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还是老爹厉害
翻过沂山再往南走十余里路发源于沂山的沭水源头便越来越明显了，有了河流冲刷出来的河床，接下来的路便好走了很多，从这里顺流而下大约两百里路便是南青州治下的东安郡（莒县），那里便是与胶州的管帅关接壤的地方。
法彦和他手下的骑兵是第一批翻过沂山的部队，从青州出发时还有两千多人马，如今拥有战马的骑兵还不到一千人，可以说在沿途损失了大半战斗力。
损失的战马让法彦很是心疼，不过法彦还是命令现在还有战马骑兵去侦查附近的情况，这些骑兵被分成多股向下游各地飞驰而去，他们作为大军的第一波斥候必须尽快探查明白南青州这里齐军的真实数量，以免大军遭到齐军的突袭。
既然是要探查整个南青州的齐军实力，那么西南面的南青州州城所在当然也要去查探清楚，毕竟一般一州之所在往往是囤积重兵的地方，因此法彦往南青州城和东安郡两地派遣的骑兵数量最多。
去往东安郡的骑兵很快带来了好消息，现在毗邻管帅的东安郡只有不到两千齐军步兵在驻守，当时前往东安郡的骑兵不仅给自家骑兵都尉法彦报了信，还派出一队士兵往管帅关去报信。
另外这支骑兵剩下的另一拨人胆子也大，就在距离东安郡城不远处下马停顿休息起来，当时弄得东安郡的守军以为是诱敌之计，可以说是把城门守得紧紧的，丝毫不敢出来。
去往东安郡的骑兵带来了好消息，去往南青州州城刺探情报的骑兵带来的消息更让法彦惊诧万分，南青州那里竟然有一支己方的大军！法彦得知这个消息自然也不敢耽搁，立刻就往回去寻找刚刚翻过沂山的王勇。
王勇这时得知在南青州竟然有己方一支军队也是大吃一惊，特别是听到法彦说是这支大军正在攻打南青州城时，王勇更是一惊，怎么这个行动我一点都不知道呢？
自从打完胶州城之战后，王勇又匆忙镇压了高密郡的豪强武装暴动，紧接着又去了青州，就连胶州这里都没有多少军队了，那么这支攻打南青州城的大军是从哪里来的呢？王勇可从没有听说过自己的哪一支军队被派遣到这里了。
“哦？一支在攻打南青州城的我方大军？”刚刚跟着王勇一起下山的刘忻也听到了法彦的禀告，他捋着微须仔细一想顿时有些兴奋的对王勇道，“君侯，我想这支大军莫非是袁嘉将军和胡秉常将军率领的大军！不然不应该再有别人了！”
这时王勇也已经猜想到这支军队很有可能就是从东平郡附近进入山里的袁嘉和胡秉常大军，可是从东平郡怎么会走到这里，不是应该走北徐州么？而且如今大雪封山路途难行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到达这里的。
“法彦，你可查探清楚了？这支进攻南青州城的军队真的同我军的装扮一模一样？”虽然就连刘忻都有这样的猜想，可是王勇依然不敢轻易就下决断，生怕一不小心发现是假的，毕竟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面对着王勇的询问法彦也不敢轻忽，他恭敬道：“上将军，虽然这消息是我麾下的骑兵带来的，可是这些士兵有近半都是我们以前在长广郡时的旧部，这些人必然不会欺骗我等的！”
王勇点点头，对于自己过去的那些旧部他还是比较信任的，见王勇点头，法彦继续躬身回道：“而且当时这队骑兵返回时半路上遇到石海光都尉，石都尉听说此事后已经亲自带队前去查探，想来不多时就可以有个明确的回复！”
刘忻微笑道：“君侯，既然石都尉也都亲自去查探个明白了，咱们就好好等一下吧，只是在下以为是袁将军和胡将军所部大军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当王勇的后军全部翻过大山后，时间已经是当天下午时分了，王勇和刘忻也沿着沂水而下走出了二三十里路，这时前去南青州城探索军情的石海光带着手下的骑兵安然返回了。
如同刘忻猜想的一样，石海光带来了他和王勇等人猜测中的袁嘉、胡秉常、周通等人，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还都活着让王勇格外兴奋，而石海光另外带来的程雪莹、濮阳勋和周成等人让他高兴的同时还有些奇怪。
