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认识一下新弟弟
“说起这个, 大名还没取呢。”李世民笑道。
“大名?”政崽茫然。
“啊……”李世民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政儿你的大名和小名是一样的。”
“阿耶不一样?”政崽也没听说过李世民有小名。
反倒是李建成李元吉都是有的,李建成小字毗沙门, 而李元吉小字三胡。
毗沙门是佛教的护法名, 符合这个时代很多人给孩子取名的习惯,往佛教上靠拢。三胡倒没什么特别意思,纯粹就是因为李元吉长得像胡人。
“也是,我也没有。”李世民笑眯眯,“现在叫政儿叫习惯了,就算取了小名也想不起来叫吧。”
“我不需要这个。”政崽摇头。
和佛教扯上关系什么的, 也太奇怪了。
说到这里, 他很自然地想起长孙无忧, 就挨到李世民身边, 小声道:“阿娘的小名也很奇怪。”
“哪里奇怪?”李世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可以叫观音婢呢?”
“从小就这么叫的呀, 有祈福之意。”李世民跟着降低声音, “她幼时身体不好,起这个小字, 是想借观音之名护佑她健康长大。”
话虽如此, 政崽可以理解,但还是皱了皱脸。
“我不喜欢观音。”
观音抢他的鱼!
李世民忍俊不禁:“太子妃也叫郑观音。”
“那这个名字就更不好了, 显得阿娘低了一、低了两头。”政崽竖起两根手指, 晃啊晃, 认真辩驳。
李世民和长孙无忧都没觉得有什么, 小名嘛, 都是很小的时候起的, 有些人家会觉得贱名好养活, 还有一些人家只是想给孩子随便起一个能叫唤的称谓。
什么寄奴、黑獭、炎奴……再往前推还有寤生(难产儿)黑臀黑背黑肩——这几个甚至是大名。
但孩子很认真地提了出来, 李世民也就很认真地回答:“叫习惯了咋办?”
他跟长孙无忧认识太久了呀。
政崽撅着嘴巴不说话。
“我们刚刚不是在讨论你弟弟的小名吗?”李世民马上把话题转回来,“我给他取叫青雀。”
“蓝色的小鸟还是绿色的小鸟?”政崽开始想象,“是红嘴巴有斑点的鹊子,还是一跳一跳的白眉毛?芦苇丛里的很蓝,会抓鱼的那种很绿……”
小孩分不清这些鸟都叫什么名字,种类太多了,但他视力很好,记性也很好,有自己可可爱爱的记忆方式。
要不是李世民一直和他在一起,根本没有办法对上号。
“会抓鱼的那是翠鸟。”
“哦。那青雀是哪一种呢?”
“都行。”李世民含笑道,“当时袁天罡来找我,说是青鸟给他带话,告诉他,我要怎么养育你。”
他回忆起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还是一颗小小的蛋,那会儿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转眼这孩子居然长这么大了。
“多亏他们,我才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所以我想青鸟,确实是吉祥之鸟,能送来最好的信。”
蓝色系的鸟儿总是很鲜艳,很惹眼,无论在水边还是在林子里,一团蓬松的蓝色毛茸茸往那一站,胖得让人都怀疑能不能飞得起来。
“青雀……”政崽念叨了两次,觉得还挺顺口,“阿娘怎么说?”
