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那把武器
那头，格林人撞进了罗斯利亚人中。
那些“第二次荣耀”的人们——如果还能被称得上是人的话——虽然内里空洞腐朽，但依旧记得战斗的本能。
刀子、钎子、长剑，在夜色中交错，和血肉与骨头碰撞出或沉闷的、或刺耳的动静。
罗斯利亚人的战线在后撤，他们从城门口撤到了巷子里，可狭小逼仄的巷子也无法抵抗那些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的格林人，于是他们再次后撤。
窗户里，黑铁高堡的原住民们颤抖着缩在屋子的角落，他们并不是恐惧战争，并不是恐惧鲜血。只是，那些泼洒着深紫色腐臭血液的到底是什么？
那些家伙为什么让格林人军队都感到恐惧？
他们若是重新占领了这座城市，那么……他们要接受这些似人非人生物的审判吗？
这简直比落到谁手里都叫人害怕。
可一群平民百姓们能做什么呢？
他们只能坐在角落里，用手紧紧捂住嘴巴，以防自己的尖叫声引来这些怪物的目光。
……
莱安却觉得这样的战争有些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遇到过。
他从狮鹫上跳下来，扔掉挂在自己身上的一只手臂。
阿拉里克重新拔高高度，这就是狮鹫骑兵的好处，即便骑士和狮鹫分开也照样能发挥出两个完整单位的作用。
“莱安！”
有人在喊他，不止一个人。
那些声音大多来自共同被扯入神陨之地并挣扎了十五年的战友们，如莱安一样，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朋友，他最亲爱的战友格蕾塔对他招手：“这些人……和神陨之地的那些‘迷失者’……”
她口中的迷失者指的就是神陨之地中那些迷失在血色雾气中的人和动物。
它们像眼前的这些家伙一样，开始变得不像一个人，始终具备攻击性和杀伤力。
但神陨之地的迷失者们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亡灵气息的污染，而眼前的这些家伙大概是承受了某位伪神的神力。
换句话来说，格林人中出现了阿瑞斯的叛徒，他在侮辱这些格林人的身体。
但帮助阿瑞斯谴责叛徒显然不是罗斯利亚人的工作——也永远不会是他们的工作。
不过既然相似……那么说不定会管用……
莱安和格蕾塔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他们把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了贵重的、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
于是，那些从神陨之地归来的士兵们也明了了。
一把把匕首被掏了出来，它们无一例外都被藏在了最宝贵的地方，就算是他们战死在这里，这些匕首都会被战友们带走。
匕首形式上和普通匕首没什么区别，不过锋刃上以碎晶体取代了本应有的金属利刃。
莱安重新站直了身子，一手握着长刀，一手反握着匕首，再次冲进了人群中。
这次，罗斯利亚人的攻击就像是沸油锅里撒进了一泼开水，让整个格林人的军队尖叫着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格林人有些迷茫。
被小刀捅一下确实痛得要命，但不至于尖叫到魂魄归天的程度吧？
他们胆怯地望向身边的“同僚”，心脏如擂鼓一般跳动。
被袭击的“同僚”们不仅在尖叫，他们的四肢正在腐烂，腐烂的程度大概和他们第一次死去的时间相等，整个城市充斥着要让人中毒的臭味。
……
“那是什么？”
站在后方高处的诺兰·海耶斯从眼前摘下了望远镜——和现在的望远镜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朝身边人看了看：“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副官说道：“正在死亡。”
他不敢不回答。
“第二次荣耀”的事件发生后，作为海耶斯家的家养奴仆、跟着诺兰一起长大的副官对他产生畏惧心理。
虽然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但副官心里明白，眼前的诺兰已经和那个曾经的大少爷变得大不一样了。
“是啊，我的荣耀军队正在死亡。”
诺兰再一次把望远镜放到了眼前，那些大天使复活的士兵们正在腐烂。
只留下让人尖叫的恐慌。
等等。
“罗斯利亚人里本来就有那么多双持兵器的士兵吗？”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敌军发生了变化。
于是他不断地移动望远镜的准星，将他们定格在一个又一个罗斯利亚人的身上。
“双持武器……双持武器的次选目标怎么会都是一把匕首呢？”
他语气中略带着好奇，也略带着兴奋。
“帝都是不是曾经有一段时间流传过一个流言——从神陨之地归来的罗斯利亚人掌握了杀死神明的武器。”
“……是，有这么个说法。”
副官回答道：“当时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都有。有人说所谓的武器是一个人，ta在神陨之地浸泡过被神的血肉诅咒的湖水而不死，于是ta便有了对抗神明的力量。又有人说是一些卷轴，能够通过诅咒神明获得力量。”
“还有人说是是一种药水——这种说法的可信度似乎更高，因为战神教会似乎利用某种方式得到了一瓶药水。”
另有人补充道：“可是这些说法都只是流言……”
“如果仅仅是流言的话，阿瑞斯大人早就能够以碾压的姿态杀死长乐了，但是祂没有，为什么？”
诺兰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他咧开嘴角，笑得十分开心。
“真相就是，杀死神明的武器确实存在，而且确实存在于罗斯利亚人的手中。不过不是个人、不是卷轴、更不是药水。武器就是武器，是一把匕首，是许多把匕首。”
他心里又重新有了底气。
这个秘密可以被他当做一次救赎自己的机会——血翼大天使？
到底有多蠢才会相信阿瑞斯会在这个时候派出所谓的三大天使之一的下属？
他的假意相信并不是愚蠢，而是一次赌博。
赌自己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救赎自己、救赎海耶斯家、救赎格林帝国的方式。
现在，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