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白塔
「喂呃！放开我！别让我揍你！我就是看尤拉努斯在给你个面子，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洛湘被粉红色触手抓住两只脚踝，悬挂在天花板上。
白塔卿恬静的坐在原来的位子上，那两条触手并非从这位优雅之士身上衍生而出，而是从这座房间中的书架上伸展出来。
整座宅邸都是白塔卿的心景，换言之，整座宅邸都能被视为白塔卿的一部分，出现这种现象，并不令人意外。
苏恩刚迈入宅邸，就察觉到了房间内「氛围」的不对。
倒不是说苏恩能够感受到白塔卿所拥有的「情绪」发生了改变，想要察觉到一位顶级心灵系神孽的情绪变化，那相当于你想和白塔卿battle一下心灵魔法……难度和直接拆了萨腾皇宫没什麽区别。
而是说，白塔卿的气势拔高，明显增强，以及如同触手这样的神话象徵外显，都证明了在三人离开的一段时间内，房间内发生了一些事情。
而这件事所残留的痕迹，又被白塔卿大规模的磨削，没被完全抹除的部分痕迹，就让苏恩的灵感出现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
「放她下来吧。」
这洛湘在天花板上吵吵嚷嚷也不是个事，苏恩直接出声，要求白塔卿把洛湘放下来。
白塔卿倒也不是真的小家子气，对于她来说，苏恩和拉缇娜算是「小一辈」，而洛湘只能算是孙子辈的人物了。
逗洛湘玩玩而已，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你TM。」
白塔卿的触手原地一松，那凝聚着高纯魔力的粉红触须就瞬间消散，洛湘也就头着地的摔在了地上。
身为神孽，洛湘的脸皮子防御比苏恩手里的剑还要厚，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因此破相，但面子丢失了，以后肯定要找回来。
这更加坚定了洛湘要把秩序城给炸飞的心理。
「血腥味。」
苏恩眨了眨眼，他的耳旁传来了声音。
洛湘刚落地就瞬间整理好了仪容仪表，很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欺负了。
刚刚被白塔卿逮住，洛湘可并没有闲着，近距离的接触白塔卿凝练的魔力与本质，让洛湘也瞬间察觉到了房间内的不对劲。
作为第四神启日脉系下的神孽，洛湘对于「血腥味」，或者说，战争丶纷争的味道，是非常敏感的。
虽然平时表现出来比较和善，也没有第四神启日脉系标准的深红色，纯纯一副牢四叛忍的模样，可洛湘的的确确是实打实的第四神启日脉系神孽。
专业性，毋庸置疑。
洛湘敢确认，白塔卿在房间内一个人呆了那麽久的原因正是——房间内产生过冲突，白塔卿不得不解放一部分压制的力量进行「战斗」。
「有纷争的味道……」
洛湘又给苏恩补了一句。
明白了。
小洛湘有大用不太可能，但完全没用也不可能，苏恩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薇珈提非猫猫球，和自己刚给出去的没什麽区别。
隔着一小段距离，苏恩依旧能通过秩序福音感知到薇珈提非的存在……薇珈提非的「气味」苏恩记得住，毕竟已经接触过不止一次了。
现在的薇珈提非比起之前来说，「气息」更为恬静，也能作证白塔卿的心理治疗确实生效了。
那他妈的白塔卿是在和谁打架？和薇珈提非打了一架然后给薇珈提非打睡了？总不可能薇珈提非所具备的认知污染，能逼迫在专业领域主场的白塔卿，展现大部分力量进行针对性战斗吧？
搞不明白。
「您可以检查一下。」
白塔卿打了个哈欠，苏恩看得出来，这并非白塔卿的某种表演——她是真的有些疲惫。
「薇珈提非的确具备一定的认知污染……甚至这些认知污染的结构还非常特殊，我可以打个比方。」
「就像是千层饼一样，薇珈提非的认知污染是由一层层叠加的，在长期与自我的斗争丶自毁倾向和守护倾向的抗争之中，这种认知污染像是叠罗汉一样一层层堆砌。」
「这些认知污染本身属于薇珈提非的一部分，作为秩序城锚定【天平】的第七脉系神孽，薇珈提非本身就需要藉此来实现【平衡】。」
