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魏国强站起身,疑惑地看着林越,眼神里带着审视。
病床上的何云礼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眼皮动了动,微弱的声音里带着期盼:
「是……是安迪……来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仿佛破旧的风箱。
魏国强摇了摇头,站起身看向林越,沉声问道:「请问你是谁?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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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的目光在魏国强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病床上的老人,语气平静地道:
「我是安迪的丈夫,她本人实在不愿意见到你们,但又……心生不忍,所以,我代表她上来一趟。」
「安迪的丈夫?」
魏国强愣住了。
他见过安迪,自然知道安迪怀孕了,也一直好奇孩子的父亲是谁,甚至在暗中打听过。
但安迪把私生活保护得很好,他一直没查到确切消息。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上下打量着林越,年轻,英俊,气质沉稳,姿态从容,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
果然,能让安迪倾心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表示一下礼节,但手伸到一半,又僵在那里。
病床上的何云礼,听到是安迪的丈夫,好像忽然精神了些。
他努力转动脖子,浑浊的目光看向林越,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悔恨。
「我……我对不起……她们娘俩,如果……如果能早点……找到安迪……她,她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林越看着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迟来的忏悔,比草都贱。
「老爷子,人生没有这么多如果,只有结果,倒也不必假设这么多。」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语气平淡,没有怨恨,也没有同情。
「你只要知道,安迪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幸福,再有几个月,我们的孩子就出生了,一切都会更好,你就安心吧。」
何云礼听了,枯瘦的胸膛起伏了几下,浑浊的眼里也隐隐泛起泪光。
「好……好啊……这辈子……还不清了……」
他费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魏国强,声音里带着某种急切的托付:
「遗嘱……我的遗嘱……」
魏国强连忙俯身,握住老人乾枯的手,声音哽咽:「老爷子您放心,我都记着,一定会处理好的,一切按您的意思办。」
何云礼艰难地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弥补她……这样,我……我能走得,踏实些……」
「老爷子,遗嘱什么的,大可不必。」
林越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越,是星越投资的创始人,现在的身家,大概在一百亿左右,将来还会更多,你那点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和安迪,并不需要……」
「百亿」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平淡,但落在魏国强耳中,却如同惊雷。
病床上的何云礼,眼睛也猛地睁大了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震惊丶释然和悲哀的复杂神色。
他看着林越,看了好几秒,监护仪上的波形跳了几下,然后突然乱了节奏。
「啊……真……好啊……」
何云礼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的一声长响。
他张着嘴,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随即瞳孔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嘀……」
监护仪上,心电图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蜂鸣声在病房里炸响。
魏国强痛苦地闭上眼睛,面容扭曲,握着何云礼的手颓然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将老人未能瞑目的双眼合上,然后按响了呼叫铃。
医护人员快速涌入病房,一番紧急检查后,无奈摇头,确认病人已经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