“她说大名的话就按照政儿你的单字来取,寓意好点就行。”
“弟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四天后,政崽见到了小名青雀的弟弟。
他坐在塌上,好大的一个,胳膊腿都不是长条,而是像莲藕一样一节一节又一节,脸比政崽都大,胖出双层下巴了。
“阿娘!”政崽只看了那胖娃娃一眼,就目不转睛地端详长孙无忧。
“送给阿娘,晋祠的柏树枝,太原那个。”政崽双手捧出那枝握了一路的枝条。
长孙无忧俯身,笑盈盈地接过来。枝条的尾巴还带着孩子温暖的体温,叶片翠绿,嫩芽鹅黄,竟仿佛刚折下来的一般,连断口都新鲜得很。
好像还有点湿润。
滑开孩子的小手,掌心润润的,像幼猫的小舌头。
“政儿一直带在身边吗?”长孙无忧不由动容,把孩子抱起来,一寸寸打量。
“嗯嗯。”政崽用力点头,“我发现,只要我带着它,它就很好看,不会卷起来枯掉。”
李世民挤眉弄眼地戏谑:“睡觉都放枕头边上,可宝贝呢。”
说到宝贝,政崽更精神了,立刻去敲哪吒:“哪吒哪吒,上次我们去东海带回来的……”
“你让我安生半天吧!没见过你这么烦的小孩!”
哪吒不胜其烦,被折磨得没脾气了。堂堂哪吒三太子,好歹也是个杀神,天天给这小孩当跑腿的快递小哥,说出去像话吗?
多让人笑幻!
哪吒瞬息之间就出现在政崽面前,也不管这是哪儿,掏出豹皮囊一甩。
气势汹汹的,看着想打孩子一顿,但却只是散了一地流光,把龙宫的礼物全扔地上,臭着脸,勉为其难地向李世民和长孙无忧颔首。
从出现到消失,总共一秒钟。
“这是……哪吒三太子?”长孙无忧怔住。
“嗯,是他。”
哪吒还是很有标志性的,非常好认,只要听说过哪吒的故事,或者看过寺庙里哪吒的雕像,都能迅速联想到他。
无忧只是眨动了一下眼睛,金红耀眼的哪吒就不见了,快得仿佛她的错觉。
“阿娘看,这些都是东海龙宫的东西。”政崽小小地得意着,大眼睛亮得很,期待母亲的反应。
“东海龙宫的?”无忧讶异之余,不免好奇,“怎么来的呢?”
“龙王自愿送的。”
“自愿?”无忧瞅他。
“自愿。”政崽很确定,还点点头表示强调。
他说自愿就自愿,敖广来了也得承认。
无忧莞尔一笑,欣赏了一阵子满地跟摆摊似的珍宝,问起孩子最近可好。
她爱引政崽说话,听小朋友想起一件说一件,从江流儿圆溜溜的小光头,说到孙悟空矮矮的全是毛,一会儿又提起他种的果树全都开花了,星星五颜六色,张难堡的槐叶冷淘很好吃,歌声都跑调……
李世民拨弄胖胖的青雀玩,把他戳倒,看着胖鸟划拉着四肢,努力爬起来的样子,就觉得很可乐。
胖鸟好不容易爬起来,就又被坏心眼的父亲戳倒。
“哈哈哈……”孩子气的秦王手欠的很,长孙无忧都懒得管。
“长春宫的果树都长得可好了。”
“家里的果树也长得很好,你看。”长孙无忧抱起政崽到窗前。
政崽留意到她抱着自己的手会往下滑,得不时调整一下,手腕与胳膊都在紧绷发力,并不轻松,便贴心道:“我可以自己走的,我现在走得很稳了。”
“哦?”长孙无忧面带笑意,把孩子放下。
政崽给她表演了一下,走路果然稳当了很多,踩凳子也不再慢吞吞,还要一只脚两只脚地逐渐试探,现在飞快地就爬到凳子上了。
“那个就是阿娘新种的桃树吗?”
他两只小手扒拉着窗户,踮着脚尖往外看。
“嗯,你带回来的小树苗。”
这个时候从侧面瞧,孩子的脸蛋会显得尤为圆一点,凤眼的轮廓比从前明显,睫毛又密又长,很浓郁。
像幽密的林中,潭水倒映着星辰与月光,笑起来时波光粼粼,潋滟生辉。
这孩子……长孙无忧心中微动,单手虚扶,防止政崽脚下一滑往后倒。
她稍稍侧首,看了看被李世民玩得要哭不哭的青雀,又仔细看看李世民的脸。
李世民抬眼望她,略带不解。
无忧便笑言:“ 我幼年时读《战国策》,里面写’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那时总想不通,一个男子,都身长八尺了,如何能形貌昳丽呢? ”
“现在想通了?”
