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不藏奸

问民九阳离火第 18 / 292 章2,403 字

宋书琴站在高高的四楼上,心中有两个宋书琴在争吵,跳还是不跳?他的身体在颤抖,伸出的腿,又缩了回来,他终于闭上眼睛,往天空中一纵,瞬间完成了往上和下跌的过程……

张敬民在睡梦中,梦见了雅尼,听雅尼说道,“哥,我好困,你等久了吧?”

张敬民答道,“是有点久。你一去三四天,多则十天半月,感觉就是绕地球一圈,我们才见一次。……”

第二天早上,晨光落进窗子,两人才发现抱在一起,张敬民紧张地想起身,雅尼闭着眼睛,双手仍然搂着他的脖子,“别动,让我再睡一会。”

张敬民任由雅尼抱着,闭上眼顺从地躺着,“你这个工作太让我操心了,……”

“得之不易,才会更加珍惜,……”

“昨晚几点到的,太累了吧?”

没人答话,转头看,雅尼又睡着了。

张敬民悄悄起床,煮了荷包蛋摆在桌上,留下一张纸条,把门上锁,出了门,离开了邮政所,直接往多吉大叔家走。

看见雅尼,张敬民就安心了,但担心的时间总是多于安心的时间。

张敬民也不知道为啥钟情于羊拉乡这片土地,羊拉乡让张敬民想起艾青的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饱含着泪水,因为我深爱着脚下这片土地。”

开始到羊拉乡,确实有赌气的成分,到了羊拉乡后,羊拉乡群众的接纳和认可,特别是‘血手印’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群众的赤诚之心。

再加上组织的信任,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身兼三职,农技站站长,村长,乡长助理,是对他的肯定,也是期待。

要干的事情太多了,好在没有辱没立下的军令状,在这个金色的秋天,科技种植使羊拉乡粮食翻番,事实胜过任何豪言壮语,才秋收,羊拉乡群众又升起了对未来的期盼。

就是这种期许,修路修水窖的积极性特别高,只要是张敬民说的话,他们都信,如有人质疑,被质疑的人只要说,“张同志说的”,便没人再反对。

在这个知信度上,阿布乡长都嫉妒,开群众大会的时候,对群众说,“我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你们居然不信我,却信一个毛头小子?”

群众又不傻,“阿布乡长,我们都知道你一年忙到头,心也是向着我们的,可你得干点张同志那样实在的事。”

“是呀,是呀,人家一来,粮食就刷刷往上长,不信人家不行啊!”

“确实。不服不行,地膜,水泥,我们没出一分钱,都是他去求人求来的,张同志心里装着我们,我们也就装着他,人心不能只是一头热。”

“最差的就是宋同志了,到我家不到三分钟,用纸擦凳子擦了五分钟,他嫌弃我们,这样的人,最好不要派来羊拉乡,碍眼睛。”

阿布乡长在群众大会上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白眼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休息过几天?你们被增产的粮食收买了,你们没有良心!”

“阿布,你是好人,但张同志更实惠。”

从这个秋天开始,张敬民的威信指数超过了阿布乡长,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听到亲切的声音,“张同志来啦?张同志来我家吃了,再走!……”

阿布乡长不服气地吼道,“张同志张同志,你们就是一群势利眼……”

话虽这样说,阿布乡长也服张敬民,天天嚷着要把卓玛嫁给张敬民。

阿布知道这人心是抢不来的,辛苦几十年抵不上张敬民忙一年,这对阿布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和提醒。

群众不看你忙什么,而看你忙出了什么?再忙,山河面貌无变,群众也不高兴。张敬民的忙,都是群众的日思夜想,粮食,路,水……

件件忙在他们心坎上,傻子都会动心的,阿布乡长喝上三杯青稞酒,就会对张敬民说,“要不这乡长你来干算了,群众现在都听你的,我阿布过时了。”

张敬民的回话总是一模一样,“阿布乡长。你就是羊拉乡的镇乡柱石,群众心里的明灯,羊拉乡的主心骨,我跟你打杂就行。”

这时,阿布乡长就会醉眼挑灯,看着张敬民,“我咋觉着,我才是跟你打杂呢?你指挥我,像指挥孙子似的!”

“阿布乡长,那不叫指挥,叫默契。”

“不,你小子把我指挥得如牛马,叫默契?你把我家卓玛娶了,我就认为是默契。”

1983年9月30日,当地区纪委调查人员,将证据摆在宋书琴的面前时,他的心坍塌了。走过的路一幕一幕地浮现在眼前,突然醒悟,他并不适合走这条路,听说要进入县委常委,他曾以为这条路他走通了。

在羊拉乡这样的地方工作,不要说做出成绩来,单是下乡这一条他就受不了,从县城到乡上,就要走四天,从乡上到村子,除了山路,还有巴卡雪山那样的地方,雪崩,泥石流,……

他所说的让阿布乡长大胆地干,是他自己不想干,也不知道如何干。

就是在群众家里睡一夜,他都睡不着,群众已经把卫生搞得十分的干净,他仍然不习惯,从身体到内心,他都无法融入这块土地,他在羊拉乡的目的,就是以此作跳板,送他到另一个更高的位子。

他仍然没有意识到他耽误了这块土地,而归结于个人失败运气不好。

从香格里拉到沧临的路上,钱小雁和郝崇法一起,坐在地区纪委的黑色三菱轿车上。

郝崇法和钱小雁一路闲聊,郝崇法看着车窗外往后移动的风景,问道,“钱记者,你能告诉我,羊拉乡这样艰苦的地方,为何能留住张敬民这样的人?”

