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俘虏,风云涌动,进入绝地!
玄玉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尽头逐渐清晰,如同七柄倒插大地的漆黑巨剑,刺破铅灰色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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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通体暗青色、长达百丈的宝船缓缓驶入这片被诅咒的山脉空域。船体表面布满了古朴的龟甲纹路,那是玄龟部落的标志。船身两侧,数十名身着墨绿皮甲、手持长戈的玄龟族战士肃然而立,眼神冰冷如铁。
宝船内部,并非货舱,而是一个个由铁栏隔开的巨大囚笼。
上万名衣衫槛褛、气息萎靡的囚犯挤在笼中,男女老幼皆有,大多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他们曾经都是修士一至少曾是炼气、筑基期的修士。但此刻,丹田被毁,经脉尽断,与凡人无异,甚至比凡人更虚弱。
「爹————我们这是要被押到哪里去?」
第三号囚笼的角落,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紧紧攥着身旁中年男子的衣袖,声音发颤。她名唤苏晚晴,原是「青霞门」掌门之女,容貌清秀,此刻却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
她父亲一青霞门掌门苏清河,原本是金丹中期修士,此刻却气息虚弱如风中残烛。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想说什么,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还能去哪儿?」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说话的是一位白发稀疏、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是青霞门大长老莫沧溟。他盘膝坐在肮脏的草席上,眼皮微擡,看向囚笼外飞速掠过的荒凉山景:「玄玉山脉,七煞锁魂阵,放逐之村。」
苏晚晴身子一颤:「放逐村?那是什么地方?我们————我们不是已经投降,答应说出那什么遗址」的线索了吗?玄龟部落答应饶我们一命的————」
「饶命?」莫沧溟嗤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苦涩,「废去修为,流放绝地,生不如死————这就算饶命」了。」
苏清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晴儿,是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整个青霞门。」
他望向女儿,眼中满是愧疚:「玄龟部落的目标,从来不是我们这小门小派。他们是冲着幽冥遗址」来的。」
「幽冥遗址?」苏晚晴茫然,「我从未听爹提起过————」
「那是一处上古秘境,传闻与阴司轮回有关,藏着突破元婴的机缘。」苏清河低声道,「百年前,我曾与几位散修道友意外发现遗址外围结界,并参与过破解结界的研究。此事极为隐秘,我以为早已无人知晓————谁知玄龟部落竟查到了。」
他闭上眼睛:「他们攻打山门时,开出的条件便是:说出遗址确切方位与结界破解进展,可饶全门性命。我————我信了。」
「掌门并无过错。」莫沧溟缓缓道,「即便不说,玄龟部落亦有手段搜魂炼魄。说了,至少能保住这上万条性命——虽然,是这般活着」。」
苏晚晴却仍抱着一丝希望:「可、可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吗?爹您以前常说,留得青山在————
」
「逃?」莫沧溟摇头,眼中最后一丝光也暗澹下去,「丫头,你可知这七煞锁魂阵」是什么?」
他指向窗外越来越近的漆黑山峰:「此阵乃上古元婴修士所布,阵法之内,灵气断绝,万物枯寂。没有灵气,修士与凡人无异。而阵法唯一的出口,有玄龟部落重兵把守,更有阵法本身附带的幻阵杀阵——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能从放逐村逃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可怕的是————那村子里,并非无人。最早被放逐的修士后裔,历经数千年繁衍,早已形成新的秩序」。后来者一旦进入,便会沦为最底层的奴隶,世世代代,永无翻身之日。」
苏晚晴脸色惨白如纸。
囚笼中其他青霞门弟子听到这话,有的绝望啜泣,有的目光呆滞,有的则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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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船最上层,一处由重重禁制隔绝的静室中。
五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赫然皆是假婴境界的强者。为首一人身着玄黑色长袍,胸前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纹玄龟,面容威严,正是玄龟部落现任酋长。