他们齐刷刷地去看政崽的小脸,惹得数花朵的小朋友疑惑转头。
“怎么啦?”
“还好政儿身体好,以后必不会被看杀,出门还能带点别人送的花和果子回来。”李世民促狭一笑。
政崽眨巴眼睛,不明白他俩在笑什么,转回头继续数花。
这时节,大部分品种的桃树早就开完了,枝头结了毛绒绒的小桃子,这棵桃树居然还在开,而且开得很盛。
桃树的枝叶将花香送到窗前,鲜妍妩媚,花朵是渐变的粉色,就像长孙无忧今日的裙裳。
她气色很好,人面桃花相映红,看得李世民和政崽都颇为安心。
“……一百七十五朵!我们今年有一百七十五个桃子可以吃了。”
政崽数了两遍,终于数清楚了,顿时很有成就感,欢呼起来。
“政儿都会数这么多数啦?”长孙无忧夸赞。
“他还会帮我算粮草呢,厉害吧?”李世民与有荣焉。
“那是真的厉害,举世无双。”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哄得政崽心花怒放,小脸红扑扑的,有点害羞,又想听他们多夸几句。
正美滋滋呢,李世民却忍着笑,话锋一转:“但吃不到这么多桃子的。”
“为什么?”政崽一惊,“大鸟和小虫子会偷吃?”
“不止哦,花虽多,能结成果子的其实只有一两成。”李世民道,“所以,这棵树,大抵只有十几二十个果子可以吃。”
政崽呆了呆,不甘心道:“如果我每天给它喂灵力呢?”
“不会喂出桃树妖来吧?”
“才不会!我给大胖马和阿耶也喂过灵力,也没有喂出胖马妖和阿耶妖来呀。”政崽不服气。
长孙无忧微微一笑, 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萧瑀是个硬骨头,他硬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面对任何人,都能直接开麦, 完全不管周围人的死活。
管他皇帝是谁, 只要萧瑀还能张开嘴,还能发出声音,谁也拦不住他。
当是时,李渊正为谣言焦头烂额之际,萧瑀刚回长安,就在常朝会上怒斥君王。
“陛下素来自称以仁义取天下, 今乃失信, 降敕于秦王, 欲屠已降之民, 戮束手之卒, 何其荒谬!
“夏县之叛, 罪在首恶,百姓何辜?
“余众既已归命, 杀之不祥。王者之师, 吊民伐罪,非以屠城立威。
“陛下若逞一时之忿, 失信四海, 恐天下豪杰, 不复来归!”
李渊听见他这个语气就头疼, 只想和稀泥, 敷衍道:“好了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暴虐之事呢。屠城这种事, 也不是从我这儿开始的, 古已有之……当年汉高祖刘邦和那项羽,谁没屠过?谁屠过的少了?”
