破境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底气。”
“与此同时,更要打磨自身修为本事。待到大会开启,便随我一同为陈家,争下更多修行资源和资格。”
众人望着陈渊,皆是心潮澎湃。
世间难得这般体恤下属的少主,还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们的性命安危着想!
一时间,众人心中满是感念,不少人眼眶泛红。
“行了,不必这般作态,都各自回去闭关修行吧。”
陈渊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潜心修炼。
陈昭宁知晓陈渊即将闭关冲击黄庭境,不愿多加打扰,也随之翩然离去。
她暗中立下誓言,定要勤勉苦修,早日追上陈渊的脚步。
唯有糯米乖巧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步。
陈渊轻声告知她,自己即将闭关修行,让她这段时日,暂且跟着陈昭宁作伴修行。
话音未落,陈擎苍便缓步走来,开口直言要亲自带糯米修炼。
“老爷子,您竟要亲自传授糯米修行之道?”
陈渊脸上满是惊喜。
有无高人指点修行,差距宛若天壤之别。
眼前这位老爷子底蕴深不可测,远非自己能比拟。
由他亲自教导糯米,自然比自己出手稳妥百倍。
“嗯。”
陈擎苍转头看向糯米,眉眼间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
“她体内的邪神灵种已然生根发芽,我自会为她量身定制修行法门,助她彻底掌控异种本源力量,再为她寻两门契合自身体质的无上功法。”
“阿渊哥……”
糯米仰头望着陈渊,小脸上满是不舍。
陈渊蹲下身,柔声安抚道:
“乖乖跟着爷爷修行,只有糯米变得足够强大,日后才能真正帮到我、护得住我。”
听闻能帮到阿渊哥,糯米当即眼眸一亮,小拳头紧紧攥起,认真扬声道:
“好!糯米一定要快快变强!往后谁敢欺负阿渊哥,糯米就把他们全都咬死!”
话音刚落,糯米双眸隐隐泛起妖异红芒,一口小贝牙骤然变得尖利锋锐,宛若两排细密锯齿,周身亦悄然溢出一缕诡异煞气。
陈渊见状心头一紧,面露忧色。
陈擎苍亦是眸光微凝,抬手轻轻按在糯米肩头。
一股温和浑厚的力量,缓缓涌入她体内,瞬间抚平躁动的异种气息,令她恢复如常。
“乖,我等着小糯米修成大道,日后再来护我。”
陈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浅笑。
糯米重重点头,神色无比坚定。
“走吧小糯米,随爷爷前去修行。”
陈擎苍淡淡一笑,随手将一枚储物袋递到陈渊手中,随即牵着糯米转身离去。
陈渊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再无半分杂念,当即迈步踏入静室,正式闭关冲击黄庭境。
“引周身法力汇入黄庭,凝聚本源、淬炼升华,令法力与神魂相融,踏入练气化神之境……”
“黄庭境的蜕变,不止是肉身速度与力量的暴涨,更在于神魂意识的强化。
届时可隔空取物,修为精深者,甚至能御使飞剑。”
“只是御使飞剑,对黄庭境修士而言终究太过勉强,实属鸡肋。
远不及紫府真人那般,御剑千里、取人首级于无形。”
……
脑海中不断浮现昔日陆承锋,为自己讲解黄庭境的话语,陈渊心底涌起一阵浓重的悲戚。
“陆大叔……”
陈渊眸底渐渐蒙上一层薄薄水雾。
片刻后,他敛去心绪,双目重归清明,神色愈发坚定。
他取出陈擎苍赠予的储物袋,将里面之物尽数倒出。
哗啦啦——
灵光流转,宝物堆积如山,尽是顶尖修行资源,每一件都萦绕盈盈流光,内含磅礴浓郁的天地灵力。
“这些皆是……”
陈渊面露惊诧,随手拿起一块两指大小,方正洁白的石块。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灵石?”
陈渊双目骤然一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修士修行,既可凭自身功法吐纳天地灵气,亦可借助灵石这类在地脉中孕育而生、蕴藏纯粹灵力的至宝辅助修炼。
灵石本就无比珍稀,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擎苍竟一次性,赠予自己满满一堆。
陈渊目光扫过其余资源,除海量灵石外,还有诸多高阶修炼丹药,更不乏阳金、月银、星铜这类钱财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温热感念。
这般数量的阳金、月银、星铜,价值已是难以估量。
更是他修炼《天光斩妖诀》与天光道法的核心主材。
没想到陈擎苍竟这般慷慨,随手便将大批珍稀资源尽数相赠。
心怀感念,陈渊摒除杂念,正式开始闭关苦修。
而接下来数日,整座五指峰骤然震动。
中指峰上空风云翻涌,八方天地灵力疯狂汇聚,凝聚成一片浩瀚灵力云海。
云海轰鸣震荡,化作一道巨大灵力漩涡,沉沉笼罩整座中指峰。
这般惊天异象,瞬间吸引四方目光。
“天呐,这是何等动静?”
