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出事了！

一场大规模的冷空气从遥远的高车故地向南，经过已经被突厥完全占据的大漠草原后，呼啸着吹过中原大地，给广阔的中原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厚的棉被，让仍在交战的各方属地在事实上统一了颜色。

而在王勇大军和慕容怦大军交战对峙的济北郡前线，经过了又一次接连近月的激烈战斗后，也因为这一次大规模的降雪降温双方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休战期，只有双方的斥候、探马在这冰天雪地里还不时发生着激烈的小规模冲突。

经过一天多的降雪后虽然雪已经停了，可是天昏沉沉的依然不见有一点阳光的意思，哪怕现在已经是临近午时了也依然昏暗无比，厚厚的云层压得人仿佛喘不过气来有些憋闷的感觉。

嗖嗖的冷风好像是锥子一样刺着人的脸庞，让人的皮肤崩的紧紧的随时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风从西北向东南呼啸而过，已经掉光树叶的树枝被吹得发出呼呼的声音树上的积雪早已经被吹落大半。

大营之中高高耸起的大旗也是猎猎作响在风中不住摇摆，依然还在流淌的济水上不时传来剧烈的碰撞声，那是河面上漂浮的大片浮冰相互碰撞产生的。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相比有些反常，往年很少结冰的黄河、济水上如今因为天冷飘满了一层厚厚的浮冰，虽然河水还在流淌不虞齐军趁机渡河，可是不管是齐军水师还是孙兴麾下的水军如今都老老实实的把船停在各自的码头内不敢出来。

而王勇派驻济北郡附近的军队大营从济水引出来的一个巨大的取水池因为是不同于流动的济水是静止的水体，一夜之间竟然结满了足足有两三指厚的冰层，虽然还经受不住成年人的体重可是五岁以下的小孩子跑在上面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一群身穿羊皮袄的士兵站在水池边，几个人合伙将一根长长的木杆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的砸在冰层上，将还不算太厚的冰层用力打碎，然后用巨大的木桶从水池内盛满了清澈的河水，放到了池边空地上的手推车上。

这些士兵是大营中的火头军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士兵们的午餐了，虽然古时候大家都是每日两餐，可是军队却不一样，战争期间为了保证士兵有足够的体力作战，至少每天都是三餐。

相对于其他军队，王勇更是要求各营保证士兵们每天三次正餐和两次加餐，以便随时保证充裕的体力迎接随时的战斗，因次在作战期间王勇一方的火头军总是最忙的时候，每天刚过丑时天最冷的时候就要起床，几乎是刚做好上一顿饭，下顿就得准备了。

大营内的积雪早就被清扫出来几条重要通道，周通大踏步的踩在被冻的硬邦邦的地面上，身后跟着杨鹏飞、罗欢两名将领大步匆匆的从一座座营帐旁走过，看其目标正是大营中的中军大帐。

这座大营是王勇赶在慕容怦进攻之前在济北郡西北十余里濒临济水处设立的，在慕容怦大军进攻时这座营寨和济北郡互成掎角之势，多次化解了慕容怦的攻势，后来慕容怦的攻势反倒是围着此处进行的。

目前主持这里军务的是卫将军胡秉常，作为骑兵将领出身的胡秉常因为颇有智谋被任命为主帅，其原来麾下的一万五千骑兵只在营内保留了三千，其他一万两千骑兵由胡秉常麾下的石海光、张刚、法彦等几位将领率领，现在正游弋在济北郡东面的乡野之处。

大营内除了这三千骑兵外原来还有王勇划拨来的四万步军和周通麾下铁甲营部分约四千人，不过随着战争的继续到现在这些士兵的数量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

当周通走到大营最中间位置那座长宽达七八丈的巨大帐篷时，上百名侍卫正守护着这里，大帐数十步开外有一溜可以容纳上百匹战马的马厩，里面现在正有十几匹好马正在认真的吃饲料，这些战马周通都认得，除了从外面数第三匹是胡秉常的坐骑外其他的都是营内各位将领的。

