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可小觑的铁匠

后世很多人往往将益都和青州混为一谈，但是在北齐时期益都县虽然和青州城紧挨在一起，可是实实在在的确实是两座城池。

北齐初年时，由于原来刘裕属下青州刺史羊穆之建造的东阳城已经破旧，因此于是便在旧城南面不远处建立了一座新城被称为南阳城，为北齐时青州的州治所在。

而原来的青州旧城东阳城，在北齐文宣帝高洋时期为纪念协助大禹治水的伯益设立为益都县。提起益都就不得不说一下益都这个地名的来源了，益都顾名思义就是伯益之都。

伯益这个名字在后世历史中很少被人提起，哪怕偶尔被提起时也只是作为衬托夏禹和夏启英明神武的一个踏脚板，似乎真的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是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而已。

关于夏禹传位与伯益的传说大家耳熟能详，而且这一说法也得到后世官方的认可，但是在南北朝这一时期不管是民间还是官方对于夏禹和伯益的说法却与后世流传的说法大相径庭。

伯益可谓是上古中国历史上最早有记载的神童，四岁就以聪慧闻名，在十岁的时候，他便接替父亲皋陶的位置担任早期华夏族最主要成员的东夷部落联盟首领，并且把东夷部落联盟治理得井井有条，成为当时华夏境内最强盛的部落。

据说由于伯益在治水、农业、畜牧等很多方面的工作都很出色，舜曾经想把大部落联盟首领的职位禅让给他，结果被伯益拒绝了，这时舜才只得把夏禹选作自己的继承人，但还是要求夏禹之后必须把职位禅让给年龄更小的伯益。

舜死后夏禹成为首领后，见部落联盟里的公共财产越来越多，遂产生独占之心不愿禅让给伯益，但是因为当时社会已经形成了禅让习惯，夏禹年老时不得不假意禅让部落联盟首领的位置给比自己还大很多的皋陶

皋陶是伯益的父亲，虽然在虞舜时作为法官很得众望，但是这时皋陶已经有一百岁了，面对着每天无休止的处理各种刑狱事件，年来体衰的皋陶不等继承首领的位置就很快被活活累死。

这时夏禹又凭借着大部落联盟首领的身份召开部落联盟首领会议，这一次夏禹将支持伯益的大部落首领防风氏等人借故杀死，在后面的时间里夏禹又利用职权逐渐把伯益架空，并霸占大部落联盟的公共财产分给支持自己儿子夏启的部落和氏族首领。

夏禹死后，夏启便依靠这一大批从自己这里获得好处的中小部落和氏族的首领联合起来反对伯益，结果引起夏部落里最大部族有扈氏的不满，有扈氏带头维护原始禅让制，最后被夏启打败后，部分被残杀，大部罚为奴隶。

面对着夏启的迫害甚至是屠杀，伯益不得不奋起反抗夏启，双方率领自己的部落以及各自的盟友，进行了一场史前最惨烈和最持久和最全面的争夺全华夏大部落联盟首领的战争，结果伯益战败被杀，夏启赢得了首领的位置。

伯益死后，伯益与帝舜之女的儿子玄仲带有资格参与禅让制竟逐部落联盟首领的伯益、帝尧、帝挚、帝舜、契(商族祖先)、后稷等大部族的余部逐渐退出中原，移迁山东、江苏北部的沿海地区。

而夏启则带领一部分没有资格参与禅让制竟逐部落联盟首领的部落和氏族留在中原，这是华夏族自炎黄时期成型以来第一次的大分裂，而中国也由原始部落联盟时期进入私有奴制国家时期。

可以说伯益收到的不公正待遇在这时是众所周知，而青州过去就是伯益作为东夷部落联盟首领时的所在地，所以北齐初年，文宣帝高洋特地将青州旧城设立为益都县。

益都和青州这两座城池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胶东半岛和内陆地区的天然分界线，特别是青州处于海岱之间位置极为重要，只要王勇能够守住青州不失，那么哪怕齐军攻入了身后的半岛，以后王勇还是能够夺回来的。