王勇有些奇怪的是，袁嘉、胡秉常他们是从济北郡附近进入泰山山区的，而程雪莹等人却是从济南城进入泰山山脉的，这数百里的距离在连绵起伏的深山里他们是怎么遇到一起的呢？
这还不是王勇最奇怪的，最让王勇惊讶的是，连已经失踪数月的南青州刺史军师吕文，这回竟然也突然出现在回来的人群中。
经过熟悉这片大山的刘忻一番讲解，王勇这才知道，其实袁嘉和胡秉常大军忽然出现在南青州这里并不不奇怪，从东平郡沿着一些河流行走就可以顺利的抵达南青州这里。
在后世荒山遍野到处是秃山包的鲁中南山地，这时因为还到处是茂密的山林，山林里有许多从这一大片山里发源出的河流。
特别是在青州西南部的鲁山这一块山地，光是一座鲁山就有多条大河从这里发源，有流向西面的大汶河，流向北面的淄水和流向南面的沂水，这几条在中国文明史上都有一些地位的河流全都发源自鲁山。
古时候这片连绵的山区中本来就人烟稀少，当然就没有太多的道路可供人行走，因此人们在这些山区行进时也大多是沿着河流冲刷出来的河谷地带行走。
“上将军，我们进山时有兵卒十二万两千多人，不过这一路上因为饥寒病饿等原因，再加上打仗，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万人了！”袁嘉有些惭愧的低头对王勇讲道，要是当初自己手下那几名叛变的军官能早日发现，再做些准备就好了。
可是王勇却是听得目瞪口呆，什么叫只剩下不到十万人了，虽然这些军队比当初济州、济北郡前线的军队少了一半，可是经过一场大败，又在没有任何补给粮食的情况下在山里穿行近一个月，还能保持着将近十万人的规模，就连王勇自己也承认没这本事。
听着袁嘉、胡秉常、周通等人讲着一路上行进时的艰难险阻，王勇也是感叹道：“这一次可是辛苦了诸位了，不过你们从济州郡出发时大营里面就没有什么粮食了，这一路上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胡秉常笑道：“当初我们还没有走到东平郡，很多士兵就已经断粮了，这时我和袁将军没办法就准备去找东平郡的龚氏兄弟去借点粮，一开始龚氏兄弟还不想借，后来被我们一恐吓他们便提供了不少军粮！”
袁嘉也笑道：“只是随后龚氏兄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齐军正在追击我们往东平郡而来，没等我们离开他们就带着收刮了许久的细软从东平郡逃走了，然后我们又趁机从东平郡的府库里面得了不少粮食！”
就这样，袁嘉、胡秉常等人和十余万大军获得一些粮食补给后进入泰山山脉，一路沿着大汶河两岸的河谷向东行前进，虽然当时也是天寒地冻，不过得益于山寨当初人人配备的冬季羊皮袄，大部分士兵倒是安全的挺过了这段难熬的日子。
十多万大军在山里前进的动静当然不会小，当他们走到后世莱芜附近的河谷地段时，正好就遇到了从济南城向东南穿过了泰山山脉来到大汶河河谷的程雪莹、濮阳勋、周成等人。
程雪莹送走了姬翔、杨武之后，就率领着近千名步军一路上护送着数千名老弱前进，可是很多人走到半路就死也不愿意再走了，等穿过泰山山脉时，他们的队伍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了。
就连一路护送的步军也有近三百人逃亡，不过程雪莹也能理解这些人，毕竟这些人的家人大多还都在齐州境内生活，如果跟着自己离开这一去不知道又要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在进入到大汶河河谷后，程雪莹也面对着天气寒冷，衣食无着的境地，而且队伍中依然还有包括濮阳勋在内的上百名体弱之人，要不是队伍中的周成医术精湛，恐怕这些队伍又要减员一半了。
就在程雪莹一筹莫展时，护送他们的步军忽然就发现了正在朔流而上的袁嘉、胡秉常大军，等到双方见面后程雪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不等大军继续出发，这时忽然又有一队人从山林中钻出来找到胡秉常、袁嘉等人，这队人竟然是奉王泽命令跟着刘忻山寨中人前来泰山山脉营救吕文的赵雍和二愣子。
