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227 / 380 章14,763 字

现在离部落还有多远?三天还是四天,又或者是离部落越来越远了?这里又是哪里,狗阿爷不知道,他只能埋着头带着大家不停的走下去。

今天风雪确实是太大了,天也是雾蒙蒙的,明明大中午却黑的要似晚上,他冷得手脚几乎都是疼的,何况小崽子们,于是听见狗阿奶说歇一歇时,他点了一下头,在周边找了一圈,有幸的找到了一处山洞。

大家躲到了山洞里,那洞口不算太大,里头有些潮湿,但比外头好很多,带的柴火已经没有多少了,狗阿奶不敢乱烧,渴了饿了就吃点雪,冷了就凑一起坐,这样也能暖和些。

大风越来越大,夹着雪花,两米开外完全看不清了,风声优似鬼哭狼嚎,呼呼呼的吹,挂着冰锥和积雪的树木都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摆,积雪和冰锥时不时的往下掉,这种天气赶路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狗阿爷对狗阿奶她们说:“今天我们在这洞里歇一天。”

他想明天起来风小了再赶路,但第八天大风还是呼呼的吹。

也许是突然松懈下来,小崽子们就受不住了,又或者是已经到了极限,很多小崽子的身子竟开始烫起来,然后不停喊困。

可明明昨天他们已经睡了一天了。

狗阿奶对其中一个小崽子说:“不要睡着了,起来,来,挨着阿奶坐着。”

那小崽子嘴唇干裂,眼窝凹馅,小脸黑黑的,她蜷缩在地上,像颗腰豆,听见狗阿奶叫她,她只是微微掀开一点眼皮,然后声音很低很低的说:“可是……花……花花好困。”

“困也不能睡。”狗阿奶说。

花花没有再说话。

狗阿奶想拉她起来,但花花并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坐起来,身子软趴趴的,头一直往一边歪,眼皮至始至终都没有完全的睁开。

她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狗阿奶最后妥协了,把手放在她背上,说:“那就睡一会,一会儿就起来。”

花花虚弱的说不出话,但她点了一下头,不怎么明显,但花花脑袋确实是动了一下。

小崽子本来就觉多,又随着他们走了那么久,这一路他们喊都不喊一声,已经很难得了,又一直没有吃东西,会饿会累想睡觉很正常,狗阿奶她们都知道,也无法阻止。

花花睡着了。

刚开始狗阿奶会时不时摇她一下,或者摸摸她,然后叫她。

最开始那几次花花都会闭着眼睛低低的回应她一声:“嗯。”

可是直到下午,狗阿奶想再摇晃花花的时候,手刚碰到花花,刚搭到她手臂上,狗阿奶眼睛就睁大了。

她哆嗦着嘴唇,不信邪的摇了花花一下:“花花?”

花花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应她。

“花花。”狗阿奶又叫了一声。

花花还是没有回应她。

“花花?”

其他兽人都看了过来,挤在一旁哆哆嗦嗦的小兽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花花睡太香了,但老兽人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看见狗阿奶悲伤的神色,立即就围了过来。

狗阿爷甚至还想抱起花花叫她一下,可也是刚碰到花花的小手臂,他就愣了。

花花无法再回应他们。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消瘦的小身子都已经硬了,没有任何的温度。

虽然之前很冷,她身子也是冷冰冰的,摸过去像摸冰块一样,但手臂是软的,仔细感受的话,也能摸到一点暖。

但这会,她和外头的雪毫无区别。

她这一觉睡着了,再也没有能醒过来,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往部落走了,也已经离部落很近了,马上就能回去了,却最终还是没能再见一眼她的部落。

可现在,也许在梦里,她已经回到了她的部落,她的故乡,在那里,她不用再受冷了。

有些老兽人实在忍不住,缩在一旁低低抽噎。

在灾难中,最容易夭折的,向来都是体弱的小崽子和老兽人。

其实狗阿爷他们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他们知道,他们这一次很难熬过去,以前雪季部落里别说崽子和老兽人了,有时候成年的兽人都会被冻死,在部落的时候,他们的木屋虽然不能完全抵挡住风雪,但怎么的还会有干草给他们躺,有点火给他们烤,可即使是这样,还是年年有兽人被冻死。

如今他们什么都没有,今年的雪季比往年还更冷,所以他们很难熬。

有些小崽子看着蜷缩成一团叫也叫不应的花花,又看看那些捂着嘴哭的老兽人,后知后觉的,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太冷了。

也太累了。

又太饿了。

所以花花走了,就像去年雪季的时候,跟他们一起住大木屋的那两个小妹妹和小弟弟一样,睡了一觉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后来那两个阿弟阿妹被族长抱走了,之后他们再也没能见到那几个阿弟和阿妹。

花花可能是去找他们去了,有些小崽子也哭了起来。

花花是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在她之后,又有一个小崽子和两个老兽人没有醒过来,那两个老兽人一路过来,一口吃的都舍不得吃,全留给了小崽子们,他们饿着肚子,走了好几天的路,饥寒交迫,他们熬了这么久,也许是不想死在外面,于是选择在微微暖和的山洞里与世长辞。

但他们到底是年长者,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像花花一样突然的离开,这两个老兽人预感自己即将不行的时候,还喊了狗阿爷他们过来,说:“我们可能回不去部落了,狗阿弟,你们带着小崽子们回去,一定要带他们回去,别丢下他们,他们还小,别丢了他们。”

狗阿爷情绪差点绷不住,他双唇一直在哆嗦,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我不丢他们,我走哪都会带着他们,你们再熬一熬。”

“……熬不住了。”那老兽人喃喃的说:“别丢了他们,带他们回去,他们可怜了……带他们回去。”他重复了好几次,一直在说,一直在说,直到再也说不口。

狗阿奶他们都不敢放声哭,就怕小崽子们跟着他们慌。

到了晚上,发热的小崽子也好像要熬不住了,其中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坐了起来,嘻嘻笑,声音十分的清脆,眉眼弯弯的,看着十分可爱。

他的脸蛋很红,狗阿爷问他可是渴了?要不要喝点水。

他摇头,声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脆生生的说:“不喝了。”

他说话好像都有了力气,狗阿爷以为他好了,摸他额头,可他额头还是烫的。

谁也不知道他这是突然怎么了。

狗阿爷听见他说话有力气,还高兴,问他:“小肉,笑什么啊?”