「然而……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白塔卿顿了一下，轻舒了一口气，「这种【平衡】并非被第一次打破，至少我通过『记忆』观测到的痕迹显示……这种【平衡】在一百年外的范围内，都没有任何倾斜的现象。」
「恰恰是这一周之内的时间范围，这种【平衡】似乎正以七十二小时为一次的周期，出现一次大规模的松动，而上一次【平衡】的松动……」
「就是在三丶四十小时之前。」
白塔卿淡淡开口。
「你的意思是……」
苏恩的心中小人已经将眉头皱起，这他妈的可不是什么小信息。
「是的，如果要精确到具体事件。」
白塔卿没露出什麽表情，不过苏恩也觉得白塔卿心理应该是古怪的，「那就是我们在进行圣律席会议的时候。」
「薇珈提非的【平衡】松动了。」
圣律席会议……也就是苏恩目前拥有的记忆之中，自己登入辉光境时所进行的事件。
七十二小时为周期，也就是说，在自己「登入」辉光境之前的七十二小时，薇珈提非也出现了一次【平衡】松动。
这绝对不是偶然，因为苏恩能够明确知道自己的辉光境登入时间并非在那麽近的时间点中，【记忆光谱解析】给出了正确答案——在这之前，因为秩序城的某种轮回丶时间重置装置，苏恩失去了最初登入辉光境的记忆。
所以【平衡】松动的时间点是……每次这种重置装置生效的时候。
或是……每次，苏恩丶以及其他辉光境攻略者「重新登入」辉光境的时候！
毛骨悚然。
答案已经略显清晰了，本次辉光境的难度是【休闲】，危机来自于其他的辉光境攻略者，白塔卿的战斗对象具有能够在白塔卿擅长的领域中，给白塔卿下绊子的能力。
神启日——【空间】。
至少薇珈提非身上出现的异状，必然和神启日【空间】有紧密联系，甚至于薇珈提非此时与神启日【空间】之间的关系，比苏恩想的还要深入。
结合现实世界薇尔莉丝能被神启日【天平】控制来看，神启日【空间】的确很有可能能够藉助这种力量反向控制薇珈提非，毕竟神启日【空间】在苏恩的推测之中，实在是太像神启日【天平】的换皮再战了。
提前控制住薇珈提非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刚刚白塔卿很显然是和神启日【空间】所留下来的布置掐了一架，苏恩仔细打量了一下白塔卿，对方除了有些「疲惫」以外，似乎没有什麽太大变化。
衣角的领子偏离了原来3°左右，嗯……其他的，苏恩看不出来，拉缇娜这种不擅长自己打扮自己，身上最好看衣服就是展开的天使礼装的fw小天使，估摸着也看不出来。
「白塔卿没阐明这件事的原因大概率是……没和神启日【空间】正面交锋？甚至很有可能没察觉到神启日【空间】的存在，只是当难缠的认知污染处理掉了。」
「神启日【空间】应该还在潜伏，那麽就只能证明薇珈提非所具备的大部分有害的认知污染被剔除，无法剥离薇珈提非本身与神启日【空间】所具备的脉系联系而带来的危害。」
「所以薇珈提非依旧危险，不能解除猫猫球形态。」
苏恩仔细寻思了一下，迅速作出了判断，不过他本来就打算将薇珈提非一直封印到副本结束来着。
白塔卿瞅了一眼当面密谋的苏恩和洛湘，又看了一眼一旁正在偷吃奶油蛋糕的拉缇娜，将自己魔法袍里面藏着的那管不明液体揣的更严实了一点。
洛湘应该想像不到，她所闻到的血腥味，有一部分是物理意义上的血腥味。
就像是在第四终局之中，白塔卿粹了洛湘成洛湘酱一样，这一次她也弄了点血出来。
区别在于洛湘酱更纯粹，在秩序城中白塔卿可不敢也没那个能力杀死薇珈提非，只是提取了一点液体而已。
不对，话说回来，他妈的，这只光天使是怎麽变出奶油蛋糕的？
白塔卿并不排斥甜食，但她刚刚明明只在桌子上放了茶水，自己应该不会随便想像甜食才对。
这里他妈的不是我的心景吗？
白塔卿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紊乱，今天的消耗确实是有点大了。
不应该……果然还是这只光天使的画风太奇怪了。
「喵喵！」
正当房间内弥漫着无声的紧张与各自盘算时，归位猫猫突然从苏恩口袋里探出脑袋，小巧的「鼻子」（其实并不存在）在空中急促地嗅了嗅，圆溜溜的眼睛（这个也不存在）瞬间锁定了白塔卿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她魔法袍内被严密藏匿的那管不明液体！
