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黑渊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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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冲天而起的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紫竹道人静立虚空，周身环绕着亿万道金色霞光，每一道霞光之中，都仿佛蕴含着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他的长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通天一重天！
通天二重天！
通天三重天！
通天四重天！
势如破竹，毫无阻滞！
每突破一重，他周身的光芒便炽盛一分，整片天地的共鸣便强烈一分。
当他最终在通天四重天稳住气息时，他周身的光芒已经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
仿佛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挂在仙域残破的天穹之上。
玄阳子望着那片金色光海，眼底亦有光芒闪烁，缓缓点头：“数百万年的等待，今日终于圆满了。”
人群前方，顾长歌抬眸静静凝望虚空。
旁人只见紫竹道人连破四境，惊绝万古，唯有他透过漫天道韵，看穿了内里本质。
师尊是彻底斩断早年残缺旧道，完成了涅槃破立。
百万年淤积的道伤、心魔尽数涤荡，通天四重天只是表层境界，道基浑厚程度，远超同境修士。
紫竹道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在那一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缓缓旋转。
数百万年的压抑、隐忍、等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沉淀后的从容与深邃。
紫竹道人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久等了。”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没有激动的情绪宣泄。
但那平静的语气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下一秒，太初天帝迈步踏出，帝威席卷整片联军营地，朗声号令响彻天地：
“仙域联军，全员列阵，征伐黑渊！”
刹那间，数万仙域将士甲胄铿锵，长枪竖举，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紫竹道人身形一动，自漫天金霞之中落下，径直立于顾长歌身侧，脚步轻踏，率先朝着混沌黑雾深处行去。
全军无一人迟疑，紧随其后。
一道道流光划破残破仙域天穹，密密麻麻横渡混沌虚空。
……
黑渊界。
广袤无垠，辽阔得足以与太古鼎盛时期的仙域分庭抗礼。
然而此刻，这片曾经辉煌的大世界，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衰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那是世界本源被榨干后，整个世界都在缓慢死去的气味。
曾经的黑渊万族林立，魔脉昌盛，疆域内九大主大陆灵气充盈。
可如今全域生机近乎归零，地表地脉全部枯断，大地表层覆盖着一层灰白的本源风化碎屑，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死寂衰败的气息。
外围零散魔物苟延残喘，不敢靠近大陆腹地，整片大世界如同垂暮老者，随时都会彻底归于崩塌。
黑渊第九主大陆，全域地势最高的本源核心地带。
大陆地心深处，一方独立的封闭次元空间悬浮在地脉残骸之上。
空间内壁布满蛛网般的本源裂痕，内壁魔光黯淡，原本用来汇聚世界本源的聚源法阵，纹路已经磨损大半，灵光微弱到近乎熄灭。
一道身影盘膝端坐空间正中央，身躯隐在浓稠的暗黑魔雾之内，身形巍峨如山。
周身魔纹爬满四肢百骸，每一道纹路都透着陈年重创留下的灰白裂痕。
他双目紧闭，眉心一道漆黑本源孔洞缓缓开合，丝丝缕缕稀薄到极致的透明本源气流，从四周地脉缝隙中被强行抽取，顺着眉心孔洞汇入体内。
可气流稀薄得可怜，往往百息时间，抽取的本源都不足以滋养一道细微伤势。
这便是黑渊始祖。
曾经从这片世界走出去、踏上诸天舞台的强者。
也是亲手将这片世界推向死亡的掘墓人。
黑渊存续亿万年积攒的世界本源，十之八九早已被他吞噬殆尽，用以恢复自身伤势。
“咳……咳咳……”
一阵低沉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缓缓回荡。
黑渊始祖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而冰冷的眼眸，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满与烦躁。
“该死……这方世界的本源，还是太少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相互摩擦。
“数百万年的汲取，竟然才恢复了两成伤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若是全盛时期，他何须窝在这片贫瘠之地苟延残喘？
可恨当年那场争夺战，他不仅没能抢到种子，还遭受重创，险些当场陨落。
若不是他逃得快，恐怕早就成了混沌中的一缕亡魂。
天界回不去，仙域又已经被打碎，他只能退回这片生养他的故土，靠着吞噬故乡的本源来续命。
而如今，就连这片故土，也快要被他吸干了。
就在这时，他眉头猛然一皱。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感应，从他神魂深处传来，那是他数百万年前分离出去的一道分身，与他本体之间的联系，断了。
分身，被人灭了。
黑渊始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闭上眼，开始接收分身破碎前传递回来的最后信息。
海量碎片化记忆、神魂剧痛、对战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识海。
画面里，仙域强者横空出世，被一尊白衣天帝，摧枯拉朽碾碎了自己的分身。
一尊小小的天帝，竟敢击杀我分身。
轰！
滔天怒火瞬间冲垮心绪，始祖紧闭的血色竖瞳骤然睁开。
瞳底血色魔火熊熊燃烧，阴冷暴戾的杀意席卷整空间。
他体内深藏的通天境本源气息下意识向外宣泄，一瞬间，空间内壁裂痕瞬间暴涨，直接崩碎大半，狂暴魔威冲破地心，直冲黑渊天穹。
外界，九大主大陆同时剧烈抖动，大地大规模塌陷，亿万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瞬间撕裂地表。
上空亘古魔云被魔威强行冲散千里，露出背后漆黑空洞的域外虚空。
全域所有魔物、魔将齐齐四肢跪地，头颅死死贴住地面，神魂被本源威压碾压，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仅仅瞬息，始祖脸色骤变，敏锐感知到天地异变。
该死，差点忘了——这方世界承受不住他全力释放的气息了。
若是世界彻底崩碎，他连最后的容身之所都会失去。
始祖不敢有半分迟疑，牙关紧咬，强行催动残存伤势封印自身修为。
肉眼可见，席卷全域的通天魔威以恐怖速度回缩，层层收拢退回体内。
大地震颤缓缓平息，开裂的界壁缓慢自我弥合，魔云重新聚拢遮盖天穹，可天地间残留的紧绷死寂，久久无法消散。
始祖眼底杀意未曾消减半分，只是多了一层隐忍的压抑。
“区区一个天帝，凭什么跨越一个大境界，斩我分身？”
他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身上……定然有大秘密。”
或许是某种逆天功法，或许是某件至宝，又或许，是与那枚种子有关的线索。
想到这里，黑渊始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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