狗小肉眼睛亮亮的说:“小肉今天梦见部落了,部落的天空有白白的云朵,还蓝蓝的,不像外面这天空老是黑黑的,小肉不喜欢,小肉还梦见阿娘了,她说等会要带我回部落,阿奶和雄父还有阿爷她们在部落等我,我等下就可以回去了,真好。”

狗阿爷愣了很久,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的说:“你阿娘说她要来接你啊?”

“嗯。”

狗阿爷嘴巴无声的张了张,最后他将狗小肉抱到怀里,使劲的搓着他小树枝一样的手臂,哽咽的说:“小肉听话,别跟你阿娘回去,阿爷带你回去好不好,等大风停了,阿爷再带你回部落。”

狗小肉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慢慢的急促起来,他好像又没有力气了,所以他很快又躺到了地上,眼瞳好似都开始涣散,他面对着洞口闭上眼睛,只有小嘴巴在微微的翕动,狗阿爷侧头凑过去,听见他断断续续的说:“回家,小肉、回家。”

狗阿爷下巴不停的抖,紧紧抱着他,喜欢他暖和一点了就能没事。

洞里又是一片哭声。

只有一个小崽子定定的看着花花他们,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外头跑了出去。

小肉得吃肉肉,吃了肉肉小肉就能好了。

“小短,你去哪?”狗阿奶出去追他,可狗小短跑得太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了影,狗阿奶叫了几声,又和其他几个老兽人在周边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个世上,每一处角落,每一天都在上演着悲欢离合。

世间疾苦,悲欢离合,有些人早早的就得去体会。

有些人,却什么都不懂,这有些人中,包括胖胖。

他还太小了,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雄父不知道他又长大了一点点,煮的肉又不够吃了。

哎~

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烦恼,整天吃饱了就往外头跑,回来吃了晚饭,他要和猫小树玩,玩累了他要秦自衡讲故事,不讲得秦自衡口干舌燥他都无法入睡,每天他都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今天起来,照旧出去玩,昨天串门串到了阿云家,那今天就是阿水家了。

在阿水家玩了一圈,听见猫小树喊他吃饭,他又跑回来,吃了饭他又蹿出去,想去雪地里跑几圈,雄父都说了,每天运动一小时,健康生活一辈子。

早上被窝里暖暖的,他起不来,而且雌父还抱他紧紧的,他舍不得起来,那就中午再运动吧,正好中午吃了饭有力气。

部落里很宽敞,但他嫌小,一定要跑小平原去,刺刺树已经彻底拦不住他,他轻轻松松就能跃过去。他像往常一样一路跑到小平原,想绕着小平原跑几圈,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经常睡觉的那个地方,好像被兽人动了。

虎类阳气重,它们躺的地方周边的积雪常常都会融化掉。

胖胖有固定的休息的地方,他每天跑完了,都会躺一下,有时候歇一下就回去,有时候会睡个午觉再回去,他午睡睡得浅,耳朵又灵,在竹屋睡或者在部落里面睡的时候其他兽人走路说话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很影响睡眠,小平原离部落有些远,安静,所以他隔三差五也会在小平原这边睡个午睡。

后来来割地瓜藤回去晒的时候秦自衡看见了,那五个刺毛瓜发育不良,就比碗大一点,表面凹凸不平,有很多小黑点,这种刺毛瓜一般会很硬,不太好吃,有些里面甚至还有虫卵,秦自衡就没带回去,想着烂地里还能肥一下地。

而地里像鸡蛋大的地瓜他也没有让大家挖起来,家里的地窖已经装满刺毛瓜了,鸡舍、兔房的二楼也堆了不少,挖回去也没地方放,咕咕兽和长耳兽还有刺牙兽这几天光是吃那些烂了大半的刺毛瓜都吃不完,这些小地瓜挖回去也没东西吃,干脆留地里,要是没冻坏,明年还能继续长。

那五个刺毛瓜一直都没有坏,胖胖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要滚着玩一下,可是现在那几个刺毛瓜竟然不见了,地上还有被挖过的痕迹。

哎呀呀。

胖胖一下化出人形,目光犀利的往周边看,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大声说:“谁?到底是谁?敢挖胖胖家的小地瓜,还拿了胖胖的刺毛瓜,你死定了,一定是个大地鼠,胖胖抓地鼠超级厉害,等下胖胖找到你,就打爆你滴脑袋。”说完他重新化出兽型,在周边嗅啊嗅,很快他就抬起头,朝着安全区和小平原接囊的地方看。

安全区地势比较高,小平原本来是个湖泊,所以地势比较低,东边那边的高田埂边上传来很轻很短促的簌簌声。

像什么摩擦在粗粝的地面上所发出来的声音。

胖胖听见了,也闻到了一股味道,他立马仰头吼一声,然后朝着那边跑。

靠近了他才发现那处田埂上有个洞,像是地鼠打出来的,洞口被枯黄的野草遮住了,而野草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胖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他怀疑是只超大的地鼠,于是他又张开嘴朝洞口咆哮了一声。

他的虎啸具有极强的震慑力,呜呜兽听见了都得跳头跑,部落里的小崽子刚刚听见的时候还被吓尿过裤子。

因此这会儿他一吼完,就听见洞里传来低低的,很轻很轻的哭声,像兽人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一样。

地鼠还会哭啊!