“莫非有人在此闭关修炼?”
“寻常修炼岂能引动这般天地异象?”
“难不成有异宝现世?莫非陈家出了逆天至宝?”
……
掌心湖前,一众赶来求取天品丹药的修士,望见中指峰上空的灵力风暴,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相兽族修士,本想依仗自身相兽天赋优势,强逼陈家售卖天品黑丹。
可目睹这般骇人的灵力异象,众人不由得心生忌惮,暗自揣测起来。
“如此恐怖的灵力汇聚,莫非是陈擎苍要突破紫府境?”
有人低声喃喃自语。
此言一出,当场掀起巨大波澜。
在场诸多修士目光变幻,心底皆是翻江倒海。
陈家少主陈渊此前当众拿出数十颗天品丹药,其中更有一枚圣品丹药。
若陈擎苍借这些丹药冲击紫府境,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念及此处,一众修士不敢再多逗留,纷纷悄然退去,准备将此事禀报各自身后宗门势力。
……
中指峰上,离陈渊宅院不远处,陈擎苍望着一旁盘膝打坐、身形若隐若现的糯米,又看向天穹之上,那翻涌沸腾的灵力漩涡,神色满是愕然。
“这臭小子,修行引动的异象竟这般浩大?”
他低声喃喃,眸中满是震撼,“果然是满灵窍的修行怪胎,这吞吐天地灵力的速度,未免太过骇人。”
“不行,这般异象太过惹眼,须得将灵力风暴遮掩下去。”
说罢,陈擎苍即刻召集另外三位兄弟,悄然启封陈家中指峰护山大阵。
四人同时运转修为,联手压制陈渊修行引动的天地异象。
很快,天穹之上的灵力漩涡与风暴悄然消散。
可此事早已暗中传开,在整个天庆郡城掀起轩然大波。
……
天庆郡,卢家府邸。
“什么?陈家族的上空竟引动这般浩大的灵力风暴?”
“坊间传言,极有可能是陈擎苍准备突破紫府境,成就紫府真人?”
卢家一众高层神色凝重,议论片刻后,尽数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卢思道。
卢思道面色阴沉,心中对陈家本就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陈家满门覆灭。
听闻此讯,更是如遭惊雷!
心绪大乱。
片刻后,他骤然冷静下来,冷哼一声。
“哼!区区人族,也敢妄图突破紫府境?简直自寻死路!”
卢思道面色狰狞,语气低沉冷厉。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瞬间醒悟。
“对啊!紫府境乃是人族修行的斩杀红线!
谁敢擅自跨越,必遭帝国朝廷全力灭杀!”
一位长老眼中闪过快意,激动开口,“陈擎苍这是不知死活!
哼,若无朝廷默许私自突破紫府,就算他女儿是镇东王妃,也保不住他性命!”
“严密盯守陈家族的,一旦有紫府境威压外泄,立刻快马传报镇东府!”
卢思道眼底掠过一抹阴毒,环视众人,“除此之外,我们另行布局,两月后的世家考核大会,务必将陈家年轻子弟斩尽杀绝!”
话音落下,在场卢家高层皆面露狠戾之色。
“说得对!斩尽陈家新生代子弟,让陈家未来十年,彻底丧失炼丹与修行的资格!”
一位白发老者眯起双眸,冷声说道。
世家大会的规则向来残酷无比,以生死厮杀定胜负!
唯有最终存活下来的家族子弟,方能为家族挣得炼丹、炼器、种植灵米、乃至修行资源采买售卖的合法资格。
这资格,世人皆称——修行许可证。
家族若无此证,便无权种植灵米、采买修行资粮,更不得私自炼丹、炼器。
但凡族人私自吞食修行资源、无证修炼,皆是株连重罪,按律当斩!
这便是大相帝国的制衡手段,以严苛律法,牢牢把控各大世家的修士数量。
至于无根无依的散修,更是连半点资格都无,要么归顺朝廷被收编,要么只能暗中无证修行。
而无证修行者,一旦被无相卫查获,轻则废除一身修为!
重则,当场格杀!
一想到陈家未来十年,将彻底被封锁修行之路,一蹶不振,卢思道心中便止不住的亢奋。
“好,就依此计,为保万无一失,我们暗中招揽一批黄庭境年轻道人,参战世家大会!”
卢思道双目冷厉,沉声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