萧瑀更怒,火冒三丈,上前两步,横眉冷对。
“刘项屠城,陛下至今还记得,臣也记得。臣记得项羽屠城过五次,坑杀秦军降卒二十万,活埋整个襄城的黔首,入咸阳屠城,火烧咸阳宫……
“臣还记得刘邦屠过城阳和颍阳,城阳是和项羽联手屠的。
“但不知陛下屠城,千百年后会不会也有帝王拿陛下举例,笑言之,’屠城之事古已有之,当年唐王李渊屠得,难不成我屠不得?‘”
李渊猝然色变。
李世民为之惊叹,心潮澎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政崽心里不得劲,很不舒服,垂着眼睛许久没说话。
“我从前只知道萧瑀刚直,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刚直到这个地步。”
李世民既激动,又感动,朝堂上有萧瑀这样敢于直言进谏的老臣,还是在中枢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耳目一清。
政崽皱着眉头,无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他并没有哪里真的不适,秦末的乱世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他大半的记忆都还在封存,可是这左一句“ 坑杀秦军降卒二十万 ”,右一句“火烧咸阳宫”,还是让他产生了些许难以言说的幻痛来。
嬴政的心神有点恍惚,不知何时再抬起眼睛,却看见白起与扶苏在廊下看燕子。
长春宫有燕子,秦王府也有燕子,春天了,燕子总是要回来,找寻安身之所的。
白起遥遥地看过来,挑了挑眉。扶苏摸了摸爬到桃树上的小蘑菇,若有所感,侧首而笑。
都是旧日的幻影。
他们与今生的嬴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干涉他的所有决定,只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等他说话,等他招手,等他命令,等他长大。
该退的时候,退得很远;该靠近的时候,就出现在嬴政视野里。
也像一群小蘑菇,窸窸窣窣的。
嬴政看着他们,慢慢地定了定神,听长孙无忧接着讲述。
李渊自然是要辩解的,他甚至很愤慨:“这不是没屠吗?秦王根本没有从命,你刚从夏县过来,难道你不知道?又何苦在这大放厥词,指责于朕?该指责的不是抗令的秦……”
“陛下还好意思把责任推给秦王?”萧瑀冷笑,不退反进,“若秦王真奉命屠城,臣这个传密敕的,岂不成了帮凶?”
李渊的脸色难看极了,裴寂就知道该自己出面了。
这事他也有掺和,自然也就该在恰当的时候出来圆场。
正如萧瑀所说,李渊本来是为了泄愤,杀鸡儆猴,泼脏水给功劳太大的李世民,顺便让萧瑀亲眼看到李世民屠城。
萧瑀不知道密敕的内容,只会和李世民起冲突,不仅回到长安之后会大力地参李世民一本,也会从此与他站在对立面。
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秦王苦心经营的好名声被破了个干净,又惹上了萧瑀这个大喇叭喷子长辈,夏县这点破事,萧瑀能来回提,宣扬得全天下都知道。
但是——
但是谁能想到会冒出一条龙来?
多离谱啊!
那条龙打乱了李渊和裴寂的所有部署,导致他们不得不坐在这里被萧瑀怒喷。
萧瑀级别太高了,一般的官员这个时候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充当唯唯诺诺的背景板。
谁敢吱声,萧瑀能喷到他怀疑人生。
裴寂清清嗓子,起身出列,未语先笑,和和气气道:“中书令何必如此深文周纳、吹毛求疵?夏县终究未屠,陛下也没有追究秦王的过失,此事就这么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不是很妥当吗?”
三月的时候,李渊把内史省改叫中书省,萧瑀就从内史令变成了中书令。没啥区别,就是换了个称呼。
中书令萧瑀依然冷笑:“陛下还想追究秦王的过失?臣倒是不知道秦王有什么过失?烦请裴公说个分明,好叫我等长长见识。”
裴寂依旧和蔼:“君父有敕,臣子却不遵从,这是何种罪名?萧公不知?”
他不提这一茬还好,他一提,萧瑀可不让他。
“裴公的意思是,只要是君王的命令,无论是对是错,都不能有丝毫质疑,必须执行是吗?”
裴寂顿了顿,狡猾地没有接这个话茬。
李元吉听烦了,跳出来应道:“那不然呢?皇帝的命令都不听,秦王想干什么?”
他本意是想给李世民上眼药,鼓动在场的人,尤其李建成,怀疑李世民拥兵自重,不把李渊的命令放在眼里。
但众人的心思刚刚要往李元吉希望的那个方向转,萧瑀就用一句话炸翻全场。
“那请问诸位,隋是怎么亡的呢?”
“咳咳……”李世民一口茶差点呛到,瞠目结舌,已经不仅仅是惊叹了,此时此刻他简直要崇拜萧瑀了。
政崽举起一只手,有话要说。
无忧噙着笑意,给孩子倒了杯杏皮甘草茶,柔声道:“政儿要说什么?”