胖胖已经有些懂事了,他想了想,不对头啊!雄父说很多动物都会哭,但是每一种动物哭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兽人有兽人的哭声,长耳兽有长耳兽的哭声,地鼠肯定也有地鼠的哭声,这个声音像小石哭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一样,所以这个洞里面不是地鼠,是小朋友。

胖胖立马用脑袋将洞口的杂草给顶开,然后把脑袋伸到洞里去,紧接着他便和一双怯怯的,红彤彤的眼睛对上了。

狗小短看见胖胖的虎头,小脸被吓得煞白,呼吸一下子也变得很急促,他手脚并用的抱着一个刺毛瓜往洞里面挪,直到贴到冰冷的泥墙,他才停下来,害怕的把头埋到刺毛瓜上,一眼都不敢再看胖胖,小身子涩涩发抖。

胖胖发现他很陌生,不是部落里的小朋友,他歪着头看狗小短,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什么威胁性才化出身形,趴到洞口声音奶呼呼的说:“你是谁?”

狗小短猛的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胖胖。

胖胖说:“你不要害怕多了,胖胖不是黄黄兽,胖胖是个小兽人。”

狗小短蜷缩在角落里依旧没有说话,他好像更还紧张了,胖胖视线下移,看见洞里堆了几个刺毛瓜,还有好些小地瓜,他又去看狗小短的手。

狗小短的手黑黑的,也脏脏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土,两只脚丫子也是黑的,因为冷,狗小短的脚丫本就被冻黑了,他昨天挖地瓜的时候脚上不小心沾了泥,泥沾了他脚跟裂出来的血,裹在了他脚上,因此这会儿看起来,他的脚丫又黑又脏。

胖胖眨了眨眼,看见狗小短脚上那些错乱又冒着红肉的裂痕,他小屁股一阵发紧。

狗小短看见胖胖看了地瓜,顿时紧张起来,伸出小手把地瓜都扒拉到自己跟前,然后警惕的看着胖胖。

他以为胖胖要抢。

胖胖挠了下头,告诉他:“这些刺毛瓜烂了,不能吃了。”

狗小短还是不说话,抱紧怀中的刺毛瓜怯怯的看他。

胖胖又说:“你是哪个部落的崽子?我的部落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小崽子,但是那些小崽子胖胖都认识,胖胖不认识你,你不是我部落的,你是哪里来的?下这么大的雪,你的阿娘和雄父呢?”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狗小短的心事,他眼泪又大颗大颗掉下来。

胖胖说了这么久,没有要打他的意思,也没有要抢他东西的意图,狗小短看出来了,他鼓起勇气,说:“小短不记得路了。”

“啊?”胖胖又用力的挠了一下头,他虎形的时候不怕冷,化出人形就有点怕冷了,他小屁股被吹得凉嗖嗖,外头寒风实在是大,他钻进洞里,那个洞很小也很窄,他站不起来,但能坐着,于是他坐在狗小短对面,问他:“你是迷路了吗?”

狗小短点了一下头,不知想到什么他又摇了一下头。

狗阿爷带他们回部落的时候说了,野兽很可怕,兽人也可怕,特别是在雪季的时候,要是其他部落的兽人发现他们了,可能会跑出来抢他们的兽肉和柴火,以及他们身上的兽衣。

狗小短不敢说实话,小小声的说:“我和族人出来……”

这一点胖胖已经猜到了。

离他们毛毛部落最近的就是兔族部落了,其他部落离他的部落很远,他走都要命,眼前这个小阿哥看起来瘦不拉几,要不是跟族人出来,就他自己的话,肯定走不到这里。

狗小短想出来给阿姐阿哥阿弟阿爷阿奶们找东西吃,小肉都饿晕了,有了吃的小肉就能好起来了,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东西了,也好不容易挖出来了,结果他抱起刺毛瓜兴冲冲站起来,高兴得不得了,想带回去给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太冷了,他找了一处山洞躲了起来,想等狗阿爷来找他,但他等了一晚上狗阿爷也没有来,他太饿了,就吃了一个沾着泥巴的小地瓜,刚吃完就听见黄黄兽在叫,吓得他直掉眼泪。

外头寒风依旧没有变小的趋势,小肉不能再等了,狗小短吃力的抱起两个刺毛瓜,抱了刺毛瓜他就抱不了其他东西了,他很舍不得,鸡蛋大的地瓜毛毛部落的兽人看不上,可对已经弹尽粮绝的狗小短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存在,他想了想,左右手各圈着一个刺毛瓜,掌心里又各抓着一个地瓜,他想抓多一点,但他手小,五根手指头短呼呼的,鸡蛋蛋大地瓜他要要抓不完,哪里还能拿。

他却不死心,又试图抓了几次,结果地瓜都没抓稳掉了下来,最后他只能抓了两个,然后看了胖胖一眼。

胖胖问他:“你是想要回去了吗?”

