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喜忧参半

在从一开始就不断地收到一连串坏消息的情况下，由曹铁匠负责的益都兵工坊忽然传来一个好消息，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按说王勇应该高兴才是，可是王勇却有些不敢相信。

想想也是，足足有一万两千名精锐鲜卑骑兵前来攻打兵工坊，结果被仅仅一千余名守军和数千名武装起来的工匠给打败了不说，竟然还出乎意料的杀死杀伤了将近三千名齐军士兵。

如果王泽在的话肯定会挑起大拇指赞叹，果然没有愧对‘咱们工人有力量’这句话，三齐之地的汉子们果然够彪。

不过相对这个好消息王勇却暂时有些高兴不起来，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益都兵工坊的守军在战斗中使用的火药武器是从哪里来的，是自己制造的呢还是被人违背命令私自配送来的呢？

这些事情才是王勇目前最为担心的，要知道火药武器的杀伤力非常大，哪怕是这时用黑火药制作的火药武器，一旦爆炸所爆发出来的威力也是不可小觑。

自从今年春夏时节开始，在刘忻的主持下王勇进行了全面的军政整编之后，王勇麾下所有军队的后勤、粮食供给、兵甲武器、战马等等都是由驻扎在青州城内的夏公府统一划拨。

而所有的兵马调动等命令，则是由上将军行在行文负责，如果没有紧急情况便私自调动兵马可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从那时起王勇一直觉得自己对驻扎各地的各部兵马掌控力还是非常强的。

可是如今在自己最信赖的曹铁匠负责的最为倚重的益都兵工坊，竟然意外的发现战场上有大量使用火药武器的痕迹，难道是有人暗中在益都兵工坊囤积了一批火药武器么？

如果真的像王勇猜测一样发生了这种事情，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而且若是连曹铁匠负责的这里都出现了问题，那么三齐各州郡驻扎的其他部队是不是也有自己不知道的问题呢。

王勇不由担心起来，因为若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么就意味着王勇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对底层的军队失去了掌控，最起码也是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对军队的管理出现了漏洞，这是王勇所不能接受的，毕竟掌控军队的绝大部分将领都是自己过去的老部下。

不过当王勇和曹铁匠交谈时，仔细观察曹铁匠的神色，发现身边的曹铁匠一点异常都没有，不过看来王勇确实是想得太多了，根本不用王勇旁敲侧击来试探，曹铁匠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待曹铁匠细细讲述了当时的情景王勇才知道，城外战场上使用的这些火药竟然是一名道士在无意中新研制出来的新式火药。

这种火药爆炸起来的威力，竟然远远超过目前所制造出来的最优良的黑火药，哪怕比起之前王勇成功埋葬数万齐军时所使用的消化甘油炸药也差不了太多，当然硝化甘油因为危险性更高所以实用性还是不如这种炸药。

益都兵工坊并没有设置么火药作坊，如果非要把火药作坊和兵器锻造工坊的铁匠炉放一块，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么？

所以不仅益都兵工坊没有设立火药武器工坊，就连守卫兵工坊的守军也没有配备任何火药武器，这就在齐军进攻时守军缺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度让齐军差点攻了进来。

就在在齐军进攻的最危机时刻，一直在帮着守城士兵治理伤患的这名叫陈坤的道士，忽然抱出来一大罐黄色的药末非要说这就是炸药，还让见习惯黑火药的曹铁匠等人嘲笑了一番。

陈坤是青州昊天道门派驻在益都兵工坊长期传道的传录道士，属于昊天道门道士级别中的第三等级，因为益都兵工坊的规模也有数万人口，不比附近的益都县小多少，所以负责青州教务的周成就将益都兵工坊的神殿级别提升为和益都县一个级别。

大家都知道，中国古时的道士其实就是古代的化学家，为了炼制长生不老丹可以说是啥都往炼丹炉里放，虽然昊天道门已经明令禁止对长生不老丹的炼制，但是平时为了给病人治病，炼制一些药材还是可以的。