“周将军，胡将军已经在里面等候你多时了！”见周通带着自己麾下两名将领来到大帐前一名侍卫统领赶紧上前传话。

面对着侍卫的热情招呼，周通只是点点头鼻子里‘嗯’了一声，不过侍卫头领也能明显看出周通的心情不怎么好，于是也不再多言伸手为周通等人掀起了大帐的门帘。

一进大帐就明显感觉到里面的温度比外面暖和许多，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大帐四周角落里放着几个大大的黄铜炭盆，红红的炭火为大帐增添了许多热量，看样子应该是长广郡周边的山里烧出来的上好木炭。

听到门口有人进来，大帐内的人纷纷转身正看到进来的周通三人，于是胡秉常急忙招呼道：“周将军这两日辛苦了，快来喝晚肉糜暖暖身子！”说着就让人给周通三人每人端来一大碗羊肉汤。

冬日里特别是这种大雪天喝上一碗浓浓的羊肉汤特别舒服，周通和胡秉常等人都是熟人也不客气，当即接过滚烫的羊肉汤小心的喝着，一边喝一边扫视帐内这才发现除了胡秉常外，原来去准备夺取东平郡的秦朗、寻昀和其他几名将领都在，大帐中间的地毯上铺着一张巨大地图。

“周将军，你今天去叫骂齐军有什么动静没有？”见周通全身披挂的从外面来到大帐，刚刚来到济北郡前线不久寻昀不由关心的问道。

周通叹气道：“他娘的，别提了，自从前几天让老子吃了那次大亏之后，齐军就铁了心的要当缩头乌龟不出来了，不管咱怎么挑衅都没用，我都学诸葛孔明给慕容怦送了一身女人的衣服过去了！”

自从北齐根据缴获的王勇一方的铁甲营装备，通过己方工匠的仿制也大规模的组建了铁甲重步兵，虽然因为斩马剑需要的技术太高成本也远远高出北齐的承受力，所以武器装备的是重斧，战斗力没有周通的铁甲营厉害。

可是因为北齐远超王勇的人力，先后从邺城等地给斛律协送来了近两万套装备，而慕容怦也分到了七千多副重步兵装备，但是慕容怦一直对此予以保密，一直隐藏在自己的后军之中。

在前几日还没有降雪时双方的一次交战中，周通率领铁甲营近四千士兵横扫齐军大半军阵，差点就攻到慕容怦的中军大营。就在周通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慕容怦见周通麾下这数千铁甲军进攻了大半天，体力早已经消耗大半了，于是瞬时间拿出了养精蓄锐已久的重步兵猛然登场。

这下周通可就吃了个大亏，要不是胡秉常及时发现不对劲率兵前来支援，恐怕这一次周通的铁甲营至少要损失近半，就是这样也足足有近千名铁甲士兵倒在了齐军的军阵中。

被慕容怦这么暗算了一次，虽然齐军的重步兵也损失了一两千人，可是长久以来顺风顺水的周通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个气，于是后面多次想要和齐军再来过一场，可是不知怎么地慕容怦不出来和周通打了，等到这两天下雪双方更是不可能发生大战了。

现在北齐与夏军双方，每日里除了胡秉常、程冲二人麾下的小股骑兵探马不时和慕容怦的骑兵探马在野外打一场外，也就是斥候之间的战斗了，步兵是一点接触也没有。

胡秉常捋着自己的美髯低声道：“不对劲呀！前一次齐军忽然停止进攻咱们是因为高殷被高演杀死了，他们要安抚自己的士兵情绪，可是这一次齐军为什么忽然又停下来了呢？”胡秉常明显感觉得到哪怕没有这一场大雪齐军也会停止进攻的。

“要我说那慕容怦就是个娘们，磨磨蹭蹭除了偷袭还能干嘛！难道他们在等黄河、济水结冰，从结冰的地方渡河么？”还端着汤碗的周通顺口这么一说。

寻昀呵呵笑着反驳道：“周兄又在说笑了，这些年黄河、济水什么时候结过冰呀，也就是今年比较冷河面上多了些冰碴子，但是要能经受得住人的冰那可得多厚呀！从咱们父祖开始就没听说几次黄河结冰的。”

