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战鼓擂
“皇太子遇袭，皇帝震怒。”
“刺客逃窜，满城追捕。”
“文书连天，满纸斥责……”
奥蕾莉亚把那些堆叠在桌子上的、从格林帝国发过来的“咆哮信”推至桌下，看着满堂沉默的大臣，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诸君啊，君以为，小王该如何自处？”
罗斯利亚诸大臣的头低到不能再低。
他们知道，向来慵懒高贵的女王陛下极少表露出这样的情绪。
她的讥讽意味着她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
合该这样。
兰伯特跪在地上，膝行往前，拾起了一份甚至连格林帝国皇帝的印章都没有的斥责书，其纸上大咧咧地将奥蕾莉亚·费尔南德斯的大名点出，痛斥她的罪孽——一些无稽之谈。并用无法周旋的语气敕令奥蕾莉亚及其国民在一天之内将德洛丽丝·费尔南德斯交出来，且需奥蕾莉亚亲自前往维里迪安姆向伟大的马绍尔一世自陈其罪。
卷内更不乏如天文数字一般的赔款，别说答应了，便是看到这张斥责书，但凡是对罗斯利亚这个国家有那么一丁点归属感的，胸中都充斥着难以言表的愤怒。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霸凌，是大国家对小国家最直接的欺压！
兰伯特抖落着那张斥责书，双手颤抖地将文书向后递。
每一名大臣都以这种姿态切肤感受到了来自那个大国的羞辱，他们沉默着、嘴唇颤抖着、指尖痉挛着。
即便是再主和的大臣们都说不出一句缓和气氛的话。
于是，由新一代的重臣兰伯特领头，他们匍匐在地上，向罗斯利亚的女王献上自己最彻底的服从。
“臣等愿追随陛下……死战不休！”
来自格林帝国的斥责书经过拓印，如雪花一样在这个初夏洒满了整个罗斯利亚王国。
认识字的百姓拾起文书念给不认识字的百姓们听，于是积怨已久的愤恨重新从百姓们的心中苏醒。
军队动了起来，城市活了过来，那些当年因为没有传送阵、而由政府主张修建的各种四通八达的道路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一支支商队被临时改造成了军用运输队，他们托举着一辆辆辎重车日夜不停地追随着开拔的军队。
百姓们在道路两边往车上扔着粮食和医用物品。
“去吧！孩子们！去拿回我们的尊严！”
“去带回我们的未来！我们需要德洛丽丝！”
“我们需要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颜面！我们不是可以被随意斥责的存在！”
“我们真的……可以赢得这场战争吗？”
“我将每时每刻向长乐大人祈祷！”
“信仰之手的子民绝不认输！”
当日，战鼓擂，兵临国境。
战争，开始了！
……
时间回溯到马绍尔一世签发斥责书的时候，他刚从哈莱的宫殿走出。
他确实非常愤怒，不过不是因为哈莱受伤——当然，哈莱伤得不轻，他的整张脸都被划开了，宫廷里几个最好的医师经过几轮治疗才勉强把他的皮肉合上。只是其中有一刀划在了眼睛上，他的那只左眼不见得能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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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倒是没办法的事，魔法有的时候并不能摆平所有事儿，比如血肉重塑，需要依托稀有昂贵的魔法材料，还得看运气才能完成重塑。
哈莱的头骨形状不算标准，马绍尔一世总觉得自己看这个儿子眼熟，转念一想想起来自己爱吃的那个松茸鹅蛋羹。
“……”
这个印象怕是这辈子都要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他是说，他的愤怒来源。
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国家敢这么挑衅格林家族了。
自东兰帝国灭亡后，继承了它大部分家业的格林帝国一直是整个东大陆权力的中心。
即便是战神教会的纳撒尼尔，也和格林家族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周边的那些王国公国就更别提了，都争着抢着要做他的附属国，所谓万国来朝也不过如此。
如今，一个海边的小国家，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挑衅格林帝国。
那个小国家的储君，应该潜入格林帝国的帝都，重伤皇太子——这事情要是轻轻揭过去，格林帝国这么多年来保留的体面可就荡然无存了！
即便是天边的一个小国都能看到格林帝国头上亮出来的血条，都会想着上来啃咬一口——马绍尔一世怎么能容忍在自己的统治期间发生这样的事呢？
见他脸色不愉，首相和市政大臣立刻跟了上来。
“人抓到了没有？”
他问的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德洛丽丝。
“……”
首相和市政大臣对视一眼，前者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们消息得到得太晚了，或许歹人早就在封城之前离开了维里迪安姆。”
“当日跟着哈莱去的人，赐死。没跟着他去的人，亦赐死。”
马绍尔一世捏了捏眉心：“德洛丽丝乘坐不了传送法阵，她消失得这么快，我想城内必有她的帮手。封锁包括维里迪安姆在内的中心十二城，一座一座城搜，我不信这个女人能插着翅膀飞上天去。”
“这……”
市政大臣脸色一变：“陛下，此事怕是……”
“怎么？皇太子受袭，中心十二城连共同悲戚的后果都承受不了吗？”
马绍尔眉头一翻，眼中迸出厉色：“不过是封锁城市而已！”
“陛下，再过两日便是圣临节了。”
首相提醒他：“各地信徒纷纷前往维里迪安姆和伊瑞斯提斯参加庆贺活动，封锁城市恐怕对圣临节有影响，教会那边恐有非议。”
“……”
皇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怎么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圣临节是战神教会三大节日之一，圣徒们会在这个时间前往战神教会的圣城和格林帝国的帝都开展庆贺活动。
且教会今年早有通知，为了庆祝格林帝国和战神教会的合作，今年的庆祝大头会安排在维里迪安姆。
这个时候封城，一定会引发教会的不满。
马绍尔的脸皮连着一串抖动。
“难道，为了让教会满意，我可以不顾自己亲生儿子的重伤，任凭伤人凶手逍遥法外吗？”
他冷笑一声：“那我这个皇帝做得岂不是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