狗小短点了一下头。

胖胖说:“这么多刺毛瓜你抱不回去。”

狗小短当然知道他抱不回去,可他就是想要。

胖胖又从洞里钻出来,让开路,狗小短一从洞里出来就打了个寒碜,他抱着两个刺毛瓜,那些小地瓜他带不走,他想找到狗阿爷了,再跟狗阿爷过来拿,于是他把洞口的野草又给仔细的掩盖好,做完这些,他重新抱起刺毛瓜,一手圈着一个,左右望了望,然后抬起小脚朝着西边安全区里走。

胖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他叽叽喳喳,狗小短很少回应他,胖胖感觉他走得老慢了,问他:“你的族人在哪里?胖胖送你啊?”

“不用。”狗小短拒绝他。

胖胖说:“你走慢慢滴,等找到你的族人天都黑咯,黑了会有呜呜兽和黑毛兽。”

狗小短抿紧了嘴巴,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

胖胖不放心,继续跟着他。

可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他也没见狗小短找到族人。

眼看天都要下午了,雪季天黑的快,胖胖着急的问狗小短:“你的族人在哪里啊?”

狗小短低下了头。

胖胖扭头往周边看,除了树干就是树干,什么都没有,他继续说:“胖胖都跟你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你的族人?还有多远呢?你是不是迷路了?”

狗小短又哭了起来。

胖胖两手插在大肥腰上,说:“是不是迷路了?”

这次狗小短终于点了下头。

“哎呀呀,我去嘞,你迷路了你不早说,那你走这么久不是都白走了?刚才问你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胖胖都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早告诉胖胖啊!胖胖跟你走了这么久,白走咯。”胖胖冷得直捂屁股,他说:“胖胖可不是坏的兽人,胖胖要是坏兽人胖胖才不陪你走那么久。”

以前阿娘说,虎族的兽人特别厉害,狗小短小心翼翼的把一个刺毛瓜放到雪地上,然后推到胖胖跟前,说:“你能带小短去找狗阿爷吗?你带我去,我就给你一个刺毛瓜,我已经一天都没有见狗阿爷,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胖胖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猫小树疼他,在他不知事的时候猫小树是走到哪就把胖胖背到哪,秦自衡虽然很少背他,但对他的疼爱不比猫小树少,秦自衡竭尽全力给猫小树和胖胖创造最好的生活条件,因此胖胖什么都不缺,有吃的有喝的,还样样都比其他小崽子好。

但他知道外面有很多兽人还在饿肚子,这是秦自衡告诉他,他还记得,而且天气这么冷,狗小短却没有很厚的衣服穿,也没有鞋子穿,甚至都没有兽肉吃,得去捡他雄父不要的刺毛瓜。

胖胖心里有些难受,他回答狗小短,说:“可以啊!胖胖跑得很快的。”

狗小短眼睛亮了,很高兴的说:“那求求你,带小短去找狗阿爷好不好,小短都好久不见他了。”

胖胖嗷呜嗷呜的,壁虎一样张开手趴在猫小树怀里,看起来似乎真的被吓到了,猫小树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又问他:“哪里有兽人死了?”

“部落外面。”胖胖脑袋还扎在猫小树胸膛上,他抬起小胖手往洞外指,说:“好多个,都死了,雌父,他们没有肉肉吃,也没有柴火烧,可怜可怜了。”

秦自衡觉得奇怪,将他抱过来,仔仔细细问了一下,而后立即抱起他急速的往虎牙的石屋跑。

猫小树愣了一下,也追了出去。

而另一边,狗小短看见胖胖跑了,非常伤心,他还想叫胖胖帮忙呢,之前藏地瓜的山洞在哪里他已经不记得了,胖胖刚才背着他东跑西跑,风太大他睁不开眼,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想到那些他辛辛苦苦刨得手都疼才刨出来的小地瓜,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坐在洞口顶着寒风探着脑袋巴巴的往外头看,希望胖胖突然能跑回来,他还很饿,还想吃点刺毛瓜。

洞口风很大,狗阿奶怕他顶不住,将他抱进洞里,安慰他说:“没事的。”

狗小短沉默了一下,抬头问她:“阿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部落?小短想回去了。”

其他小崽子没有说话,但都默默的望向了洞外。

狗族部落所在的位置其实并不算是很好,但野兽进不去,他们的部落没有金色的麦田,也没有绿油油的草地,更没有小路弯弯,也没有溪水潺潺,周边都是大树和石头,并没有那么美丽。

所以小崽子们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回部落,部落里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回去肚子也会饿也会冷,他们的阿娘,雄父也已经不在部落里,他们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他们也还小,对部落没有那么怀念,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归属感,这会儿想回去,是因为部落他们不陌生,也没有这里这么冷。

这里陌生,甚至陌生到让他们害怕。

回去了,他们就不用再担心会被丢下,也不用再走了,真的太累了,甚至也不用害怕会突然有野兽闯出来,回到熟悉的地方能让他们感到踏实和安心。

但是看着花花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看见洞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寒风,他们总感觉他们熬不到回部落的那一天了。

小崽子们眼眶都红了,不安的挤在一起,太冷了,他们只能紧紧靠在一起,才觉得暖和一点点。

狗阿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小短消瘦的后背。

呼~呼~

寒风依旧。

两个刺毛瓜解不了他们的燃眉之急,狗阿爷站起来,想到洞口吃两口雪,他实在是太饿了,旁边两个老兽人撑着洞壁也站了起来,说:“我也去吃口雪。”

他们迈步往洞口去,可还没到洞口,整个山洞好像就晃动了起来,洞顶的泥土刷刷刷的往下掉,狗阿爷当即大喊:“不好,这个山洞要塌了,大家快出来。”

小崽子们急急忙忙往洞外跑,狗阿爷也刚背着花花他们跑出来,山洞轰的一声就塌了下来。

山洞上面的积雪太厚,会坍塌是必然的,也许是发现这个山洞不再稳固了,之前住在里头的野兽才会离开。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让他们躲避寒风的地方,却在一眨眼之间又没了。

寒风吹得他们直哆嗦,眼睛也睁不开。

有的小崽子再也忍不住,扯开嗓子哭起来。

“狗阿爷,我们……我们没有住的地方了。”

“山洞塌了,怎么办呀?”