胡秉常听到周通的顺口胡说却丝毫没有笑，他思虑许久忽然抬头扫视着寻昀、周通等人道：“恐怕齐军还真有这种打算呢，如今河面上浮冰太多，孙兴将军的水军都不能像以往那样封锁整个黄河水面和济水水面了！万一齐军利用一个空档从安德郡或其他地方渡河，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相对于济水对岸的济州战场，济北郡战场的战斗激烈程度可以说要低上许多，可是哪怕是这样开战半年多的时间里也损失了近两万名士兵，要不是这时是乱世，加上三齐之地民风剽悍，多有青壮为谋取功业前来参军，不然济北郡这里的军队连六万都没有了。

可是如果黄河、济水忽然结冰的话那么己方原来可以凭借的天险就再不复存在，而接下来的战斗也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轻轻扣了一下案子寻昀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胡秉常等人道：“我觉得咱们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先解决掉慕容怦的那三万骑兵！只要解决了这些骑兵慕容怦的五万大军也就不足为惧了！”

已经四十多岁的秦朗从来到济北郡前线后一直都是负责防守，对于进攻的事情他还真没什么好的主意，他对寻昀问道：“之前我军与齐军骑兵在周边也多次交战，咱们至少要损失一两个骑兵才能换一个北齐骑兵，不好打呀损失太大了！”

北齐骑兵的厉害秦朗还是知道的，这支骑兵以鲜卑人为主，也有鲜卑化的匈奴人、高车人和胡化汉人，大都是由生长于北齐边镇的善骑术的青壮组成，王勇这支只组建了一年多的骑兵远远不是人家的对手。

之前几次战斗己方骑兵还是依仗着优良皮甲和精良的兵器优势才和北齐骑兵换了一个二比以的惨烈战果，这还是小规模的骑兵战斗，如果是大规模的骑兵战斗恐怕三比一都有可能。

当然了，虽然在过去一年多的战争里王勇一方一共损失了近万名骑兵让诸将心疼不已，可是剩余的四万多骑兵经过这一年多的战阵考验早已经成了不畏生死的老兵。

因为济州战场是夹在黄河、济水之间的狭窄空地，虽然战斗激烈但是骑兵的用处就不如济北郡大了，所以如今王勇的骑兵大都是分布在济北郡战场。现在济州战场上原来胡秉常率领的一万五千骑兵和程冲寻昀二人各率领的一万骑兵加起来到如今仍然还有近三万人。

而慕容怦原来率领的三万骑兵经过多次的交战，被程冲、寻昀等人采用‘零敲牛皮糖’的作战方式竟然一点一点的消灭了四千多人，其中有近千骑兵的战果是周通的铁甲营立下的功劳。

就在胡秉常和周通等人商讨的时候，忽然大帐外的侍卫头领进来禀告：“将军，济北郡城派韩彪韩都尉来了，现在大帐外等候。”

韩彪是王勇刚起家时长广郡十几家豪强中仅有的两家投靠王勇的豪强之一，当王勇攻略长广郡的时候韩氏和周氏两家提前投靠了王勇，并各自派遣家族弟子进入王勇军中效命这才保住家业不说，还将自家家业扩大不小。

其中韩氏家族的两兄弟一个是韩文正跟随姜川、张航在东海长州和倭国人作战，而韩彪则是从一开始就跟随王勇，到现在两兄弟都已经是都尉了。

“韩都尉，上将军忽然唤我等前去济北郡城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原以为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自己去一趟就可以了，可是胡秉常没想到韩彪说王勇喊他与周通、寻昀等人要火速赶到城内。

看来真的发生什么大事了胡秉常心想，他仔细想了想悄悄的靠着韩彪低声问道：“韩都尉，你说实话是不是后方出什么事了？”

韩彪看了一眼大帐内乱纷纷讲话的诸将，然后悄悄的对胡秉常道：“秉常先生你不知道，何止是出事了，简直是出大事了，别的你也不要再问了到了城内上将军会和大家说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