“领导,我以为不是羊拉乡能留住人,太多人都是选择离开。而是张敬民留住了羊拉乡。不是羊拉乡有魅力,而是张敬民爱上了它。”

钱小雁伸手抓住车上的扶手,“因为爱,他选择了奉献。这是前提!其次,才是群众的爱,让他有一种归属感。再次,才是事业心。我把‘张敬民现象’归纳为纯爱原理。”

郝崇法搓着手,点了点头,“有几分道理。”

“跟谈恋爱一样,留住心才能留住人。像宋书琴那样的人,他的心一天也没在过羊拉乡;他既不懂人心,也看不懂他自己的心。所以,他就是在羊拉乡一百年,他也只会烟筒,早酒,清汤羊肉……”

郝崇法接过话,“只要干部都像张敬民,宋书琴那样的人自然暗淡无色。”

1983年10月11日,“中央关于整党的决定”下发。

就在这天,‘羊拉乡醉酒干部死亡事件通报’上了南省日报,还配发了评论员文章,‘改革开放需要怎样的干部?’。

一,宋书琴被撤销乡党委书记职务,开除党籍,开除公职;二,吴佩德被撤销副县长职务,开除党籍,降职为一般干部……

南方日报的“向天要水”刊登后,省里的领导看了,昼夜难眠,批示有三:一,核实“张敬民其人的真实性?”二,核实“新闻事实的客观性”,三,如情况属实,这样的典型不宣传,宣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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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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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羊拉乡粮食事件第二章 军令状第三章 赌约第四章 靠天吃饭第五章 驻村包赔第六章 民心为旗第七章 ‘吴副县’的赌注第八章 张敬民八宗罪第九章 我不同意第十章 民意,血手印第十一章 突如其来第十二章 夜宴第十三章 震怒第十四章 助理打杂第十五章 调查组第十六章 向天要水第十七章 醉酒定性第十八章 天不藏奸第十九章 暗访第二十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第二十一章 雪崩第二十二章 天地大课第二十三章 访民第二十四章 杀猪饭第二十五章 激荡第二十六章 南岭1979第二十七章 功德碑第二十八章 问责录第二十九章 雨发袭兵第三十章 天降奇灾第三十一章 没有你,我拿命做啥?第三十二章 敬民第三十三章 死与生第三十四章 感动的心第三十五章 梁上泉的泪第三十六章 坦诚即杀招第三十七章 不知民苦,何谈天下?第三十八章 道在人心三十九章 跑调之思第四十章 组织谈话第四十一章 不许跪第四十二章 一路向前第四十三章 催粮事件(1)第四十四章 催粮事件(2)第四十五章 刻不容缓第四十六章 天下良心第四十七章 我做错了吗?第四十八章 粮食里的情怀第四十九章 粮食,粮食第五十章 海菜腔第五十一章 为粮受伤第五十二章 群众利益高于天第五十三章 正义之心第五十四章 英雄的定义第五十五章 粮食是命第五十六章 向前,向前第五十七章 在路上第五十八章 香格里拉情话第五十九章 协议丰收第六十章 决断:一票否决第六十一章 不眠之夜第六十二 最大风险第六十三章 三干会:层层问责第六十四章 跌宕起伏(1)第六十五章 跌宕起伏(2)第六十六章 死缠烂打第六十七章 书记上菜,敢吃不?第六十八章 醉酒逼人第六十九章 你这一跪,置我于何地?第七十章 功过是非与谁说?第七十一章 水不可欺第七十二章 ‘样板县’思路第七十三章 集体反水第七十四章 推责制与实名举报第七十五章 人命第七十六章 重逢第七十七章 男女关系第七十八章 借梁画饼,事以密成第七十九章 风雪夜归人第八十章 风月问题第八十一章 艳照第八十二章 艳照(2)第八十三章 雪夜刀锋第八十四章 为民伤身第八十五章 我拿什么救你?第八十六章 私情第八十七章情人的刀子第八十八章 又出发第八十九章 情劫第九十章 突发事件第九十一章 马屁的境界第九十二章 谁是主角?第九十三章 剪不断,理还乱第九十四章 江山第九十五章 我们的命运第九十六章 破局之棋第九十七章梁上泉立下军令状第九十八章 乡村英雄第九十九章 抢人第一百章 羊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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