“我想回部落,呜呜呜~”

狗阿爷看着坍塌的山洞,又往周边看了看,到处都是积雪,一望无际,不像是有山洞的样子,寒风还那么大,他眼眶终于也红了,怎么这样了呢?

他们犯了什么错了?兽神要这样对他们?这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狗阿爷老泪纵横,痛苦的抱住了脑袋蹲到地上,狗阿奶和狗阿伯他们想宽慰狗阿爷两句,也想问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总不能就这么站在寒风里,可没来得及开口,一股腥臭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狗阿伯他们立时寒毛倒竖。

狗阿爷明显也闻到了,他站起来,让小崽子们赶紧躲他们身后去。

老兽人们张开手护着小崽子们,目光紧盯着朦胧的前方,没一会儿,一群呜呜兽狼眼阴森沉沉,缓缓的从远处草丛里走了出来。

一只。

两只。

……十二只。

只两三只的话,狗阿爷他们殊死一搏没准还能搏出一条生路,可整整十二只,哪怕这会儿狗阿爷狗阿伯多长了两个脑袋和两条腿,怕是也难逃了

狗阿爷他们直接倒抽一口气,身子不停的颤抖,消瘦的身子看起来不堪一击。

呜呜兽们大概是饿了很久了,一发现他们就咆哮着对他们冲过来,那声音听得兽人们心肝具裂,小崽子们吓得嗷嗷哭,怕得抱成团,捂住耳朵不敢看。

狗阿爷看见呜呜兽跑过来了,立时目眦欲裂,化出兽型想拼一把,然而呜呜兽刚扑到近前,一声虎啸就传了过来,狗阿爷他们抬头一看,一只黄黄兽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高高一跃,对着离狗阿爷他们最近的那只呜呜兽冲过去,而后一爪子将那只呜呜兽摁到了地上。

其它呜呜兽叫也不敢叫,慌张的四下逃散开来,可刚跑两下,嗖嗖几声响后,有好几只呜呜兽突然就倒到了地上,鲜血直流,它们身下的雪地一下就被染红了。

这是怎么回事?

狗阿爷他们很慌张的往胖胖身后看。

因为他们再度闻到了斑驳的气味,紧接着,不知看到什么,他们瞳孔一缩,似乎见到了什么比呜呜兽更加恐怖的东西,慌张的退到了小崽子们跟前。

秦自衡和虎牙率领狩猎队急速而来,看到了一帮子老弱病残,虎牙骑在长尾兽上,只是扫了一眼就对秦自衡说:“是狗族部落的兽人。”

“虎牙。”狗阿伯认出他,化出人形警惕的看他。

狗阿爷也不敢大意,他们窜到了毛毛部落的领地上,毛毛部落可以直接宰了他们。

狗阿爷深呼口气,想跟虎牙解释解释,虎牙听他说完,心沉了沉,其实在听到胖胖说他只看到小崽子和一群阿爷阿奶时,虎牙就大概猜到了,这些兽人是被部落抛弃的兽人。

这些被部落抛弃的兽人,下场大多都不会太好,可现在亲眼看见大家这么个狼狈样子,冻得浑身青紫,牙齿打颤的声音跟磨牙似的,以及一旁雪地上的尸体,虎牙心中还是很难受,他下了马,走到狗阿爷旁边,看向他身后的那些小崽子。

他粗粗数了一圈,而后回头说:“秦自衡,这里有三十八个小崽子。”

老兽人有多少个秦自衡自己能数,他点点头,俯下身问狗阿爷:“跟我们回部落吗?”

“啊?”狗阿爷愣愣看他,似乎是没预料到秦自衡会这么问,还没回过神,就听见秦自衡又说:“你们不是没有食物了吗?部落也没了,崽子们太小了,再留在外面就是死,我们部落可以接纳你们,要跟我们回去吗?”

虎牙紧跟着道:“如果想跟我们回去的话,就得赶紧,血腥味会把其他野兽都引来,要是你们不想跟我们回去,那我们也可以给你们送些兽肉过来。”

部队里若是有年轻的雌性和亚兽人,狗阿爷可能还要多想,但这会儿他们老的老弱的弱,对哪一个部落而言都是累赘,没有任何一点用处。

毛毛部落说接纳他们,那就真的只是接纳他们,不是因为旁边的原因。

他赶忙说:“我们跟你们回去,求你们带我们回去,我们没部落了,也没有住的地方了,崽子们还小,也饿了好久了……”

秦自衡根本不等他说完就抬手示意大家下马将狗族兽人扶长尾兽上去。

虎牙这次带出来的兽人很多,有五十个,一个带一个老兽人和一个小兽人,就能带得完了。

但狗小肉还昏迷着没有清醒,他根本坐不住,其他兽人见他穿的又单薄,都很害怕他再被风吹一吹就没了。

秦自衡将披在头上挡风的兽皮拿了下来,从狗阿奶怀里把狗小肉接过来,用呜呜兽的兽皮将他包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是在他脸上留了一条缝,让他能够呼吸。

