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洪流军团
即便恼火至极，马绍尔一世清楚地知道在格林帝国势力范围内战神教会的权力有多大。
信仰战神的人恐怕比效忠皇帝的人更多。
和自家百姓较劲儿——愚蠢行为。
于是，他决定把压力放到罗斯利亚王国的头上。
我们不抓可以，但你们得乖乖地把人交上来。
这便是那封斥责文书的来源。
在马绍尔一世看来，如果惹怒不了奥蕾莉亚，纯算那个女人没骨气；如果惹恼了奥蕾莉亚，让她精神出走、让她陷入沼泽，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满心等着奥蕾莉亚掉入自证的陷阱，谁知当晚兰德尔公国来报，罗斯利亚王国的军队已经来到了公国边境线上。
此举吓破了兰德尔大公的胆子，他本就不是什么擅长战斗和战争的大公，他的公爵之位来自他的父亲，很多年前就和格林帝国捆绑在了一起。
作为格林帝国边境线上的一个小国家，他自认为自己安全得要命。
周围这些国家对他也无一不是客客气气的，都忌惮他身后庞大的帝国。
相安无事了那么多年，前线碉堡的士兵来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莫不是把牧草当成了耸立的士兵？”
“大人！孩儿们的眼睛再差，也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啊！寒光灿灿啊！”
那些士兵如今就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像一样，矗立在他的国境线上。
是威胁？还是一种警告？
兰德尔大公不敢托大，连忙将消息递到了维里迪安姆。
“我还没见过有哪个国家胆子这么大！”
马绍尔一世当晚立刻召开大臣会议，决定把这件事当成重振格林帝国旗鼓的由头。
“可是陛下，”军事大臣问了：“着谁为先锋呢？”
“……”
往日，马绍尔一世遇到战争问题本就该理所应当地说道：让塞巴斯蒂安去做。
可如今，他犹豫了。
这位和自己一同向外扩张土地的“生死之交”如今已经同道殊途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能让自己无条件信任的“他的皇后”了。
皇宫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大家抬起头来，只待马绍尔一世吐出他的答案。
过了许久，皇帝说道。
“塞巴斯蒂安病体未愈，区区小事先不要打扰他了。”
“令诺兰·海耶斯率第二军团先行抵达兰德尔公国——他之前做了蠢事，是时候让他一洗身上的耻辱了。”
大臣们的头低了下去。
人群中，似乎响起了低低的叹息声。
……
诺兰·海耶斯随即领命，出发征调第二军团先行军。
和有不少平民军官的第三军团不同，第二军团介于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之间——实力既没有第一军团那么强大，成分又没有第三军团那么混杂。
服役于这个军团的大多数人要么是中小贵族子弟，要么是维里迪安姆和周边城市的当地人。
他们因为利益加入军队，期待着军衔随着时间提升，或者打一场胜券在握的仗，能帮他们祖辈稳固从皇帝手中受封下来的爵位。
而眼下是一个很合适的机会。
在许多人眼里，这是一场毋庸置疑的、必不可能会输的战争。
庞大的格林帝国攻打一个海边小国会输？
天方夜谭都编不出来这样的笑话。
有些人甚至暗中托话给诺兰：要不等到圣临节过了之后再出发？
这可是一年难得一见的大日子！
第二军团的不少人想要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过完圣临节后再去打一场必不可能输的仗。
但显然，诺兰·海耶斯没有蠢到那个地步。
他将那些私信撕成碎片，用权杖敲打着地面，对整个懒散的第二军团军营咆哮道：“即刻出发！”
“我们需要在九个小时内全员抵达前线！”
“如有个人因素导致拖延时间，即刻杖杀，绝不宽恕！”
嘿，士兵们想，动真格的了。
他们慢吞吞地把睡袋塞进背包里，再往背包里塞了一罐盐和一罐烤肉需要用到的香料——同时拿起来对朋友们炫耀：这可是我老爹从某某某管理军用品的同僚手里弄到的，一等一的新货！
香料？香料不是辎重准备的吗？
嘿！你们懂个屁，不加香料的肉那还能吃？
说得也是，那我带两瓶酒？
这必须得带！
注视着乱糟糟的军营，诺兰心乱如麻。
他真的能用这样一群乌合之众纵横战场，一举击垮敌军吗？
可以的，你可以的。
那不过是……一个小海岛国家……
……
夜色中，士兵们正在用油布擦拭手中的钢剑。
整个队伍安静得像一阵风，偶尔会有剑刃缓缓收到剑鞘里的声音，在提醒着每一个凌立在黑暗中的士兵，让他们时刻保持沸腾的热血。
在队伍的前头，阿薇丝和维里克骑士站在那儿，注视着不远处闪动着点点火光的兰德尔前方哨岗。
比起前段日子，哨岗里增加了不少守卫，但这只是相较之前增加了一些。在阿薇丝的眼里，不管是守卫的人数还是哨岗的防御力，都脆得像一张纸。
一阵风袭来，吹动着阿薇丝脸上散落的碎发。
她抬头望向天空，乌云笼罩了天空几乎大半的繁星。
在那层叠的乌云中，似乎有暗影闪过。
阿薇丝最后确认了一下地图上己方的行动路线，然后她收起羊皮卷，跨上西克。
呼……
冲锋的时间到了。
兰德尔公国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但作为突破点，阿薇丝需要带着这一支队伍在两小时之内速通兰德尔公国，抵达并且征服韦斯特沃尔德。
这个以农业生产闻名的城镇是一个非常好的落脚点，有充足的粮食供给，为阿薇丝的这支队伍节约了辎重车的等待时间。
——这一切都是他们亲爱的王储德洛丽丝殿下用脚步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格外可靠。
夏天的热风吹拂过每个人的脸庞，让低声细语在暗夜的袭击中统一频率。
阿薇丝坐在马匹上，回头望向自己的士兵。
只一眼，她拍下头上的揭面头盔，顺着山头向下冲锋。
……
洪流一般的黑金色军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