因为兵工坊这半年来不断的为济州、济北郡前线的大军日夜赶造武器，平日里大家都很忙平时根本没有什么人来昊天神殿，只有到了每旬休沐日的时候才有很多人来做礼拜，可是负责兵工坊教务的陈坤这下可是闲坏了。

于是陈坤闲来无事也开始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一年多来因为天下到处都是战乱伤药急缺，为了炼制一种作为药材的绿矾，在半年之前陈坤就从兵工坊附近铁矿场的黄色铁矿里，经过多种试验后提炼出一种类似绿矾但是浓稠而具有腐蚀性的液体。

这种液体在后世有个称呼叫做硫酸，不过在这时陈坤只知道这玩意是可以制作绿矾的，后来陈坤又经过数百次乱七八糟的试验进行各种配比，就在上个月十月底利用这种液体和硝石等数百种原料，最后制造出一种黄色的药末。

原本陈坤准备是制作金疮药的，可是因为天气寒冷陈坤在屋内升起了一堆炉火，在一次实验中因为不小心把药末靠近了火炉，结果陈坤差点被自己制造出来的这种黄色粉末炸死，幸好当时陈坤只在托盘里放了不到三钱的剂量。

哪怕是这样，陈坤还是被炸的浑身皮开肉绽，陈坤当时却是惊喜万分，虽然知道自己的药物研制试验失败了并且险遭大难，可是陈坤却知道自己已经发明出一种比教主刘清制造的黑火药还要厉害的新型炸药。

当然这是因为陈坤还不知道刘清已经在王泽的帮助下制造出了硝化甘油炸药，只是硝化甘油炸药的危险性太高，导致它的的实用性还是远远不如陈坤发明出来的黄色炸药。

见曹铁匠竟然不相信自己，陈坤用小竹管盛了些微黄色药末丢进了一个燃烧着一堆木头的陶瓷大盆中，足足有一指厚的粗瓷盆一下就被炸的开裂了。

这下可以了，事实胜于雄辩曹铁匠不再废话，十几斤威力巨大的黄色炸药被分别填充进铸铁的铁罐，在点燃后用床弩发射出去，顿时就射进了齐军新发起攻击的军阵中。

当时城外的齐军将领为了迅速拿下益都兵工坊，专门抽掉军中最精锐的五百多名鲜卑勇士对兵工坊的城墙发动了冲锋，同时配合这五百人进攻的还有三千多名普通士兵。

虽然城上有不少人在防守，可是齐军主将知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拿下眼前的城池是必然的。但是就是因为有了陈坤这个异数的存在，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十几个填装药量在一斤左右的火药弹被从高高的城墙上射入齐军军阵中，顿时就发出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数百名精锐齐军刚冲到距离城墙还有数十米的地方就这样给报销了不说，连带着还死了近千名普通齐军士兵。

齐军主将大吃一惊以为中计，若是自己继续攻城，城中再继续往外丢这种威力无穷的霹雳弹，岂不是自己手下的骑兵全部战死也没有用？于是齐军主将急忙将正在围攻城池的齐军士兵全部撤到了数里外的安全地点。

不过随后这名齐军将领就发觉自己真的是想多了，若是城内果真有大量这种大威力霹雳弹，一开始为何不用呢？哪怕是要保密在刚才第一次使用时就应该加大投放量，这样可以在第一波就大量的杀伤齐军的有生力量。

现在想想恐怕城内拥有的这种大威力武器也不会太多，想明白的齐军主将终于决定再次进攻，可是不料这时在远在青州城附近巡游的探马匆忙来报，说是有大批援军从东面进入了青州城。

紧接着又有下一波探马禀报说，最少有五千名骑兵直接从青州城内穿城而过，往益都兵工坊来了，这时攻打兵工坊的齐军已经从原来的一万两千人，陆续减员了近三千人，最大的损失就是最后这次被炸死炸伤的。

