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因果
焚烧尸体只是顺手为之，阿登他们的首要任务还是截停格林皇帝的逃窜。
虽然格林人有矮身妖精的帮助，但因为前期矮身妖精死太多了，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格林人将整个传送法阵所在地后移，这导致前线士兵若想利用传送法阵返回未被占领的城市，必须要穿过前线到后方补给区。
罗斯利亚人不知道皇帝身上有没有传送卷轴，如果没有的话，从前线到格林帝国的后方补给区这段距离，是罗斯利亚人生擒对方皇帝的最好时机。
奥蕾莉亚调动士兵，将超过七成的士兵全线压上，突破了格林帝国残兵败将的封锁，在这片区域内进行地毯式搜寻。
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只要罗斯利亚人能抓到马绍尔一世，这场战争就要结束了。
……
暑气未散，暴雨连绵，天上的雨水热乎乎地冲刷着大地，将这一片零星开垦了几块农田的荒地冲成了混黄的泥浆水。
马绍尔一世缩在一个草垛上，勉强躲着雨水的冲刷直喘气。
太坏了，情况太坏了。
他抬起在水中泡得发皱发白的手掌摸了摸胸口的衣服，摸出一只油纸包来。
油纸包里是几块浸了水的糕点，他挤出一块来，含在嘴里，配着漫天大雨缓慢咀嚼。
他御驾亲征的时候带来了超过二十名高级治疗师，五十多名内侍，贴身侍卫更是多达二百人。
可人多意味着目标庞大，动作拖沓，于是为了保证皇帝能够迅速脱离战场，一部分内侍和侍卫护着皇帝先行冲出包围圈。
可不管是名贵的战马还是被人护在中间的排面都让罗斯利亚人把他盯得紧紧的，几次冲锋后，他身边的内侍和侍卫一个个地掉队，有些被杀了，有些慌不择路掉进了坑里，崴了马腿便再也跟不上马绍尔一世等人的脚步了。
他们一路跑，一路掉队，等到跑到这片没什么人的待开垦区时，马绍尔回头一看，身边只剩下一个侍卫和一个内侍了。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比泡白的手还要惨白。
“传送卷轴……”
侍卫颤抖着去摸马背上的包，却摸了一手空。
“包掉了……”
所有的补给物资都放在了侍卫和内侍的身上，侍卫的包掉了，内侍则更加狼狈——他跑得跌跌撞撞地，还是被侍卫一把拽上马，横在马上颠过来的，刚在一边歇斯底里地呕了好一阵，如今听到放传送卷轴的物资包丢失了，那脸色比死了爹妈还要难看。
马绍尔一世则逐渐恢复平静。
诚然，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就连食物都只剩下油纸包里的最后一点点，可这场疯狂的雨夜大逃离让他想起了他年轻时候的经历，他所经历的大多比昨晚更疯狂。
“我们得找准方向。”
他不去看内侍难看的脸色，问侍卫：“地图还在吗？”
“在……”
侍卫从胸口取出一张薄羊皮纸地图，摊开来。
羊皮纸地图被雨水打湿，纸上的墨有些晕染了，可大致还能看出他们所在的方位和要去向的地方。
“最近的是……恩伯波特段，”皇帝点了点地图：“我们需要去往这里，然后乘坐传送法阵返回帝都，打了败仗不要紧，活着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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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时速的逃生唤回了他体内的斗志，他想得很好，战场不会打倒他，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大。
只要能够回到帝都，让他重新清醒过来，清点军队，格林帝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蠹虫一样的罗斯利亚王国吞噬殆尽。
只要能让他回到帝都……
“嗒嗒。”
突兀的脚步声以及雨水打在除了地面之外的其他东西上的声音让马绍尔一世警惕地弯下腰，他拍了拍侍卫的肩膀，后者了然，悄悄站起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摸去。
很快，他又回来了。
“是个农夫。”
侍卫小声说：“是您的百姓。”
马绍尔一世不搭话，眼睛里仍是警惕。
他微微抬起头朝那边看，确实，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农，在对着他辛苦开垦出来的一小片荒地长吁短叹。
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着荒地，也将他刚播种下去的植物种子冲刷得干干净净。
看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不是吗？
但马绍尔一世不打算冒这个险，他说：“去杀了他。”
“……呃？”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杀了他。”
“……是。”
侍卫应了，再次朝那边摸去。
一个老农哪里是皇帝侍卫的对手呢？
雨中只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闷哼，然后便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马绍尔一世放下心来：“我们要接着走了。”
罗斯利亚人要来了，天上掠过一群受惊的鸟雀。
这说明天空上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只能是狮鹫。
他们必须立刻动身。
……
狮鹫骑士团顶着大雨在这片区域来回搜索三遍，可依旧毫无收获。
莱安失望极了。
活捉皇帝是一个极大的功劳，可以终结这场不断的死人的战争，也能为整个狮鹫骑士团带来无上的功劳。
但……那个该死的皇帝躲哪去了呢？
“头儿？”
有人在喊他。
“头儿！”
那是卢西安，一个加入狮鹫骑士团没多久的年轻人。
“那是什么……我是说，那个颜色……”
莱安朝着卢西安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点什么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颜色。
那是一抹淡红。
是血迹在雨水中晕开的淡红色，颜色很淡，要不是年轻人眼神好，莱安那还真是要错过了。
他拍了拍狮鹫阿拉里克的背，后者顺从地下降下去。
那是一个耸立在荒地旁的草垛，有明显压过的坍塌痕迹，似乎在不久前有人在这里躲过雨。
而那抹红色就是从草垛里流出来。
莱安掀开草垛，瞳孔缩了缩。
草垛下不是那位格林帝国的皇帝，而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赤裸着丢在里面的老人。
老人的脖子被划开了，鲜血流出，晕染了身边的积水。
死法干净利落，一看就出自军伍之人的手。
莱安吐了口气。
“找到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