他两人在数名刘忻山寨中人的带领下，经过一番波折终于找到了那家绑架吕文的泰山盗山寨，但是有胆子绑架吕文或者是有野心绑架吕文的山贼实力当然也不会小。
赵雍找到的这家山贼的寨子足足有近万人，光是青壮至少也在五六千人，在整个泰山盗各家实力排行中也是排名前五的了，而这时赵雍身边除了二愣子之外就只有那几名带队的青州盗，这样怎么可能救得出吕文。
就在这时，带领赵雍等人前来的几名青州盗汉子在拜访附近有交情的山寨时，无意中得知附近来了一支数量不少的军队，这几天泰山盗各地的山贼们都在谈论这些事情。
赵雍也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论，仔细一听这支军队的打扮和样子不是咱们这一边的军队么？当时赵雍就想现成的帮手来了，顿时就带着二愣子一起去寻找这支军队。
因为赵雍过去曾经在王泽身边混了一段时间，认得袁嘉、周通、胡秉常等将领，也认得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程雪莹和周成，于是他很快就确定这就是济州、济北郡前线逃回来的军队，迅速联系上了程雪莹、胡秉常、袁嘉等人诉说了吕文就被绑架在附近的情况。
本来就因为遇到濮阳勋、程雪莹等人而高兴不已的周通，在得知被绑架数月的军师吕文就在附近山寨后，更是嚷嚷着不可轻易放过这些绑架吕文的山贼，于是他当时就要亲自带着近千名铁甲营士兵要去灭掉这个寨子。
胡秉常、袁嘉等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不敢怠慢，再说了一千人去攻打上万人的山寨还是危险了点，二人当即派出一支数万人还算精锐的军队，陪着周通等人一同向吕文所在的那处山寨赶去。
在赵雍、二愣子和刘忻族人的带领下，大军很快就赶到了那处山寨附近，不过这里毕竟是一个上万人的大寨子，还要在攻下山寨时保证吕文的安全，所以大军并没有立刻明目张胆的进行冲锋。
在休整了大半夜之后，在第二天黎明前的时候由赵雍、二愣子带头一队十余人的小队伍率先潜入山寨先去营救吕文，而后周通领头带着一队铁甲兵开始了暴力拆迁。
锋利的斩马巨剑无视山寨中任何人的防御、坚实的铠甲抵挡着几乎全部敌人的攻击，从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的泰山盗很快就崩溃了，然而周通继续一路扫荡，一直推进到吕文所在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剿灭了这股绑架吕文的泰山盗，营救出被困在山寨内的吕文后，众人这才知道这股泰山盗绑架吕文的理由很是莫名其妙，他们对王勇能够在吕文的辅助下迅速的占据三齐之地成为一方诸侯，很是羡慕嫉妒恨。
同时他们也坚定的认为吕文就是像卧龙、凤雏这两者一样的大贤良才，二者得其一便可以平定天下似得，这些山贼当时就动了主意，要是自己也将吕文弄到手，以后岂不是也有机会夺取天下了，最不济以后也可以做个一方诸侯呀！
在这种渴盼的驱动下，一直在南青州城外巡视各处农田水利的吕文很不幸的就被这帮山贼给绑票了，当然更幸运的是如今吕文又被安全营救回来了，虽然受了些惊吓，但是却没有受什么创伤。
这个强大的理由让后来很多人哭笑不得，不过当时袁嘉和胡秉常等人却没有想那么多，这时他们面对的情况还是很危险，十余万大军每天光是吃的粮食哪怕再节约也要在十万斤以上，所以他们又快断粮了。
由于出发时事出仓促，大军携带的粮食在东平郡就已经吃完了，虽然在龚氏兄弟那里敲诈了一些粮食，随后又从东平郡城内收刮了一部分粮食，可是因为在这里为了营救吕文，大军又暂时停留了两日，眼瞅着又要断粮。
冬天这个时候，在山里别说根本找不到村庄筹粮，就连大军想挖一些山野菜来充饥也做不到，要是妄想着依靠打猎来坚持一段时间，不提猎物有没有那么多的问题，恐怕还没等猎到足够的食物大军就全饿死了。
不过还好当时大军攻破山寨后从山寨里得到了不少粮食，让大军又多坚持了一两天，可是十几万大军的粮食根本不是这个山贼寨子能够提供的，而且这时因为山里的降雪导致大军对食物的需求更加迫切。
