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师徒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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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混沌战场，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
只有远处守护壁垒裂痕蔓延的细微声响，以及混沌气息流动的低鸣，成为这片寂静中唯一的背景音。
所有存在，无论是仙域守军，还是黑渊大军，亿万道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尊真正的、执掌黑暗大道的黑渊天帝啊！
是站在战场最顶端，一念可生灭万物的至高存在！
是已经在这片战场压着仙域两位天帝打了数百万年，让整个仙域防线陷入绝望深渊的恐怖主宰之一！
可现在，竟然被一只脚，结结实实踹在了脸上，消失于混沌之中。
“不……不可能……”
枯寂天帝凝聚毁灭之力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那双灰败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试图从那看似普通、却又深邃得令人恐惧的身形上，找到任何可以解释这一切的线索。
焚骸、碎穹，后背也已被冷汗浸透。
原本死死压制紫竹道人的灭世领域枷锁，不由自主地层层松弛、退散。
笼罩亿万里壁垒、带来无尽毁灭威压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骤然消退。
另一侧高空战场，正独抗两位新晋黑渊副将、已然重伤的太初，也因这惊变而压力骤减。
那两名黑渊天帝，仓促后撤，惊疑不定地望向混沌核心。
太初得以长长喘出一口浊气，积压多日、紧绷到极限的心神骤然一松。
待看清来人，苍老的心神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是他！竟然是他！
那个自己无意中感知到的仙域新晋天帝，并将仙域守护重任托付给他。
虽然不久前，自己留在仙域的残魂曾传讯自己，这位后辈可能比预估的更强大和神秘。
但谁能想到，他辈拥有的，根本不是保留火种的力量，而是足以倾覆战局、改写天命的伟力！
紫竹道人同样凝目望向顾长歌，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震撼和希望。
突然，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气息，飘入了他近乎枯竭的感知。
这气息，怎么有些莫名的熟悉？
紫竹残破的道心猛地一颤。
他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神念，艰难地投向那白衣身影的侧脸。
这气息，这轮廓，似乎……
不，不可能！
紫竹几乎立刻在心中否定了那荒谬绝伦、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
那个少年……
那个在名为玄黄大世界的偏远下界，东域一隅，因自己分身与强敌争斗的余波而无辜几乎身死的凡人孩童。
自己当时于心不忍，更因那场争斗本就因己而起，心怀一丝愧疚，才耗费巨量法力，为其重塑生机，带回紫竹峰。
当时也只是随手丢了几卷最基础的法诀，随意指点了几句，因要事便匆匆离去。
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似乎……是叫顾长歌？
一个再普通不过、在下界一抓一大把的名字。
可眼前之人，却是脚踏诸天、一脚踢飞天帝的无上存在！
二者之间，隔着比无尽混沌海还要遥远的距离，是微尘与星河的差别。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顾长歌身后的阵营，再次看到了那几道熟悉的身影，玄阳子、大老祖、二老祖……
是幻觉，还是真的是他们？
紫竹道人用力摇了摇头，想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抚平一切时空创伤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他耳边，也响彻在这片死寂的战场：
“师尊！”
紫竹道人身躯剧震，如同被无形的混沌神雷劈中，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声音，这语调……？！
轰——！！！
紫竹道人的道心，在这一刻，如同被亿万道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同时正面击中！
残破的帝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本能战栗。
他死死地瞪着那道白衣身影，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他几乎遗忘在漫长征战岁月尘埃角落里的、都没有正式教导过的弟子。
顾长歌！
可……这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了多久？
他虽然聚焦于大战，对时间没有具体的感知。
但从那时到现在，前后也最多不过二三十年。
仅仅过去了二十年啊！这点时间不过弹指一瞬！
那个孩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紫竹的道心在狂吼，过往的一切修行常理、对时空与力量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齑粉。
他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不堪、帝血浸染的袍服，又抬头，望了望那道纤尘不染、飘逸如仙的白衣身影。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将他彻底吞噬。
“长……长歌……”
紫竹道人的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艰难地唤出了这个因常年征战，而久久未曾想起的名字。
顾长歌的目光，落在这位半边道体近乎崩散、本源枯竭的师尊身上。
看着紫竹身上那一道道缠绕着毁灭道则的帝道伤痕，看着那已然油尽灯枯、仅凭不屈意志强行凝聚的本源。
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对过往岁月的遥远追忆，以及一抹难以言喻的的心疼。
“师尊，我来晚了……”
紫竹道人的嘴唇翕动着，那声干涩的“长歌”之后，是更长久的、近乎失语的震颤。
过往的记忆碎片与眼前无可辩驳的现实猛烈对撞，将他数百万年征战磨砺出的坚毅道心，冲击得摇晃不止。
他看着顾长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清晰无比的心疼，那并非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是弟子对师尊的牵挂。
“不晚！”
紫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奇异的轻松。
他染血的脸上，甚至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仿佛想笑，却只是让血污裂开。
“来得，正是时候！”
他不再去思考“为什么”和“怎么可能”，此时不是时候。
眼前之人是他的弟子顾长歌，这就够了。
这份认知，比任何疗伤圣药都更有效地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道心与神魂。
顾长歌不再多言，并指如剑，隔空朝着紫竹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温润澄澈、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磅礴生机的清光，自他指尖流出，没入紫竹道人体内。
“师尊，暂且休息，稳定伤势。”
紫竹身躯微微一震，那缕清光入体，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抚平了他体内最凶险的几处道基裂痕，遏制了本源的继续溃散。
虽然距离痊愈依旧遥远，但那濒临崩溃、油尽灯枯的致命危机，竟在这轻轻一点之下，被强行逆转、稳住了！
随后，顾长歌目光一转，那抹温和与追忆瞬间敛去，重新归于深潭般的平静，看向了战场。
这一眼，如同冰水浇入滚油，瞬间打破了因师徒相认而短暂凝滞的战场氛围。
“师……师尊？!”
“紫竹天帝，是那位白衣前辈的师尊？！”
“我的道祖啊，这、这……”
然而，众人的惊讶，很快便被一声凄厉、暴怒、蕴含着无尽屈辱与毁灭欲的咆哮打断。
“吼——！！！”
混沌尽头，那片被永夜天帝撞碎的虚无处，无尽黑暗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疯狂倒卷、凝聚！
一道身影，在几乎坍塌的混沌结构中，重新站了起来。
永夜天帝，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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