但呜呜兽的兽皮也不是很厚,海蓝将一件兽衣脱下来,递给秦自衡,让他再给狗小肉包一圈。

给狗小肉包好,秦自衡抱着他直接上了马。

被打死的几只呜呜兽也被搬到了长尾兽上。

至于花花几个,狗阿奶哭着问虎牙能不能也带回去,她不忍心看着她的族人就这么被留在冰天雪地里,任由大雪将他们掩盖,野兽将他们分食。

虎牙说:“知道了,赶紧上去吧!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一行兽人来也匆匆,回也匆匆。

胖胖跟在一旁跑,等回了部落,兔阿叔他们已经等在刺刺树那里了,看见虎牙他们真的带回了一帮老弱病残,个个被冻得不成样子,脸上、头上、睫毛上都是雪,手脚满是裂痕,十分不忍。

狗小短被兔雨塞到了兽衣里,长尾兽跑得很快,他很害怕,紧紧的抱住了兔雨的腰,他的后面是兔阿奶,兔阿奶也害怕,牢牢的抓着兔雨的兽衣。

她坐在后头,倒是没怎么被寒风吹到,她又朝其他兽人看去,发现毛毛部落的兽人都将小崽子塞到了兽衣里,个个挺直了腰背帮他们挡风。

狗阿奶转回头来,忽然之间眼眶酸酸的,到了毛毛部落,她看见兔阿叔他们穿着厚厚的兽衣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又十分的羡慕。

毛毛部落的兽人真是好,还有兽衣穿。

狗族部落的兽人安顿在哪里,虎牙已经想好了,就住兔族兽人之前刚来的时候住的那几间大竹房。

阿云他们屋子中间生了三堆火,竹屋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兔白看见狗阿爷他们拘谨的站在门口那儿动也不动,赶紧说:“你们都坐火边来,快烤烤。”

狗族部落的兽人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们很忐忑也很紧张,根本不敢东张西望,也不敢乱走,就怕毛毛部落的兽人一个不高兴就又把他们赶出去。

他们乖乖坐到火边,大火烧得很旺,很快他们僵硬麻木的手脚就暖和了起来。

没一会儿狗阿爷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又扛了三口大锅来架到火上,往里面倒了一桶又一桶雪。

兔阿叔一看就知道狗族部落的兽人饿了许久了,想给他们熬些肉汤喝。

秦自衡将狗小肉交给狗阿奶,让她抱着别放地上,狗小肉身上还包着他的兽皮和海蓝的兽衣,但还是不怎么暖的,外头零下四十多度,这种天气又岂能是盖三四层兽皮就能暖和的,如今狗小肉最需要的就是暖和,还有喝口热的,也得吃点药,他得去叫兔阿爷过来。

猫小树听说狗族部落的兽人来了,跑过来在门口看了一眼,他也没有进去,就在门口做贼一样探头探脑的看,然后看见三堆火边坐满了兽人,老兽人看起来像干腊肉,小兽人看起来像锅巴,一个赛一个的瘦,上称怕是都没地鼠重。

猫小树看着看着眉头一拧,就转身跑了。

一回到家他就蹿石洞去,扛了一只刺牙兽出来,然后往部落那边去,看样子是想给狗阿爷他们送吃。

胖胖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在他看来猫小树扛的不是刺牙兽,而是他的命,他舍不得,但狗族部落的兽人太可怜了,于是他只是眼眶红红的,没有闹,也没有说不许给这些话,甚至还自己拖了一头呜呜兽过来。

这头呜呜兽是刚才他打死的,秦自衡他们回到部落后,狗大骨就直接将胖胖打死的那只呜呜兽送到了猫小树的石洞来,另外几只这会儿还在祭台上等着收拾。

不过兔阿叔他们这会儿不是在找兽皮就是在整理兽肉想给狗族部落的兽人送去,哪里还有功夫收拾呜呜兽。

秦自衡从兔阿爷家出来就想回家拿点盐石,路上看见胖胖拖着呜呜兽跟在猫小树身后,便跟胖胖说等他忙完了再收拾,结果胖胖竟摇头说:“胖胖不要了。”

秦自衡奇怪的看他,语气都有些许诧异:“不要了?”这呜呜兽看着是瘦了一点,但怎么的也有三百多斤肉,皮也是好的,胖胖平日把兽肉看得命重,隔三差五就要去食洞转一下,然后再背着双手,老干部巡逻一样去鸡舍那边溜达一圈。

只有看到食洞里有肉,鸡舍里咕咕兽很健康,兔圈里的长耳兽活蹦乱跳,刺牙兽又长肉了,他才觉得踏实。

秦自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有饿过胖胖一顿,但胖胖就是很怕没有肉,兽肉存得多多的他才感觉有安全感,这会他说出这种话,着实让秦自衡惊讶。

他以为是胖胖看不上,谁知胖胖说:“胖胖不要,胖胖拿去给狗族的小朋友。”

秦自衡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在他小脸上摸了一下,说:“我的胖胖怎么那么乖啊。”

胖胖被夸了一句,总算没那么心疼了,他举起三个小指头,对秦自衡说:“胖胖都三岁了,是个大崽子了,大了懂事了,胖胖就乖了,这没什么好惊讶的,雄父不用大惊小怪。”

秦自衡:“……”

这孩子跟他雌父一样,夸不得的,一夸就要顺杆子爬。

猫小树到大竹屋那边的时候,兔阿叔他们又来了,正坐在狗阿爷他们身后忙,屋里又生了两堆火,暖乎乎的。

大竹屋很大,几十平,做两百个兽人都不挤,猫小树把刺牙兽放在外头屋檐下,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进屋跟着兔阿叔他们一起忙。