可是再坚固的城池也是需要大量的士兵来防守的，而士兵要防守就离不开大量的兵器铠甲，如今距离齐州不远的长白山兵工坊已经被齐军顺手拿下，要是益都兵工坊再被齐军夺取，那么王勇干脆洗洗回家投奔儿子王泽去，也别在三齐混下去了。

因此当王勇一进青州城听到刘忻说益都兵工坊正在被齐军围攻后，立马就淡定不下来，连口水都没喝第一时间就率石海光、法彦所部的骑兵前往兵工坊救援。

说起益都兵工坊虽然也挂着益都两个字，似乎距离益都城不远，但是实际情况远远不是那么一回事的。

益都兵工坊是如今王勇治下最为庞大的兵工坊，光是这一处所生产的的钢铁就足足占了整个三齐之地所有矿场生产量的一半以上，更是供应着王勇麾下数十万大军所需兵器的十分之六七的兵器。

这样一来光是益都兵工坊每天就要消耗大量的煤铁矿石和大量的水，为了降低运输成本、生产成本，工坊就设立在距离煤铁矿场不远，距离益都县有一二十里路程的淄水下游河边。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河边新开挖的一道水渠边上，每天早上开始数十上百部大型水利机械在一排大水车的推动下开始工作，锻打钢铁，冲压铁板、铠甲等等‘丁匡’作响一时也不得消停，倒也成了这里独特的一道景色。

益都兵工坊距离青州城说近不近，可是也说远不远，一二十里的路程策马而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可是等王勇等人到了距离兵工坊还有数百米时顿时一个个勒住战马慢慢停了下来。

当停下来的众人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一个个都愣住了，刘忻口中遭到齐军大部队围攻的益都兵工坊高大的围墙外面，静悄悄的竟然连一个齐军的影子都看不到，之前在青州城周围隐约出现过的齐军探马这时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也不能说连一个齐军的影子也看不到，因为兵工坊的围墙外面躺满了乱七八糟的齐军的尸体，石海光带着十几名侍卫绕着围墙跑了一圈粗略一数，竟然最少也有两三千具齐军尸体的样子。

“君侯，这些齐军大部分都已经死掉了，还有一小部分受了伤虽然还没死，可是也活不成了，不过没有发现有齐军隐藏其间埋伏我们的可能，但是短时间便战死了这么多齐军，看来攻打兵工坊的齐军最少也在一万人左右！也不知道是何人杀死了这些齐军！”侦查回来的石海光如实禀告道。

说实话，王勇这时心中的震惊可以说是无以复加，自己在兵工坊只派驻了一千多名士兵而已，虽然这些士兵算是王勇麾下比较精锐的士兵，可是要说是这帮守军在短短半天多的时间里就杀死了近三千名精锐齐军，王勇是打死也不敢相信的。

王勇、法彦和石海光等人都跳下马来来到一处尸体较多的地方，王勇蹲下身子仔细翻看了几名齐军的尸体，顿时发现这几具尸体上的好几处伤口明显都是被火药爆炸后形成的碎片击伤的。

而靠近围墙的位置还有大量明显是被利刃斩杀成的残肢碎肉，大片的鲜血附着在兵工坊的围墙上，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粘稠痕迹，要是在夏天的话这些痕迹肯定被苍蝇全部覆盖了。

王勇和石海光、法彦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神中流露出的惊讶之色，这些杀伤的痕迹明显是己方的斩马巨剑和火药武器造成的伤害，斩马剑本来就主要是益都兵工坊制造的，这里有用斩马剑杀伤齐军的痕迹也算的不得什么。

可是火药武器，益都兵工坊这里根本就从来没有制造过呀！而且因为火药武器的危险性，兵工坊因为打造兵器到处是高温炉火，王勇压根也没敢给兵工坊的守军士兵配备火药武器。

那么这里对齐军造成极大伤害的火药武器又是哪里来的呢？想到这里王勇心中嘀咕，莫非又有哪里来的援军帮着守住了兵工坊，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齐军战死在这里。

