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混乱的记忆

薇珈提非的行动，引起了她自身神智核的共鸣。

琴弓与神智核的交界处散发出微薄的深蓝色光芒，薇珈提非的神智核表面，出现了随着固定频率闪动的深蓝色光纹。

她将神智核视作某种乐器，并引起了躯体的共振。

乐音在她体内局部展开，在苏恩看来，这是一种技巧高超的结界式魔法。

这种共振将薇珈提非的躯体实现了一次初步净化，良久，薇珈提非将琴弓从胸口处拔出，逸散出的「频率」很快的将刚刚破坏的躯体部分修复。

免费的观看了一副用【权】进行的魔法至高掌控，苏恩也有些意犹未尽。

「小提琴……是一种爱好。」

薇珈提非稍稍顿了一下，「我忘记为什麽要拉小提琴了，总之……小提琴是一种爱好。」

「不过我做不到，我拉不了小提琴。」

「为什麽？」

苏恩反问道。

「因为你不允许。」

薇珈提非淡淡说道，她的右手拿着琴弓，左手轻轻的在琴弓上抚了一下，随后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早在很久之前，久到你自己可能都淡忘的岁月之中，你就已经对我下达了——不许再拉小提琴的禁令，所以我无法使用小提琴这种乐器。」

「我忘记了原因，不过，这一定有某种深意。」

无法使用小提琴？

苏恩若有所思，看起来尤拉努斯对大多数人都下达过某种禁令，这也许是为了完成尤拉努斯共同的某个目的？

给洛湘下达不能去看拉缇娜的禁令，给薇珈提非下达不能拉小提琴的禁令，尤拉努斯对其他人是否也有这种类似的禁令？

薇珈提非不能使用小提琴，是因为使用小提琴会发生什麽事吗？

这就是薇珈提非遭到刺杀的原因？因为她想要拉小提琴？

苏恩寻思了一下，总觉得还是怪怪的，想要知道具体什麽事，还得看过薇珈提非的记忆再说。

「…………」

纯粹007的重启忙音在房间内回荡，这意味着这个倒霉蛋，终于从大静谧的馀波中恢复过来。

其实苏恩有点不太理解，为什麽第七脉系的冲击波大魔法，走在第七脉系尽头的终极神启者能力，居然是一个对第九脉系究极特攻的魔法。

从魔力性质上来说，第七脉系的魔力与第九脉系的魔力并不冲突，神启历史学上也没有任何【天平】与【模因】的冲突。

神启日【模因】在神启历史学上的存在感较弱，虽然记载不少，可多半处于一种「透明背景板」的状态。

也许这两位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关联……苏恩把这个想法藏在了心底，这也许就是苏恩身为魔法师的最高创造力了。

毕竟他连魔法都学不会，居然能想明白这种东西，还真是无敌的四阶大脑发力了。

苏恩看了眼薇珈提非，然后给拉缇娜递了一个眼神。

与苏恩经过多次魔力交流的拉缇娜，早就拥有看苏恩眼神就知道苏恩想要干嘛的能力了。

于是她扭过头去，对着薇珈提非问道：

「薇珈提非，你确认你身上的那种认知污染消失了吗？」

薇珈提非与拉缇娜四目相对，按照秩序城的地位来说，拉缇娜并不具备和自己直接对话的权力。

实际上，拉缇娜不应该「会说话」，这对于她来说应该是犯法的，秩序城有严格的语法重力系统，拉缇娜说话应该受到压迫。

不过，可能是尤拉努斯给她开了「后门」的原因，拉缇娜也能够这麽顺畅的说话。

薇珈提非寻思了一下，这只光天使是尤拉努斯的宠物，而自己不是尤拉努斯的宠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地位似乎比自己高。