阿云和阿水、猫大婶子、猫大美三十来个兽人在缝制兽被,猫小树和兔阿叔他们则在一旁砍兽肉,地上放着好几个簸箕,也不知道谁拿来的,肉放在簸箕上不怕脏。

兽肉砍好直接下锅,秦自衡让蛇奇回去拿些姜来,蛇奇刚想回去,兔阿爷就背了半背篓的姜来,看样子还已经洗好了。

蛇奇直接拍了放锅里。

秦自衡也拍了一大块,而后又在火堆边的地上铺了一张兽皮,这才将对狗阿奶说:“把小崽子给我。”

裹得像个球一样的狗小肉被放到了兽皮上,秦自衡拿着姜块在他身上搓啊搓,兔阿爷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多问,只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他说:“小崽子要喝的药我已经熬了,熬好了等会我再端过来。”

秦自衡点点头。

狗阿爷他们坐在火边,脑袋是转来又转去,一下看看忙忙碌碌的阿云他们,一下又看看还在砰砰砍肉的猫小树他们,然后又偷偷往跟前已经开着冒着肉香的锅里看。

这、这些是煮给他们吃的吗?

狗阿爷不知道,也不敢问。

小崽子们身子暖和了,不停的咽唾沫,眼巴巴的一直盯着锅里看,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胖胖窜到狗小短旁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过地上有点湿坐着不舒服,他便蹲着对狗小短说:“我的部落有很多很多的兽肉,等下你们多吃点,兽肉可好吃了,比刺毛瓜好吃一百倍。”

狗小短往锅里看,然后又快速扭开头,小手指不停的揪着破烂的兽裙,小声说:“真的是煮给我们吃吗?”

“肯定啊!我雌父可是扛了一头大大的刺牙兽过来呢,虎山阿爷也扛了一只长耳兽过来,阿水姨姨拿了一筐咕咕蛋,好多好多,就放在隔壁的屋子里,下回你们自己煮了吃,不用饿肚子了。”胖胖笑嘻嘻的。

虎牙坐到狗阿爷旁边,跟他交代些事。

之前兔族部落来的时候,兔阿叔他们有帮忙过,因此这会儿他们都有经验了,没手忙脚乱,秦自衡感觉挺好的,他在狗小草后背和胸口搓了不少姜汁,搓好后他才重新将狗小肉包起来。

狗小肉中间迷迷糊糊的醒了一次,因为他胸口后背被搓得生疼,他想嚎,可看见秦自衡是个陌生的兽人,又看见屋里很多很多兽人,闹哄哄的,他不知道在哪里,动都不敢动,哪里还敢哭,嘴巴紧紧抿着。

秦自衡见他醒了,想给他喂点喝的,等会儿要吃药,但空腹吃药并不是很好,锅里的肉还没有熟,秦自衡想到家里早上还剩了一点鸡汤,一直温在灶上,便叫胖胖回去拿来。

胖胖‘嗯’一声就跑回去了,一到家他就往锅里看,锅里的汤可能还有大半碗,香香的,灶下一直生着火,因此鸡汤没有凉。

小其坐在灶边烤火,看见他一回来就掀锅盖,以为他饿了,还主动从碗柜里拿了个碗出来,说:“弟弟是不是饿了?小其阿哥给你打汤喝。”

胖胖说:“不是胖胖饿,是狗族部落的一个小朋友要喝,他得热热病了,雄父叫胖胖回来拿汤给他,吃饱了他才力气好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阿哥拿个盘给你装,拿碗装的话容易洒出来。”

汤一装好,胖胖抱着盘就往大竹屋那边跑,他速度很快,到竹屋的时候,鸡汤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秦自衡给狗小肉喂了半碗鸡汤。

刚吃第一口,狗小肉眼睛嗖的瞪圆了,哎呦,是肉汤啊!真好喝。

可他高兴不过一秒,秦自衡就又给他灌了一碗苦哈哈的水,狗小肉感觉生无可恋,顶着个小肚子给昏了过去。

秦自衡见他冒了汗,便将他交给狗阿奶,嘱咐了两句,狗阿奶见狗小肉脸蛋没之前那么黑了,摸着也暖和了,甚至刚才还睁开了眼,差点喜极而泣,一个劲对秦自衡说谢谢,又说知道了。

秦自衡说完就想走,实在是冷,他想回去烤烤火。

猫小树没跟着他,还在忙着煮肉,胖胖又重新蹲到狗小短旁边去了。

竹屋里慢慢飘起了香,狗阿爷他们肚子咕噜咕噜叫,胖胖听见狗小短肚子也叫了,笑着说:“你肚子叫得真大声。”

狗小短脸直接红了,捂住肚子羞羞的。

胖胖羡慕的说:“我的雌父肚子也会叫,还比你叫得更大声,但胖胖的不会叫。”

“为什么?”狗小短问他。

胖胖说:“因为胖胖懂事了,肚子饿一点点胖胖就会自己跑回家找东西吃,一点都不让肚子饿着,所以胖胖的肚子跟着胖胖一点都不用受苦,幸福死它了。”

兔阿叔他们在一旁听见了,顿时呵呵笑。

肉汤很快就煮好,有兽人回家搬了碗筷来,狗阿奶他们捧着碗,看着碗里大块大块的肉,感觉跟做梦一样,都不敢动。

猫小树看见了,说:“快吃,快吃,不吃就凉了。”

“就是啊!”胖胖也说。

狗小短他们本来就饿得狠了,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似乎是真的想给他们兽肉吃,便立时吃了起来,手抓着肉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明明刚出锅,可他们都顾不上吹,被烫得眼睛红红的也舍不得吐出来。