王勇有些不明白了，于是忍不住抬头向不远处的兵工坊看去，益都兵工坊虽然只是叫做兵工坊，可是从王勇占领三齐之地后，需要的钢铁数量不断增加，以至于益都兵工坊的规模也逐渐扩大。

等到了今年夏秋时节，考虑到兵工坊的重要性，刘忻直接招募青壮为兵工坊重新建设了一圈高墙，现在的兵工坊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占地方圆一里多的小城，高高的围墙足足有两丈高、一丈厚，虽然只有南北两面开了城门，可是城上墙跺箭楼全部都有。

这座小城内，主要都是各种兵器制造场所，包括斩马剑、铁甲、皮铠、横刀、箭头等等，城内还有临时兵器库，当然这里的兵器库只是暂时存放一些刚生产出来的兵器，大部分兵器还是要运送到不远处的青州城的武库存放。

因为光是兵工坊各部门的工匠就有一万多人，再加上这些人的家眷有近四五万人生活在这座小城，所以城内还是非常拥挤的，这还是制造武器所需要的冶铁等占地较大的工场都在十余里外的矿场附近，不然真的要成为一座规模不小的工业城市了。

就在王勇打量眼前这座名义上是兵工坊，但实际是一座城池的建筑物时，忽然听到城上有人在大喊大叫道：“可是君侯回来了？”

王勇一回头还没看清城头上那人是谁，就听着那人又在城上手舞足蹈的大喊道，“哈哈哈，果然是君侯回来了，小的们快快开门随我去迎接君侯呐！”说着这人就从城头上消失了。

这回王勇虽然依旧没看清城上那人是谁，可是凭着多年的熟悉程度，王勇一下就听出来这是曹铁匠的声音，想不到半年多没见曹铁匠还是老样子，虽然年纪大了，感觉越来越像个老小孩了。

不多会工夫，兵工坊的大门就在十几名身穿铁甲的士兵努力推动下缓缓打开，大门打开的那一刻，王勇就看到身穿一身铁甲营装扮的曹铁匠身后带着一大群人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一看到王勇，曹铁匠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顿时就上前诉苦道：“君侯你可来了，我这里差点就被齐军给占了，要不是守城的兄弟们带着我们这些人打退了齐军，恐怕这偌大的兵工坊就要全毁了！”

益都兵工坊从一开始只是北齐在这里设立的一处铁监开始，发展到如今这么大的规模，可以说曹铁匠在其中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心血，要是真的被齐军占领或者摧毁，那真的是要了老曹的命一般了。

王勇看着曹铁匠身上的铁甲和他身后那些都穿着各种铠甲，拿着各种武器的青壮，忽然认出有好几个不正是曹铁匠手下的几个徒弟么？怎么这些铁匠也都穿着铠甲呢？联想到曹铁匠刚才的话难道这一次齐军还真的是被这些铁匠打败的？

于是王勇忍不住拉过曹铁匠走到一边才低声问道：“曹先生，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人人都穿着一身铁甲？难道城外这些齐军真的全是被你们所杀的？”说实话老曹爱吹牛大家都知道，王勇一时间还真不敢相信曹铁匠的话。

听出王勇话语间的惊诧，曹铁匠看着王勇脸上的疑惑，这一刻老曹可谓是满脸抑制不住自豪，当即挺起了胸脯满脸得意的对王勇道：“君侯且莫要小瞧了我们这些铁匠！”

说着曹铁匠转身指着身前的小城对王勇道：“君侯，如今兵工坊光是制造兵器、铠甲、刀具的工匠就足足有一万多人，这些人可都是身强体壮，相当一部分人可都是会武艺的！再说了咱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兵工坊呀，有这么多身强力壮的汉子，又有充裕的武器，稍稍武装起来就是一直强军还怕谁来攻打？”

