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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门走回到临时据点的楼上，
韦恩很快就在一间空办公室里，跟那位州务卿先生的秘书单独见了面。
如果论身份的话，准确地说，这一位其实是州务卿办公室里的“机要秘书”，属于那种由政务官亲自任命、薪水则由所在机构负责支出的官方幕僚，
相比单纯的私人秘书，这类“大秘”拥有官方的正式任命，能够积累事务官类型的公职资历、也可以在职权范围内对实际的政务执行发挥出一定的影响力，算是前者的职场进阶形态之一，未来的发展方向也更广阔。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公职在身的官方幕僚，跟任命他们的政务官，在某种意义上是公开的绑定关系，而且法律对在任的公职人员往往会更严格，一旦被人知道他们做了违规的交易，就会变成所谓的“把柄”，在舆论中是会非常不利的，
而要是把事情再翻一面的话，州务卿先生专门派了这样的一个人过来，负责专门聊一些不太合规的事情，那对方摆出来的合作意向，便不算太低了。
——在美利加的政界里，是有这样的潜规则的，大概就是通过把自己一些或大或小的把柄塞到对方手里，用来体现自己的诚意，
但对方要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拒绝“共谋”的话，那事后也可能会更遭人恨，毕竟这样无缘无故就知道了别人的把柄，多少会有点“怀璧其罪”之类的味道在里边。
“韦恩先生，普赖尔先生知道你最近在协助市政厅征收税费，并且清楚你正在通过这件事情，解决一些你们跟黑帮之间发生过的私人恩怨。
“普赖尔家族在码头区的这些艾尔兰人里还算是认识一些老熟人，普赖尔先生愿意帮助韦恩先生你出一份力，共同对付某些可恶的黑帮分子。”
正式跟韦恩面对面以后，这位秘书先生一开始的措辞，也是比较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要过来露面，韦恩也懒得继续跟对方打马虎眼，迅速直切重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如我们把话说得简单一些？普赖尔先生打算具体提供些什么，然后我又该为此做些什么？”
秘书先生的脸上稍微露出了一点“大家都是文明人、言语怎可如此粗鄙”的神情，尽量维持着这次代表州务卿先生过来会面的逼格：
“普赖尔先生尊重贵侦探社想要在码头区发展的意向，他可以让一些艾尔兰移民直接听命于韦恩先生，这样贵侦探社至少就不必担心他们这个在码头区里最不受控的群体会闹出乱子来。
“至于普赖尔先生希望韦恩先生你能够做到的事情，其实只有两件。首先是确保艾尔兰帮现有的一些生意，能遵循已有的惯例继续运转下去，其次则是希望你这次能彻底处理掉那个水手帮。”
韦恩稍微皱起了眉头：“什么叫做‘现有的生意’？”
“唔……”
也不知道这位秘书先生到底是“不清楚”，还是觉得“不好说”，
因此他尽管看起来姿态依旧优雅，实际上却有点卡壳了，“大概就是艾尔兰帮目前运营的这些事情？比如说社区秩序的维持、码头上劳工们的管理、以及一些商业上的经济往来之类。普赖尔先生曾经暗示过，说那些事情会有人具体负责，韦恩先生你不需要为此费心，到时候反而可能会有相应的分红。”
韦恩双手的十指相对，脑袋微微歪着，打算还是尽量不要把话题弄僵，先从软话开始讲起：
“处理水手帮简单。他们原本的人手最近几天接连出事，在组织上已经遭受了重创，而且他们还有不少疑似走私的帮派货物，至今都无人敢来认领，准备充公。
“虽然水手帮目前有几个剩余的头目，依旧在试图重新纠集和招募人手，但短时间内他们的实力受损却是肯定的。我们不会让这件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其它的黑帮也未必不会尝试把握住这个机会，趁机把他们从现在管理的码头上赶走。
“而且我们只要按照目前已知的水手帮财产总额，继续对他们进行额外的税费追缴，并要求剩余的帮派成员出资补足，那么他们可能都不会继续使用‘水手帮’这个称呼。到时候所谓的‘水手帮’，或许会彻底成为码头区历史的一部分。”
看到那位秘书这会儿在一边听着、一边忍住不住连连点头，
韦恩接着话锋一转，又回到了上一个问题上：“所以，什么叫做艾尔兰暴力团‘现有的生意’？”
秘书先生似乎对韦恩在这个小细节上的纠结也有些意外，他还算是个聪明人，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些或许见不得光的生意：
“也许还会有一些跟远洋船只有关的业务往来？我对这方面的情况并不清楚，不过普赖尔先生想要表示的意思，应该是已经说明清楚了。我觉得有些事情其实还是不知道的好。”
韦恩这会儿确认这家伙其实知道的内幕应该还不够多了，脸上扯出一个微笑，也不跟他计较：
“麻烦您把我的答复转告州务卿先生，就说我愿意进行合作。但在关于艾尔兰暴力团‘现有生意’的界定上，我需要知道具体的内容和明确的范围，否则我只能对此表示遗憾。”
开玩笑，
前一阵伊妮莎找到的高阶非凡者痕迹、最近水手帮被杰森的接连针对、再之前的那几个静谧教派信徒，以及现在细想起来依旧存疑的那起码头事故，
这些事情要是笼统而论的话，似乎全都跟艾尔兰暴力团有关。
哪怕不谈艾尔兰暴力团可能涉及到的走私和协助偷渡事宜，光是“勾结外来非凡者”、“包庇或者协助犯罪者潜逃”，以及“窝藏异端或者邪教徒”这几项，都属于在教会那边会被严厉打击的类型，
州务卿先生要么把话说清楚，要么就别想让侦探社半路连带着背锅。
我们侦探社是守法组织，怎么会沾这种事情。
唔……
就算侦探社私底下会偷偷沾一点，那韦恩他们也是有分寸的，
至少伊妮莎是在教会那边也明牌了的“外来非凡者”，而琳娜如今也不算是正儿八经的美利加罪犯。
哪怕是刚来的那对龙凤胎，他们小时候也是被神圣教廷的神父给收养的，
四舍五入，也算是信仰圣灵的信徒嘛。
而且韦恩也大概确定了一件事情，水手帮最近遭遇的变故，原因可能并不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似乎更可能跟水手帮背后的那位银行家有关——不然区区黑帮事务，州务卿先生或许都不需要派自己身边的人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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