虽然还有近九千名齐军骑兵受伤不算严重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存在，可是这些人大多数都被巨大的爆炸声给震得胆战心惊，更重要的是这些齐军的战马从未听过这么大的声音受惊严重，这些情况对齐军的战斗力造成了极大地影响。

想了想齐军主将最后只得命令全军速速撤离，虽然前来支援的敌军只有五千骑兵，可是探马还侦查到青州城内原来就有近万步军，万一被这些骑兵缠住之后步军赶来，那么形势对齐军就非常不利了。

当王勇赶到兵工坊城外时齐军刚刚离去不久，只是齐军不知道的是城头上的曹铁匠那些人因为距离大爆炸的地点也不远，所以一个个也被震的不轻，个个头昏眼花的躲在城垛后面，要是齐军主将放手一搏再次来攻，恐怕城上还真没什么人能够抵挡齐军。

虽然进攻益都兵工坊的上万名齐军被击退并且死伤惨重，但是王勇如今要面对的形势依然非常严峻，形势不容乐观，如今的齐军依然是分成三路来进攻，分别是东路的皮景和、中路的斛律协和西路的慕容怦。

之前已经占据乐安郡的皮景和，在等到从大河之北渡河而来的齐军步军后，将乐安郡的防务交给了这些步军，然后皮景和率领所有骑兵分成数路向齐东而去，一路招揽对王勇非常不满的豪强、浮屠教门信徒等，一路径直向东往潍河以东的高密郡而去，大有一举平定齐东诸州郡的架势。

中路的斛律协占领了齐州济南城不说，因为兵力雄厚还顺势向东占领了长白山和临淄城，而接掌了西部战场济州、济北郡两地全部兵力的慕容怦更是对驻守济州的袁嘉所部和驻守济北郡的胡秉常所部发起了强大的攻势。

因为当初斛律协从黄河北岸渡过黄河、济水攻入齐州的十万大军主要是原来驻扎在济州黄河对岸平原郡的兵力，只从济州前线调集了一些骑兵，所以当初调动兵力没能引起王勇的注意，另外也没有影响到齐军对济州、济北郡的攻势。

齐州的州治济南城因为没有及时接到葛伟的军报，因此是当天就被迅速攻破，城内仅有的守军无法及时对城内的一些设施进行破坏，于是斛律协获取了王勇聚集在城内的数十万石粮食，这些粮食大部分是准备运往济州、济北郡前线的军粮，还有一部分是城内的储备粮，可是如今都归了齐军。

更让王勇郁闷的是城内武库中足可以武装起十几万大军的武器，也被斛律协全部拿到手中，随着斛律协占领齐州隔断了王勇前线大军的退路，之前隐藏起来的三齐各地的豪强及其余部还有大量的僧众等对王勇不满者都开始冒头出来。

这些人对王勇的仇恨是无与伦比的，他们踊跃加入了斛律协的军中，被斛律协用王勇准备的兵器武装起来去和王勇的军队打仗。

坏消息一个个继续不断传来，王勇的精神都已经被打击的麻木了，继吕文失踪后齐州刺史濮阳勋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程雪莹、周成音讯全无，因为齐州失守割断了东西交通，如今济州、济北郡前线的数十万大军更是没有半点消息。

紧接着跟在王勇后面往青州城而来的韩彪、周广、罗欢、周铎所部近万名步军在行进到昌乐时，忽然半路遭遇从益都兵工坊败退后向东行进追赶皮景和的齐军大队骑兵，双方见到对方都是猛然一惊，匆忙间进行了一场遭遇战。

不过还好，这一次自己虽然吃了点亏，齐军吃的亏更大一些。在返回青州之前，弩箭营首领周铎就携带了不少郑氏火箭和其他各种远程打击利器，虽然这一次步军损失了两千多人，可是他们却依靠弩箭营的远程打击足足消灭了近四千齐军骑兵，让这些已经失败过一次的齐军骑兵格外郁闷。

