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锁锁还在心里暗暗嘀咕，就被林越牵着手往外走。
出了咖啡馆，林越牵着朱锁锁走到路边，孙书军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上车后，车子很快开到了南京西路附近的一个顶级购物中心。
朱锁锁以为林越是要逛逛，结果林越直接带她进了一家奢侈品女装店。
「你喜欢什么风格？」林越松开她的手，扫了一眼店里的衣服。
「啊？我……不用了吧？」
朱锁锁看着店里那些标价几千上万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
林越也不等她挑，直接自己上手，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又拿了件白色的羊绒衫，递给她：「去试试。」
朱锁锁接过衣服，有些发懵地走进试衣间。
出来之后，林越看了眼，剪裁很好，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很完美。
朱锁锁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己都觉得好看。
林越看了点了点头：「不错，包起来。」
之后，又让朱锁锁换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配一条深色的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包起来。」
在香奈儿，林越随手指了几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和连衣裙。
导购立刻笑容满面地忙活起来。
朱锁锁换上一件黑色的粗花呢外套，经典的山茶花纽扣，穿上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好看。」林越坐在沙发上，只看了一眼，就对导购说，「包起来。」
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修身款，把她身材曲线完美勾勒出来。
「包起来。」
红色的羊绒大衣，颜色很正，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瓷。
「包起来。」
朱锁锁从试衣间出来，看到柜台上已经堆了五六个购物袋，连忙拉住林越的胳膊。
「够了够了，林越，真的够了！」
这一声声的「包起来」听的她心颤，她感觉自己也要被「包起来」了。
「这才哪到哪！」林越不为所动，牵着她走进下一家店。
迪奥，又是三四件。
接着是LV，古驰，普拉达，一家店接一家店。
购物袋越来越多，林越的手里提满了，朱锁锁的手里也提满了。
她从一开始的惊喜，变成了心惊，到后来变成了麻木丶顺从，最后甚至生出一丝晕眩的幸福感。
这一趟下来，得花多少钱？
十万？二十万？还是三十万？
她朱锁锁也算是出息了，今天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
她偷偷算了一下，光那件香奈儿的粗花呢外套，标价就是四万多。
迪奥那条裙子，三万多。
LV的包包，两万多。
再加上其他的，怎么也有二三十万了。
「林总，真的别再买了！」朱锁锁两只手都提满了购物袋，站在普拉达门口不肯进去。
林越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后一家。」
朱锁锁拗不过，最后还是进去了，两人出来时，手里又多了三个袋子。
走出购物中心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朱锁锁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林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花出去的几十万，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朱锁锁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咖啡馆里，那个「抠门」的念头很可笑。
人家不是抠门，人家是根本没把咖啡那点钱放在眼里。
就像普通人不会在意地上掉的一毛钱硬币一样，林越也不会在意一杯咖啡是谁买的单。
对他来说，那点钱根本就不算钱。
「饿了吧？去吃饭。」林越把购物袋交给孙书军，放进后备箱，然后牵着朱锁锁上了车。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
这家餐厅开在一栋老洋房里，外面种着几棵桂花树，冬天叶子还是绿的。
门口挂着铜质的招牌，上面刻着 「云庐」 两个字。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
大堂挑高很高，顶上吊着几盏水晶灯，光线柔和，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留声机里放着古典音乐。
服务员穿着黑色的马甲和白衬衫，走路带风，说话轻声细语。
整个餐厅只有几个包间，服务员恭敬地送上菜单，朱锁锁翻开看了一眼，差点又把菜单合上了。
一道凉菜一百多，一道汤两百多，一道主菜五百起步……
林越熟练地点了几道菜，还要了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菜一道道上来了，清炖蟹粉狮子头，蟹粉鲜香，狮子头入口即化；松鼠桂鱼，刀工精细，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红烧河豚，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朱锁锁每样都尝了下，每尝一口都眼睛一亮，真的是太好吃了，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不过菜虽然好吃，朱锁锁却有点心不在焉。
美食很美味，环境很高雅，对面的男人也很帅，但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为我花了这么多钱，吃了这么贵的饭，等下……肯定要带我去酒店了吧？我，我还没……完全准备好呢。
虽然她喜欢林越，也不是说不愿意给他，但两人认识才多久？见面才三四次，这就去酒店，是不是太快了？
可要是他非要带我去呢？该怎么拒绝？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要是坚持，我该怎么办？
她一边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精致的食物，一边在心里天人交战，连林越跟她说了什么都听得不甚分明。
饭后，林越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
朱锁锁身体一僵，但没有挣脱，任由他搂着，心里想着：果然，要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搂着出了餐厅，孙书军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朱锁锁靠在林越怀里，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脑子里乱糟糟的，设想着等会儿到了酒店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形，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朱锁锁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愣住了。
不是想像中的五星级酒店，而是她熟悉的弄堂口。
昏黄的路灯，斑驳的墙面，窄窄的巷道，这里是愚园路749弄，她舅舅家楼下。
「到了。」林越松开搂着她腰的手，声音平静。
「啊？哦……哦。」朱锁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应着。
林越下车，从后备箱里把那十几个购物袋取出来，递到她手里：「拿着，回去好好休息。」
朱锁锁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看着面前神色如常的林越，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林越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锁锁。」
林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的皮肤。
然后，他松开她，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宾利缓缓驶离。
朱锁锁独自站在弄堂口，手里提着价值几十万的购物袋，看着那辆宾利慕尚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就这么……走了？
花了那么多钱，吃了那么贵的饭，就只是送她回家，一个晚安吻？
没有进一步的要求，没有去酒店，甚至没有明确说什么「下次再约」之类的话。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却带来一种更复杂的空落落的感觉。
有些庆幸，有些失落，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和……更加强烈的好奇。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