王勇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为众人当时的遭遇担忧，虽然知道众人明明已经安然度过了那场难关，可是心中的担忧却丝毫不减：“既然当时情况如此紧急，你们后来又是怎么解决了粮荒的？”
周通这时接话道：“上将军您不知道，这事说起来还多亏了有吕先生在，这一回要不是有他在恐怕我们这一批大军至少要冻饿死一半以上了！”
听到周通这么说王勇顿时惊讶道：“大军缺粮，吕先生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神仙！”
原来就在众人愁眉紧锁时，偏偏峰回路转事情有了转机，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被营救出来的军师吕文忽然想起来以前王勇的父亲撤离泰山往长广郡而去时在这附近一带的一处山洞里封存了一批带不走的粮食和物资。
当时吕文虽然只有十余岁，但是因为自幼聪颖一直是王勇父亲的书童，所以对这些机密事情知道不少，于是周通带着大军护送着吕文根据以前的记忆找到了王勇父亲以前留在山中的这一大批粮食，挽救了数万大军的性命。
王勇对吕文稀奇道：“吕先生，哪怕是我父亲当初留下的粮食，到如今也有差不多三十多年的时间了吧？这么长的时间粮食哪怕没有霉坏也该变成沙灰了吧？怎么还能食用呢？”
吕文笑道：“说是这样说，可是有了好的保存粮食的手段，这些粮食还是可以保存数十上百年的，更何况当时负责封存这一批粮食的人还是何大兄！”
吕文口中的何大兄便是何伯，当初何伯差不多二十岁出头，虽然年轻可是对于这些农事中的事情却非常了解，王勇对何伯这一方面的本事也是格外佩服的，不过王勇最佩服的还是自己老爹要不是当初老爹存下这么一批粮食，估计这支大军就全完了。
“当初何大兄找到了一个天然洞穴，虽然是在山阴处，可是却丝毫不见潮湿，而且无论是一年四季都非常阴凉，非常适合存放粮食！而后为了保证这批粮食放的时间长一些，又做了一圈的三合土，再用砖和石灰砌筑了一道墙，然后粮食中又全部是放了不少的驱虫药材！”
见众人开始信服起来，吕文继续道：“当时因为何大兄还是不太放心，又在数百口瓷缸中全部储存满了粮食，封口全部是用黄泥等物封存，这些粮食放到现在吃起来可能会味道不好，却也是不会变质的！”
胡秉常赞同道：“确实，当初我们一打开粮库，储存在外面粮囤里的粮食虽然时间久了有些陈旧但起码还可以食用，而那些瓷缸里的粮食却是比两三年的粮食都差不多！就靠着这一批粮食我们就在那处山寨休整了数日躲过了大雪！”
等大雪停下之后大军继续前行，不过等大军翻过鲁山来到沂水上游后粮食又不多了，这时因为顺流而下不多远就是南青州城，胡秉常和众人商议着计划先夺取南青州城，从城内获取一些粮食再往管帅而去。
南青州城内虽然只有数千人，也不是没有携带多少攻城器械的夏军一时半会可以攻破的，没等大军攻下南青州城法彦手下的骑兵就发现了他们。
因为这时王勇翻过沂山后军中的粮食也不多了，王勇思虑着要不自己也带着麾下的兵马攻下南青州城让士兵们填饱了肚子再说？
不过这时刘忻开口道：“君侯，如今我们距离东安郡也已经不远了，那里如今之多只有一两千人，不如我们径直往东安郡出发，而且那里距离我们的管帅也不远了！”
众人想想刘忻这个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胡秉常、袁嘉所部大军很多士兵基本上一天没有吃饭了，恐怕行军还有些困难。
想到这里，王勇一狠心下令宰杀军中那些受伤的战马作为军粮，在翻过沂山时王勇军中有不少战马受伤，这时虽然再舍不得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肚子里有了食物士兵们也有力气走路了，东安郡也很快被拿下补充了一些粮食，可是当王勇来到管帅关时，驻守管帅的守军当即焦急道：“上将军，听说齐军对潍河的攻势非常紧，我们本来这两天都要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