不过这些齐军更郁闷的事情还在后面，特别是当这伙骑兵赶到高密郡城下见到皮景和的时候，得知这帮齐军没攻下青州城不说，竟然连益都兵工坊也没有拿下来皮景和更是气恼。

他怒气冲天的将面前一名带路的青州豪强的部曲身上狠狠的抽了几鞭子，要不是当初你们说高密郡甚至整个齐东各州郡都是兵力空虚，咱又怎么会放着青州城不拿跑了这么远的冤枉路。

可是如今，青州、益都和益都兵工坊都没能拿下来不说，就连眼前这座原本情报说是兵力空虚的高密郡竟然也足足有两万多名守军，还不是只经过简单训练的民兵，而是战斗力比较强的步军。

要是早知道高密郡这里的有了两万多守军，自己干嘛还要来这里呢，还不如直接就先去夺取青州城，然后和占领齐州的斛律协一东一西的向两边推进，结果因为自己一点贪念想多抢点战功，却反而把原来十拿九稳的功劳给丢了。

说到这里皮景和又想起了已经在胶州城外兵败逃回北徐州的独孤永业，当初独孤永业横扫整个鲁中南山区，光复了北徐州、南青州数州郡的庞大土地，可谓是风光无限。

可是独孤永业还不满足，又自作主张的向胶州进攻，还真让他差一点就攻进三齐腹地，可是最后独孤永业还是失败了，这就是一个前车之鉴的茶几呀！

不过虽然皮景和有些后悔为了抢攻错而过了战机，不过皮景和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失败，如今不同于以往，独孤永业的战败主要还是王勇从济北郡前线调集了两万多名精锐士兵回援胶州城。

可是如今王勇的主要兵力都已经被阻挡在齐州以西的济州、济北郡前线，只要如今占据济南城的斛律协和慕容怦两边的大军东西夹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既无援兵又无粮草的王勇数十万大军全部歼灭。

相对于城外烦恼的皮景和，城头上的守军主将却对着身边的将领们高声道：“小侯爷果然神机妙算，知道齐军回来攻打高密郡，胶州城之战咱们没有赶上，如今就让这伙齐军沉沙折戟在高密郡城之下！”

如今防守高密郡的守军主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管帅关拦住了独孤永业逃亡大军的赵坤，虽然当时独孤永业抛弃大队兵马悄悄逃走，可是跟随他逃走的四千多名齐军骑兵却全部被赵坤俘获。

等王泽和王勇分别赶到胶州城的时候，押送大队齐军战俘的赵坤也是刚刚到了不久，正因为烦闷没能及时赶到胶州城见到君侯王勇呢，这时小侯爷王泽就来了，赵坤立刻就精神了许多。

王泽也只是在胶州城呆了一天不到就离开了，先是一千名士兵押送着数千名失去武装被捆绑着双手的齐军往胶州港而去，王泽决定把这些战俘全部运到长广郡去修筑工事。

苦命的沈三水还是要继续留守胶州城，而且王泽还将沈三水麾下的绝大部分兵力都给抽调走了，只给他留下一千老兵和三千名新兵来守卫胶州城。

城内原有的其他两千名老兵和上万名新兵、民兵，还有新投靠王泽这边的青州盗徐勇所部两千多人一共一万五千多人全部被王泽划归到赵坤手里，加上赵坤所部的四千人，一共近两万人全部被王泽调到高密郡驻守。

如今占领南青州、北徐州的南路齐军受损严重再加上有管帅关严格防守，已经不用再当心齐军会从南面打过来，而高密郡就挡在胶州城的北面，只要守住这里，胶州城也不用担心有失。

高密郡城外的皮景和大军在经历了两天的集合后，竟然从出发时的不到三万人扩充到了近四万人，不过这五万人里面已经只有两万人是原班人马，在一路上并不是没有损失。

光是进攻益都兵工坊的这一路齐军就足足损失了近七千人，一万两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五千来人，还好因为一路上不断地招揽士卒，等到了高密郡的时候又有一万多人了。

不过城上的赵坤却不知道这一点，他指着城外新加入齐军的原三齐豪强余部奇怪道：“这些齐军怎么也太寒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