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思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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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柏雪念叨的东彩羽此时正在自家庄园的廊亭内小酌。
她斜躺在一张木椅上，衣衫散乱，闭着眸子，红润双唇有规律开合，白皙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酡红，很像是贪杯后小憩的状态。
但实际上，她这是在感悟着一门“情欲道”神通的法与理。
是的，平日里英姿飒爽、锋锐逼人，有着倾城之姿的女剑仙，辅修的竟是“情欲道”功法，而且看起来已经炉火纯青，距离“通法”都不算远了。
“情欲道”本质上并非什么歪门邪道，而是脱胎于“阴阳”大道的正经大道法门，据说最早来自于行踪不定的“太极道君”，各大上宗门派的藏经阁里都有类似传承。
比如“花神宗”内部就有“情欲”一脉，其真传《莲花六照经》的最高成就“并蒂同心契”更是位列二品，仅次于大神通。
当然，东彩羽修炼的《海棠春雨功》与人家上宗真传相比自是差得远，而且她还只修成了此功法的一道六品神通“花开刹那”。
这是一道辅助神通，效果与赵晨“双修”后那种“四大皆空”的状态类似，能够临时提高修士的悟性，借此感知法则、体悟道理。
东彩羽一直保守着她修成此神通的秘密，哪怕是风吟阁的几位师姐妹都没告诉。
毕竟“情欲道”名声在这里，再是正经道途，也好说不好听……尤其“风吟阁”还是女修占主导的门派，三仙岛上又经营着诸多娱乐产业，要是传了出去，不但宗门名声受损，她自己经营的清冷剑修人设就彻底完蛋了。
说起来，“风吟阁”的女弟子风评一向不错，是周边门派、家族为弟子寻求道侣的首选，甚至不少女修加入风吟阁就是为了以此为跳板嫁入豪族……
现任阁主凌薇倒也乐见如此，一来弟子们有了别的出路，前途更广阔，二来能给宗门广结善缘，三来也可以在一些势力衰落时有理由插手……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都是普通弟子的选择，有望神通的女修们却是极少有早早寻求道侣的。
这是她们道心坚定，眼中只有道途吗？
东彩羽知道自己不是，她一个前方无路的六品神通也没资格谈什么道心，而据她所知，风吟阁的四位神通修士里，只有阁主凌薇可能真的是一心求道才没有道侣，其他的都和自己一样，不过是打造“人设”，待价而沽罢了。
师姐“扶摇宫主”伏曼，打造的是“高贵优雅”、“知识渊博”人设，毕竟她出身的伏家以前也是望族，只不过百多年前就没落了，但伏家最后一点底蕴就在伏曼手里，所以她还是相当受追捧的。
师妹“云岫轻颦”柏雪，走的是“我见犹怜”的“深情”、“坚强”路线，她虽然自称有一位道侣，在她晋升神通后受激游历，至今未归，但东彩羽却从没见过她的这位道侣……或者说，这个人大概率确实是存在过，也禁得起调查，但和柏雪具体什么关系就不一定了。
至于东彩羽自己，本命神通为“风吟剑”的她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清冷剑修”，锋锐逼人的同时又处处流露出别样风情，再加上论样貌，她在风吟阁内数一数二，与凌薇阁主各有千秋，所以赢得了不少拥趸。
但这些追求者却没一个能入她的眼，基本都是些中下品神通不说，甚至还有罡煞境的，比她都没前途。
她其实还梦想着未来的夫君能为她找来“转世秘宝”，或者泰西的“辉月”魔药呢！
——对于四品以下的神通修士而言，在大夏的前路已断，唯一的希望就是冒险转为“巫师”，但前提也得是先跨过神通第三天梯。
“啊……”东彩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后，脸上红润之色退去，她站起身整理好衣衫，叹息道：
“这‘花开刹那’神通虽然效果好，但持续时间也太短了，也不能连续使用，而且领悟最多的还是‘情欲’法则……