“朝会上有多少人?”
“四十六七个吧,若是有告假的,会少几个。”李世民随口回答。
“哦,那阿娘为什么能知道,萧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政崽思考着,“谁告诉阿娘的呢?”
无忧笑道:“你猜猜看。”
“朝会上有我们家的人。”政崽很笃定。
“当然。”李世民捏起樱桃毕罗,送孩子唇边。
“我还要说话的。”
“又没外人,吃呗。”
幼崽微微犹豫,小小地咬了一口这樱桃果馅儿的甜口烤包子。包子做得很小,是当点心吃的,外皮烤得金黄油亮,口感十分酥脆,就是有点烫,吃之前要吹一吹。
比起里面的馅儿,政崽其实更喜欢吃微焦的皮,脆脆的,咬开壳吃到的就是蜜渍樱桃的香甜了。果肉软而不烂,汁水嫣红醇美,入口还没怎么咀嚼,就润润地化开了。
好怪的馅儿,再尝一口。
甜党的狂欢政崽不懂,但烤好的这种点心,他还是会慢吞吞吃上两个的。
滋味很奇妙,甜滋滋的,又有樱桃特有的酸味。
如果不是烤的,而是蒸的,政崽就会少吃一个了。
李世民发现了这个微妙的小细节,与无忧交流过,并且在成功喂孩子吃了两个烤包子后,与她窃窃私语。
“看,我说的对吧?”
“还真是,好生有趣。”
被观察的政崽抿了一口杏皮茶,感觉不甜,才去喝第二口。
咽下果香味的茶水,幼崽接着刚才的思路,已然猜到了:“是舅公告诉阿娘的吗?”
“嗯。”无忧赞许地看着他。
是高士廉,但大概也不仅仅是高士廉。秦王久不在朝,但朝堂上可不缺秦王的人。
“阿娘接着说呀。”政崽听得正起劲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唐立国不到三年,这满朝八成是旧隋的臣子。谁还不认识杨广了?
什么两朝三朝元老的,到处都是。更有甚者,正三品的侍中陈叔达,是(南朝)陈的皇子,从陈干到隋,从隋干到唐,目前分担的也是宰相的职责。
一听萧瑀这话,陈叔达好险没笑出声。
哎呀,这当官当久了,真是什么热闹都能凑上。
陈叔达认识的皇帝,都能凑一桌麻将了,还有俩多出来的。
李渊老脸都要青了,拂袖道:“萧卿这是何意?”
“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1]前车已覆,后未知更,何觉时? [2]”萧瑀大义凛然,“杨广的宫殿还在,他的人呢?隋是怎么亡的,陛下已经忘了吗?
“陛下还没有得到天下,就已经容不下刘文静和夏县,等陛下得了天下,还能容得下谁呢?
“到时候像秦王这样不肯屠城的功臣,和像臣这样出言直谏的老臣,是不是也会落得刘文静的下场?”
这个时候,需要再强调一遍,萧瑀的身份。萧瑀的妻子是李渊的表妹,萧瑀的姐姐是杨广的萧皇后。
萧皇后到现在还活着呢,被突厥可汗迎过去,拥立她孙子杨政道为隋王,建立了小朝廷。
就像陈叔达的存在,是用来安抚和联系江南势力的一样,萧瑀在大唐朝堂有他不可替代的作用。
别的不说,以后把萧皇后迎到长安,还指望萧瑀安抚那些旧隋的顽固分子呢。
李渊军事不行,但玩政治可是一把好手,所以他就算气得血压都要爆表了,也只能忍。
忍得了得忍,忍不了还得忍。
“怎么能……怎么能把你和秦王,与刘文静那个逆臣相提并论呢?”李渊无助地扫视群臣,群臣都讪讪,谁也不敢轻缨其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