在短暂的丶好像没什麽意义的权衡利弊之后，薇珈提非开始回复拉缇娜：

「不敢确认……但可以保证这种认知污染在一段时间内不会『显现』，至少会进入『潜伏』状态。」

薇珈提非寻思道，她的意思是至少在白塔卿诊断症状之前，这一认知污染绝对不会复发。

真正高级的认知污染，并不是薇珈提非这种不擅长这种领域的神孽，就可以随便根治的。

如果可以随便根治，白塔卿这种神孽岂不是非常没有面子？

听到这个答覆，苏恩也在斟酌要不要直接开啃薇珈提非的血。

【记忆光谱解析】

【警告：当解析神孽记忆时，有22.7%的概率触发认知污染】

记忆光谱解析本身解读神孽信息的时候，就有概率触发一些未知的认知污染。

而如果薇珈提非本身就有问题的话，很有可能触发一些双重的认知污染——那是苏恩所不能接受的，这种认知污染很有可能会影响苏恩接下来的行动。

而如果自己不这麽做，自己在第七终局就接近于无敌。

「我会给你做护理哒。」

贴心的拉缇娜似乎知道苏恩在考虑什麽，用手指头按照苏恩的手掌心轻轻挠出几个字。

光天使本身就具有「神圣」与「净化」的属性，如果苏恩出现了什麽大脑瘫症状，她不介意上去亲一口。

大不了就晚上的时候稍微努力一下，帮苏恩祛祛魔。

得到拉缇娜的暖心保证后，苏恩也是下定决心，从胸口处抽出了一把银制匕首。

那是洛湘之前用过的刀，作为洛湘的某种专武，在短距离内杀伤力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哗——」

薇珈提非瞳孔略微放大，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深蓝色的魔力血液飞溅而出。

那些血液在空中被收束，一同涌进了苏恩手中的一罐小瓶子。

很好，现在苏恩手里有司辰，洛湘，薇珈提非三人的神话之血了。

区别是前两者苏恩是真的有，后者是在辉光境内短暂拥有，属于体验卡系列。

苏恩将盛满深蓝血液的玻璃瓶举至眉间，瓶壁上凝结的冰晶折射出万花筒般的光斑。

他感受到血液中游动着类似小提琴琴弦的震颤，每一丝波动都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微缩的星图。

薇珈提非之血……这里面存在着不知道多少魔法师垂涎若渴的秘密。

【记忆光谱解析】，启动！

苏恩没有什麽解读他人记忆的经验，他之前解读的大多数都是拉缇娜的记忆。

薇珈提非的记忆相对于拉缇娜来说，肯定是更加凶险。

窥探记忆并非是什麽简单活，由于涉及神孽，不仅在神秘学和神启学上有所牵扯，本身就要和神孽的一些微观的超凡因子进行碰撞。

比如说「精神力」，比如说「模因」等等，这些客观存在的粒子，也会对「魔力」产生干涉。

关于精神力与模因这类客观存在的超凡粒子，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魔力，在魔法学界的上层有着大量研究，不过没什麽研究成果出来。