听着曹铁匠的话王勇原本颇为消沉的心一下又活跃起来，对呀自己怎么就忽略了这么一批天然的军队了，倒不是王勇想要把这些兵工坊的工匠拉上战场，那样实在太浪费了，以后岂不是又要被王泽说成败家子？

王勇是忽然想起来，益都附近的煤铁矿场不是也有大批的工人么？王勇占领三齐之地这一年多来，在各州郡大范围推广粮食种植新技术，再加上老天爷照顾风调雨顺因此粮食颇为充裕，煤铁矿场上的这些工人一个个吃的壮硕无比。

更重要的是，这些矿工和冶铁工人基本上每两个月就要接受一次民兵训练，有着一定的军事基础，只要王勇利用兵工坊的兵器将这些工人武装起来，那么虽不奢求击退齐军，最少也可以守住青州以东的区域了。

想到这里王勇当即对比较沉稳的法彦和周广两人道；“法彦、周广，你二人速速赶到西面二十里周边的煤铁矿场，趁着如今齐军退却还不知道那里的情况立刻将那里的所有工匠、工人及其家眷召集起来，来兵工坊这里集合！”

王勇自从看到眼前已经被建成一座城池的兵工坊后，便决定将这里作为抵御齐军的一处要点，而且从益都城到这里不多一二十里路，这段距离不算远还是可以相互支援互为犄角之势的。

法彦、周广二人离去后，王勇和援兵们一边进城一边问身边的曹铁匠：“曹先生，你就先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打败齐军的吧！”在接连接到一连串的坏消息后，一向不着调的曹铁匠总算给自己带来了一次好消息。

原来曹铁匠在接到葛伟派出的骑兵送来的消息后立刻就重视起来，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从一开始作准备了，因为兵工坊一直是工坊的独立编制，等到现在相当于曹铁匠兼任着这里的城主一职。

大概三齐之地本来就民风彪悍，所以当城内的汉子们听说齐军已经渡河可能要来攻打兵工坊时，一个个立刻挽起袖子就要和齐军去打上一场，反正兵工坊里有的是武器，只要你会用就不愁没有不顺手的兵器。

有了一座还算坚固高大的城池和数千上万名敢跟齐军拼命的勇士，还有以前多名比较精锐的士兵为骨干，在依靠着几乎用不完的兵器工坊，这样还用怕打不退齐军的进攻么，不过曹铁匠还是提前向青州城派出信使通知刘忻自己要坚守兵工坊而不撤进青州城。

攻打益都兵工坊的齐军骑兵正是占领了乐安郡的齐军大将皮景和派出的，夺取乐安郡之后皮景和只率领了五千多名齐军骑兵从乐安郡向东直接横渡淄水，往齐东各州郡奔去，他瞄准了胶州城下游的重镇高密郡，只要占领了高密郡就可以将东莱郡、胶州港和胶州城三个方向全部阻断开来。

而益都这边，因为知道益都兵工坊对王勇的重要性，再加上夺取兵工坊之后不远处就是青州、益都两座城池，皮景和这一次派出了一万二千名骑兵前来攻打。

曹铁匠面临的齐军威胁不可谓不大，久经战阵的齐军毕竟不是新上战场的铁匠能够比拟的，毕竟战场上的生死搏杀不是比谁的力气更大。

虽然有精良的兵器和坚固的铠甲保护，一天下来还是有数百米青壮战死在城头上，幸好关键时刻兵工坊的守军校尉方磊率领麾下数百人到处支援，及时击退了齐军的数次进攻。

王勇环视左右道：“怎么没见方磊来到？”

曹铁匠叹了口气道：“方校尉因为多处支援结果被齐军砍伤了，现在还在被陈坤陈道长营救呢，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挺得过来！”

听到这里王勇也不再说什么，不过旋即又想起来火药的事情，“曹先生，兵工坊这里不是没有火药武器的么？怎么我看到有许多齐军士兵看上去是被火药炸死的？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