阿水他们看得心里酸。

当初兔族兽人过来的时候,也饿,吃的时候也是狼吞虎咽,可那会儿大家并未如此心酸,因为那会儿兔族还有兔白他们在。

可狗阿奶他们不一样,他们队伍里一个年轻兽人都没有,老的老弱的弱,个个都是瘦瘦小小,再想想被虎牙、兔雨他们安置在隔壁屋里的花花几个,阿水他们就难受,外面天寒地冻,也不知道狗族部落这些兽人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熬到了现在,阿水她们根本不敢去想。

狗小短喝完了肉汤还想喝,他根本还没有饱,但看见猫小树他们就坐在一旁,他也不敢开口说他还想吃,嘴里的骨头被他啃干净了他都没舍得丢。

猫小树往竹屋里看了看,很奇怪的说:“你的好朋友是谁?小其和小石他们不在这里啊。”

胖胖指了指狗小短他们:“他们都是胖胖的朋友啊!雌父你先回去,雄父煮好晚饭了你再叫胖胖。”

猫小树闻言就不管他了,和蛇奇他们先离开,他都快大半个小时候没有见秦自衡了,想他。

毛毛部落的兽人都走了,一时间屋里只剩狗族部落的兽人。

屋里烧了五堆火,火上陶瓷锅里的肉汤还没吃完,咕噜咕噜冒着烟,屋里都是浓浓的肉香味。

他们坐在火旁,而他们左右两边背后靠墙的位置,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干草,干草上垫着兽皮,盖的兽被则整齐的叠放放在一旁,高高的,一看就很厚实。

狗阿奶吃饱了,去到墙边摸了摸阿水他们缝制出来的兽被,眼睛瞬间通红。

因为赶时间,那兽被缝合处的针脚并不密集,但大大的一张,比搬砖还要厚,一摸上去就感觉暖和。

有个小崽子抱着碗小跑到狗阿奶旁边,轻轻扯了下狗阿奶的兽裙,仰头问她:“阿奶,这里好暖和,我们能不能住在这里?”

狗阿奶还没说话,胖胖就扭过头来对他说:“肯定可以啊!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你快喝肉汤,肉汤好不好喝?”他舔了舔嘴角,还是没忍住,扭捏的问那个小崽子:“阿哥可不可以给胖胖尝一口呀?”

他看大家吃了这么久,其实已经有点馋了,他想偷偷捡一下狗小短吐的骨头解解馋,结果狗小短不知道怎么啃的,排骨被他咬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水都没有,胖胖小手一摸就知道这骨头嗦了没用,只能又眼巴巴的看大家吃。

那小崽子闻言赶忙把碗递给他,胖胖馋,但他只喝了一口解了就馋就又把碗递给那小崽子。

看他明显还想吃,狗小短夹了块排骨想喂他,胖胖死活不吃了,他甚至还坐远了一点,然后砸吧砸吧嘴,有点不高兴的说:“这个汤味道不太够。”

“这还不够味道啊?”有一个小崽子看见胖胖很好接触的样子,便主动说:“都很甜了,刚才那个阿叔抓了一大块盐石丢锅里了。”

“这个不算甜,刚刚蛇奇阿伯煮的时候胖胖看见了,他只放了一点点盐石,以前我的雄父煮肉肉的时候会放很多很多盐石,煮出来的肉肉香得胖胖要迷糊,不过今年我们的盐石被豹族部落的兽人抢走了,我们都没有多少了,不然就可以给你们多送一点了。”他语气满是可惜。

那小崽子闻言立马蹙紧了眉头,生气的大喊:“他们抢你们的盐石,他们是坏兽人。”

胖胖顶起腰来,有些嘚瑟的说:“我的雌父也这么说,我雄父和虎牙阿伯打算雪季过去了,就去打他们,把盐石抢回来,到时候胖胖也会去哦。”

“你也去?”小兽人们立时把胖胖围了起来,他们刚才饿得都没有力气了,但烤了会儿火,又吃了肉,肚子填了个半饱,他们又恢复了活力,围着胖胖羡慕的看他。

以前狗一下他们不管是去捕猎还是收拾猎物,都没有他们的份,甚至还不给他们靠近,怕他们添乱,这会看见胖胖能跟着大兽人一起去做事,非常的崇拜,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很厉害的小崽子才能跟着大兽人们一起行动。

胖胖马上臭屁起来,他笑呵呵道:“胖胖肯定也去啊!不去的话我的雄父和雌父遇见呜呜兽怎么办?他们又不能像胖胖一样一爪子拍下去就能把呜呜兽打死,胖胖跟着去才能保护他们。”

小崽子们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哇,你好厉害。”

“胖胖也这么觉得。”胖胖开心说:“你们快吃,吃完了我们一起玩。”

小崽子们抱着碗吃得十分欢快,一吃完就跟着胖胖钻兽被底下玩去了,但他们实在太累,兽被厚厚的,又暖暖的,一点都不像他们前几天住的那个山洞那么潮湿,也不像之前他们住的木屋里总是有一股霉味,这些兽皮大概是塞竹柜子里太久了,有一股子竹子的味道,很清新又很好闻,玩了没一下他们就躺在兽被里头睡着了。

今年毛毛部落的兽人们存了很多兽皮,用都用不完,因此送过来的很多,猫大美他们过来帮忙,几十个雌性和亚兽人一起忙了几个小时,缝了三十来张兽被出来,薄的垫干草上,厚的拿来盖,小崽子们睡里头舒服得不得了。

胖胖看见他们睡了,也跟着他们睡,他今天在安全区里跑来跑去,可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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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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