“不过这也比我自己感知法则奥义时好多了！
“单靠我自己，怕是有生之年连第三天梯的边都摸不到……”
感慨过后，东彩羽又瞥了眼小桌上的“七幻迷情酒”——这是她为了使用“花开刹那”神通特意酿制的辅助道具，摇摇头道：“这酒的功效也没以前那么好了，许是我的内天地已经适应，下回得换一种能让我沉浸‘情欲幻境’的药酒了。
“就是得偷偷搜集配方和材料，不能被人发现……”
正思索时，东彩羽的神识忽的被触动，她不由有些惊讶：“这个时间，谁会用电报联络我？”
念头一动，位于庄园内的电报机就自行收报，一连串的加密电文有序映入她的脑海，并快速转译成文字。
“柏师妹在偏离航道的鹿岛外海遇到危险了？要我去接应？”东彩羽见到电文后蹙起眉毛，她没有贸然赶去，而是在稍作思索过后，邀了数位朋友一同前往。
毕竟柏雪可是四品神通，她都应付不了的危险，自己单独过去也是白给。
谁想等一行人赶到“寻仙号”后，虽然看到一船伤员，可预想中的敌人却并不存在。
待打发那些“朋友”去救治风吟阁弟子后，东彩玉才拉过柏雪，用神识覆盖周围的同时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柏雪知道事情紧急，言简意赅地将三仙岛的困局，以及刚刚“王公子”剑斩怪兽的事情述说了一遍，末了道：“王公子虽然实力不俗，但也未必能打得过那些妖魔怪兽，我们得尽快组织起援军。”
而听完柏雪的话，东彩羽“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焦急之色，她虽然有着种种小心思小算盘，但对于宗门还是很有感情的。
更何况，她的亲族都在三仙岛上，一旦护岛大阵被攻破，后果可想而知。
知道师姐心乱了，柏雪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东师姐不必惊慌，王公子已经赶去三仙岛，有他在，宗门短时间内应该无虞。”
她之前其实也和师姐一样慌，但在赵晨答应了救援后，神奇地放下了心，毕竟她亲眼目睹了对方有多么强大。
而被师妹的沉着影响，东彩羽也定下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苦笑道：“让师妹见笑了……我一向自诩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没想到也能慌得匆匆忙忙……”
她停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转而理智分析道：“正如那位王公子所言，以如今鹿岛周围的情势，‘掌兵使’大人断然不会离岛援救我们，而广邀同道需要时间，夜晚也不适合一起渡海，最早也得明天上午了。”
说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担心问道：“那位王公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强？他一个人能争取到这么长的时间吗？”
“你没亲眼看到，自然会怀疑……但我可以肯定的说，王公子虽然刚成就神通不久，但实际战力怕是在阁主之上。
“更何况他身边大概率跟着护道人，甚至可能携带着其他厉害宝物。”柏雪这话说的极为笃定，还隐含着些许“与有荣焉”的味道。
这么明显的口吻，东彩羽哪会听不出来，哪怕再是紧张，也有些好笑地揶揄道：“怎么？你这是春心动了，想吃嫩草？”
这种程度的调侃柏雪并不以为意，而是摇摇头道：“为了宗门，我可是把自己都许出去了……若是王公子真的救下了三仙岛，我以后就得为奴为婢，是他的人了。”
东彩羽闻言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道：“玩这么大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和她一样凹人设“待价而沽”的师妹，竟然会如此冲动，相当不智。