在他左侧,是一位须发皆白、面目阴的老者,乃部落二长老玄冥。右侧则坐着一名身形微胖、笑容和善的中年文士,是三长老玄机。再下首,是一位身着戎装、面容刚毅的将军,是四长老玄战。最末一人,则是位风韵犹存、眉眼含煞的美妇人,五长老玄魅。
「幽冥遗址开启在即。」玄酋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从那些青霞门俘虏口中撬出的消息来看,此番进入遗址的,不止东荒万鬼门,还有极西之地的欢喜宗、万灵宗————届时,怕是元婴修士都不止一手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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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四人:「我等五人,虽皆是假婴,但在真正的元婴面前————仍是蝼蚁。此行,真的要闯吗?」
静室中一时沉默。
片刻后,二长老玄冥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老祖闭关前曾言,大争之世将至。我玄龟部落避世数千年,积累虽厚,却始终困守东荒一隅。若再不求变,待外界势力真正涌入,我等恐成他人砧上鱼肉。」
他顿了顿,语气转重:「部落中,卡在金丹巅峰、假婴境界的族人,不下二十之数。皆因缺乏结婴机缘,困顿百年不得寸进。这幽冥遗址,既有传闻中的轮回灵泉」可助凝婴,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三长老玄机轻摇手中羽扇,笑眯眯道:「二长老所言极是。何况,我等未必需要与那些大势力硬碰硬。遗址之内,机缘各凭手段。我玄龟一族擅阵法、通下算,未必不能抢先一步,得些好处。」
四长老玄战沉声道:「我已调拨五十名金丹精锐,随时可随我等进入遗址。纵使不敌元婴,结成战阵,自保当有余力。」
五长老玄魅冷哼一声:「富贵险中求。我赞成去。」
玄酋长见众人意见一致,也不再多言,只是幽幽一叹:「既如此,便依计行事。只望————莫要折损太重。」
正说着,静室外传来侍卫通传:「启禀酋长、诸位长老,玄玉山脉已到。」
五人相视一眼,起身走出静室。
宝船缓缓降落于隘口前空地。玄酋长当先步出船舱,目光扫向石屋方向,眉头却勐地皱起。
「镇守此地的族人呢?」
按例,此处应有至少两名筑基族人轮值守卫。可此时,石屋前空空荡荡,只有一头铁背山猿蹲在岩石上,见到宝船降落,警惕地站起身来,低吼一声。
玄酋长脸色一沉。
玄玉山脉乃部落重地,虽说有七煞锁魂阵守护,元婴难入,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历代酋长皆严令,镇守者不得擅离,便是为了防止有人窥探阵法奥秘,或从内部作乱。
「去查!」玄酋长冷声道。
侍卫统领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报:「石屋内无人,警戒阵法完好,但————值守的破山、清荷二人不知所踪。」
「混帐!」玄酋长眼中寒光一闪,「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就在此时,远处山林中,两道身影正仓惶奔回。
正是石破山与清荷夫妇。
两人本在第八峰采得龙纹血参,正欣喜返程,远远望见宝船悬浮于入口上空,顿时如遭雷击。
「完了————」石破山脸色煞白,「酋长亲至————我们擅离值守,还被抓个正着————」
清荷亦是心中发冷,但她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道侣:「不能回去!一旦被捉,按部落律法,擅离重地者,废去修为,打入矿洞终生为奴!」
「可、可若不回去,又能逃到哪去?」石破山六神无主。
「先躲起来!」清荷咬牙,「等宝船离去,我们再悄悄回来,或许还能搪塞过去————」
两人刚转身欲逃,头顶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破山,清荷你们要去哪儿?」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二人耳畔。
石破山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只见二长老玄冥不知何时已悬浮于半空,正负手俯视着他们,眼神如刀。
「扑通」一声,两人跪倒在地。
「二、二长老————」石破山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清荷却勐地擡头,急声道:「二长老容禀!晚辈二人并非擅离职守,而是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在玄玉山脉附近窥探,这才追出查探!还请长老明鉴!」
她语速极快,神情恳切,眼中甚至逼出几分焦急:「那人身法诡异,修为不明,我等追出数十里,却被他逃脱。正欲返回禀报,便见宝船已至————」
玄冥眉头微皱,盯着二人看了片刻。
石破山与清荷皆是他这一支的远房后辈,平日还算老实。且玄玉山脉事关重大,谅他们也不敢在此事上撒谎。
他降下身形,袖袍一卷,将二人带至隘口前。
「酋长。」玄冥向玄酋长拱手,「这二人言称,发现有外人窥探玄玉山脉,追出查探,方才不在岗上。」
玄酋长目光如电,扫过跪伏在地的夫妇:「哦?外人?」
他看向其余四位长老:「既如此,便验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