「喵呜——！」
一声与刚才在能量脉冲下惊惶截然不同的丶带着强烈渴望与某种本能的尖利叫声响起。
归位猫猫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以远超平时嬉闹的速度，闪电般射向白塔卿！
「嗯？！」
白塔卿粉色的眼眸瞬间一凝。
她的心景领域对这只归位猫猫的存在一直有种微妙的「排斥感」或「异物感」，这很正常，归位支点是隶属于第一神启日脉系的神造物，司辰脉系讨厌白塔脉系，白塔脉系自然也排斥司辰脉系。
之前对这玩意没多大反应，仅仅是因为白塔卿知道，这东西是尤拉努斯的魔导器而已。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心念微动，数条粉红色的魔力触须瞬间从书架上丶地板上丶甚至空气中凝聚成型，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精准地拦向那道白影。
然而，归位猫猫的动作诡异得超出了物理常理！
它在半空中仿佛没有惯性般猛地一折，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硬生生从触须网格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那小小的身躯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让拦截的触须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声，魔力结构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归位者……」
白塔卿眼神微眯，刚刚她在一瞬间目见了至少四种第一神启日掌控的要素。
这种等级的造物……未免有点不太讲道理了。
「什麽鬼东西？！」
洛湘有些惊愕。
她刚才被白塔卿当挂件都没见这猫这麽猛！
明明在走廊外这还是一只菜比魔导器的！
白塔卿脸色微变，优雅从容第一次被打破。
她显然也没料到一只魔导猫能在她的主场如此轻易突破防御。
她身体微微后仰，袍袖无风自动，更强大的心灵压制力场瞬间张开，试图直接作用于猫猫的意识核心。
可归位猫猫似乎完全无视了这种精神层面的压制！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白塔卿魔法袍内鼓囊囊的位置！小爪子带着撕裂空间的锐气，狠狠抓向袍子！
「啧！」
白塔卿冷哼一声，被迫放弃了纯粹的压制。
她修长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身前划过，一道纯粹由「知识」符文构成的丶半透明的菱形护盾瞬间成型。
紧接着，六维拉满的白塔卿轻轻弹出一指，试图将归位支点给轰飞。
嗤啦！
归位猫爪狠狠挠在符文护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点点火星！护盾剧烈波动，竟被硬生生抓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辉煌裂片，司辰，审判日，这玩意……」
白塔卿眼中的粉红色意味更重，她已经很久没受到过这种挑衅了！
她笃定尤拉努斯不会在魔导器上给自己使绊子，所以说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特麽的这个魔导器，自己欠调教了！
「砰——」
就在这一瞬间的僵持中，魔力的某一处被立刻归于原点，归位猫猫的尾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白塔卿藏匿试管的袍袖内侧！
一声脆响！一个小小的丶闪烁着诡异深蓝色泽的玻璃试管，竟真的被那灵活的「猫尾巴」精准地从袍袖内袋中勾了出来！试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喵！」
归位猫猫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