“你不懂……”柏雪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思忖道：你完全不知道王公子的魅力！上次见面还不显，这回看到其战斗时的风姿，那是再无法从脑海里甩脱的。
能跟在那样的人身边，就是为奴为婢，也是甘愿。
东彩羽不理解，但相当震撼，甚至怀疑师妹中了什么邪门神通，毕竟她修习的《海棠春雨功》里也有类似诱惑人的手段。
可检查了一番后，又什么都没发现，只能感慨着自己可能看错了人……也许柏师妹的“深情”不是人设，而是真性情？
柏雪见此也很无语，赶忙打断了师姐的胡思乱想，开始与她一起筹谋起该去哪家求援来。
……
三仙岛的护岛大阵名为“三光迎仙阵”，是基础三才阵法的变种，以日月星三光为引，迎来风吟阁当初那位“洞玄”祖师遗留的些许精神烙印为用。
认真说起来，这阵法防护能力虽然在神通层次里算是不错的，但也并非顶尖，它最大的功能其实是聚敛气数，消减岛上神通修士的部分灾劫，尤其是在跨越天梯时的雷劫。
可以说，小门小户的凌薇能跨过第三天梯，这阵法功不可没。
但此时，面对多达十二头的神通层次妖魔、怪物，和数不清的大小海兽，这阵法就显得摇摇欲坠起来……
好在如今三仙岛上并不止凌薇一位神通，除了她风吟阁自家的“扶摇宫主”伏曼外，还有一个福海商会来查账的供奉。
这位余供奉虽然只是八品神通，但正好主持“三光迎仙阵”的“星”位，让大阵威能可以完整展现，这才撑到了如今。
此时，满头银丝随风飞舞的凌薇阁主正立于“日”位上空，她头顶着自己的根基器物类神通“天墟罡风塔”，手中摇动令旗，御使大阵威能凝聚出了一尊金色虚影，向海上潮水般涌来的各种各样、恶形恶状的怪物、海兽，打出一道带着烈焰的光芒，将夜空都照亮了大半，也让敌人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但这本该将海兽焚成灰烬的仙光却被一头浑身上下都包裹着黑红两色盔甲的高大人形怪物打出的一道黑色火焰挡下，两者同时泯灭。
而从大海中出来，围攻凌薇的妖魔、怪物里面，与这黑红两色盔甲人形气息差不多强大的，足足有七头！
且另外还有五头在攻击着位于三才另外两处的“月”位和“星”位。
从下午开始，到现在接近午夜，哪怕凌薇法力高深，也感到了身体传来的疲惫……她虽然还没到极限，但继续战斗下去恐怕会越发力不从心。
但她又不得不去战斗，若是任由敌人攻击大阵，这“三光迎仙阵”早就破了。
凌薇回头看了眼下面的县城，咬咬牙决定再坚持一会儿，看看有没有转机，毕竟她还能退回岛中央的风吟阁山门，依靠祖师传下的“法宝”，怎么也能熬到援兵到来，可那样一来岛上三县的居民可就死定了。
她虽然自私，以宗门之物为自己换取延寿丹药的材料，但也同样有着自己的坚守！
于是，这位容貌绝美，身姿婀娜，看起来仿佛二八少女的神通宗师毅然催动秘法，燃烧起自己不多的寿元。
她要集中全力先斩杀一两只怪物，这样既能缓解之后的压力，也有可能暂时震慑住对方，为己方赢得喘息之机。
只见她一口精血喷到自己的本命神通“天墟罡风塔”上，这座表面已经伤痕累累的宝塔立刻膨胀开来，与阵法凝聚的金色虚影融合在一起，打出了一道恐怖的光之风暴。
这还没完，“天墟罡风塔”本身也借着风暴掩护，飞临了那黑红两色铠甲怪物的头顶，压制了对方周身那一层奇怪的“领域类”神通。
——塔、宫之类的器物神通，无论蕴含的法则为何，这个形制本身就具备着镇压之能。
另一边，赵晨刚刚御剑靠近三仙岛，就看到了凌薇这拼却性命的一击。
他不由得暗暗点头，无论他之前有什么想法，现在看到这一幕，他就决定无路如何都要救下三仙岛了。
“既然有能力，就不能让这样的修士遭难……”赵晨这么想着的同时，神识扫过那些围攻岛屿的怪物、妖兽，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它们竟然都有着些许“龙”的血脉。
“这不会是巧合……也就是说，很大可能是被赤青双蛟的蛟珠引来的？
“绕了半天，莫不是还是我和丹菲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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