苏恩猜测，是因为这种研究涉及到了什麽极其上层的知识。

能研究出这种东西的人，要不对这方面知识不感兴趣，要不就是发现只要研究出相关的东西，就可以在某方面形成突破，因此故意隐瞒相关研究。

魔法师这种生物，出现共同研究是为了加速真理的追求……这种尖端知识，除非是神孽愿意公布出来，否则按照魔法师的自私性，似乎还真没多大可能流通出来。

思维不再发散啊，苏恩全力催动【记忆光谱解析】，开始窥探薇珈提非的记忆。

苏恩的意识在音波湍流中沉浮，视网膜上炸开的不是色彩，而是层层叠叠的声纹。

他看到记忆甬道的四壁由凝固的颤音构成，那些螺旋上升的深蓝光带实则是被拉长的小提琴泛音，每个转折处都凝结着冻结的琶音结晶。

「有古怪……」

苏恩皱了皱眉头，这里算是记忆所化的意识空间，之前窥探自己与拉缇娜的空间的时候，都没有这麽丰富的场景。

这说明在薇珈提非的意识与记忆之中，存在着大量的「脉系」力量，这也许是完全体神孽与祂们不同所致。

当然，也有可能和薇珈提非自身所出现的未知「认知错误」有关。

涉及神启日的东西，苏恩并不想怠慢，在记忆空间之中，【大静谧】的效果并没有像在第七终局那样能够随时输出至最大功率。

而神启日级别的神灵，如果完全洞悉自己的反制魔法，说不定也有办法能够恶心到自己，所以在这片记忆空间之中，苏恩并不是完全无敌的。

有东西在音轨深处游弋。

「什麽东西……」

苏恩朝着四周看去，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神话生物。

那是条由破碎琴弓组成的深蓝色鳗鱼，鳞片是无数微缩的松香碎屑。

当它擦过苏恩的意识体时，带起的不是水流而是《天平的颤音》的华彩乐章。

苏恩突然理解到，这条记忆甬道本身就是薇珈提非未完成的协奏曲。

那种协奏曲，有种薇尔莉丝的特色……苏恩听过薇尔莉丝的大量演奏，所以能很清楚这一点。

「碎音鱼？」

苏恩获取了这条神话生物的信息，这是一种七阶的友善生物，数量稀少，只有在一些特殊次元才会存在。

放在现实世界就是压根不存在的东西。

这种神话生物的生命层次相当之高，也不挑食，数量稀少，实力强大，功能性非常优秀，还有化形的能力。

如果当作使魔是非常好的一种选择……祂们的传信速度比大部分的妖精还要强。

苏恩有些无奈，可惜自己不会「强歼使魔程式」这一魔法，否则的话可以尝试抓一只给拉缇娜带回去。

那条深蓝色鳗鱼一直围绕在苏恩身边，不知道有什麽目的，不过考虑到这种生物是友好生物，苏恩也就没有多虑。

他开始触摸记忆空间中的记忆泡，窥探薇珈提非的记忆。

「…………」

苏恩似乎来到了圣律庭，他不清楚这段记忆的时间点。

薇珈提非的记忆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混乱。

苏恩尝试沟通了一下秩序福音，这里是记忆中的圣律庭，自然也有记忆中的秩序福音。

秩序福音的反馈中显示，薇珈提非所掌的权中具有【秩序】，这是她的记忆破碎的原因之一。

【秩序】的另一面就是【失序】，薇珈提非的记忆看起来是不间断的【失序】状态，实际上屈从于一种更高级概念的【秩序】。

「邪门……」

苏恩打算继续问秩序福音，和【秩序】毗邻的权柄要素有哪些。

在魔法学界的元素要素收录表之中，是存在着「分类」的，比如说，谁都知道「纷争」要素与「分裂」要素同属于一个分类。

苏恩现在知道，这有一些分类的分类原因，是因为脉系。

那麽与要素毗邻的要素，定然是同脉系的要素，从中苏恩就可以推断出这一条脉系中所蕴涵的大部分要素。

「秩序，熵，天平，扭曲……」

然而，秩序福音的反馈还没结束，苏恩就听到薇珈提非房间内传来了一阵琴弦绷断的声音。

那声音强行打断了自己接受信息的意识，这让苏恩不禁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和秩序福音沟通被打断。

这绝对不是偶然，秩序福音的位格相当之高，自己也是个魔抗拉满，被秩序福音叠buff的终极初生，想要打断他们之间的交流，几乎不可能。

只能说明，在薇珈提非的记忆深处，存在着一个也拥有秩序福音极高权限的人。

不会特麽是老子吧？苏恩想了想，在静默炽阳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Sune的本质就是苏恩，结果也拥有一定的秩序福音干涉权限，硬是把自己勾引了过去，结果被自己一阵暴打。

不过，他也算是告诉了自己光天使和纯天使的信息，活得其所了。

苏恩朝着薇珈提非闺房的门走去，【造访者万能钥匙】准备发动，打算看看房间内到底是什麽情况。

就在此时，前方浮现出十二面棱镜组成的门扉，每块镜面都倒映着不同时期的薇珈提非。

那扇门迅速替换了薇珈提非闺房的房门！

这里产生了某种空间变换！

最左侧的镜中，十二翼天使正将琴弓刺入胸口，深蓝血液在真空里凝结成五线谱；

最右侧的镜面却布满裂纹，隐约可见被锁链缠绕的小提琴轮廓。

不知为何，苏恩的脑中不自觉浮现起几个字：

囚锁牢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