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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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埃姆林的“安全屋”出来后，赵晨没有按照原计划去大桥南区的钟表行寻“看门人”，而是临时找了个环境不错的餐厅整理思绪，顺便给苏玄冰买夜宵。
毕竟“太霄道君”的这道神通之身给他带来的冲击不小，他虽然对一些事早有猜测，但心里终究有些挂碍。
“我拼凑出哪些神通，竟然关系到未来的道路吗？
“嗯，这个‘道路’，恐怕不是‘洞玄’、‘升玄’这个层次，而是之后的境界……甚至都不太可能是所谓的‘道君’第一步！”
想到这里，赵晨突然感到有些好笑：“我才是个伪神通，背后那些大能就开始干涉我未来占据的‘概念’了吗？
“这考虑的是不是有些太远了一点？
“我现在最多是对‘洞玄’之境有些把握，甚至连‘升玄’都不敢想呢！”
自嘲地笑了笑，赵晨将点的一杯“黑兰德”一饮而尽，借着酒精麻痹了一下自己高度紧绷过后的精神。
刚直面了一位无上存在，哪怕只是借体降临的神通之身，他也还是有些紧张残留的。
没有“虚脱”，都是因为有着“大日星槎”作底气的缘故。
所以他才会调整计划，先进行休整。
不过，也许是因为与“道君”见过面，赵晨仿佛也带上了些许“主角”的待遇，就在他坐在卡座喝酒时，却是有一行七八人进入了这家餐厅，为首的正是“洞幽青简诀”测算到的那位“看门人”。
这人脸部线条柔和，肤色偏棕，一看就有南大陆的血统，五官相对还算不错，只是缺乏血色。
根据“青简”上书写的情报，他的名字叫加拉瓦，是隐秘组织“灵教团”的核心成员，刚刚二十五岁就已经是序列5的“看门人”。
而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同样都是“灵教团”的正式成员，大部分是序列9的“收尸人”和序列8的“掘墓者”，只有一个达到了中序列。
这是“灵教团”在搞团建？赵晨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而用神识监视。
只见这伙人走向二楼预定好的包间，在进入房间前还分出两人守在了门口。
落座后，那个中序列的男子就迫不及待地对“看门人”加拉瓦道：“头儿，因为昨天码头的战斗，风暴教会扣留了我们的那船东西，虽然现在他们还没发现什么，但这么下去肯定会露馅，你得想想办法！”
“看门人”加拉瓦闻言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过是个钟表行的中层管理者而已，可没本事去干涉风暴教会。
“你们该去找布雷恩阁下才对，他是土生土长的鲁恩人，名下好几家工厂，社会地位比我高多了……
“库纳勒，他其实是神虔诚的信徒，你要学着相信他。”
名为库纳勒的男子却一脸不屑：“布雷恩？虽然是半神，但只是个实验品而已……”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看门人”打断道：“不要乱说话！布雷恩阁下是海特尔大主教的学生，你要有着基本的尊敬。”
然而，在场的几位“灵教团”成员，包括名为库纳勒的男子在内，都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见此，“看门人”加拉瓦只能暗叹一声，思索了一番后道：“我们的船既然到现在都还没被仔细搜查，说明并不被重视。
“今晚，我会去工厂区引发骚乱，你们可以趁机将我们的东西搬出来或销毁掉。”
引发骚乱，本就是他正在准备进行的计划，稍微提前一些倒是问题不大。
闻言，库纳勒等人都露出笑容：“我们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只要您能将巡视码头区的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非凡者引走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将东西全部搬走，毕竟那批货也有东拜朗复国会的一份，他们肯定会出人手协助。”
谈妥这件事后，由于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他们倒是没再聊什么隐秘话题，只是不停地咒骂着昨天在码头区发生战斗的两个非凡者……
用神识偷听到这些消息的赵晨眼睛眯了眯，接着毫不犹豫地再次用出“洞幽青简诀”，开始查看“看门人”加拉瓦在工厂区做了哪些准备。
很快，随着“青简”上的文字一列一列出现，赵晨大致了解了工厂区这场即将到来的“骚乱”始末。
原来，这位“灵教团”的卧底人员，明面上其实投靠了鲁恩王国上议院的某位议员。
为了打击政敌，那位议员指使加拉瓦炸掉另外一位议员名下的工厂。
这些日子，加拉瓦一直在命令他体内“冥界”里的亡灵将炸药安装进工厂里一些隐秘的地方，到今天已经基本完成。
现在答应在工厂区引发骚乱，只能说是一举两得……
无论哪个世界，政斗、商战都是如此朴实无华呢！赵晨心里感慨一声，已然决定今夜给“看门人”加拉瓦一点“惊喜”。
没有等那些“灵教团”的人吃完，赵晨就起身打包并结了账，然后登上一辆出租马车就回了威廉姆斯街的家。
“看门人”毕竟是序列5，晚上的事叫上苏玄冰一起才更保险。
不过他在回家前，却是绕道去了一趟乔伍德区的明斯克街。
……
一个铺着厚软地毯的房间内。
被持握着的羽毛笔停止了下来，不再书写。
它下方摊开的笔记上有着一行行单词与不少涂抹的痕迹：
“‘红月先生’意外得知帕特里克·杰森·贝利亚藏身于工厂区的仓库，立刻赶往查看……”
（涂抹）
“‘女骑士’调查卡平和赫拉斯的身份来历，意外与‘绝望夜莺’潘娜蒂亚相遇……”
（涂抹）
“‘红月先生’发现了恶魔犬的踪迹，去黑夜教会的黑河安保公司传递消息……”
（涂抹）
“今夜，‘灵教团’成员会在工厂区制造极大的动静，吸引来许多非凡者查看。”
……
五官如同雕刻，但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子放下羽毛笔，望向侧面的女子道：
“你究竟要算计什么人？无论是‘红月’先生还是那个‘女骑士’身上都有高位格的东西存在……而且一次次地‘安排’失败会产生很大的问题。”
那女子，也就是半神魔女潘娜蒂亚低笑一声道：
“他的目标是那个恶魔，所以不用太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和他总会相遇。”
她边说边挽起头发，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
然后，她动作缓慢地在脸上涂抹着各种东西，愈发地明艳动人。
看着她姿态舒展地穿上衣物，戴上饰品，发色暗金的中年男子微皱眉头道：
“你要去哪里？风暴教会的人可还在到处抓你呢，对方似乎有掌握你行踪的能力，离开这里很可能会立刻暴露。”
潘娜蒂亚没直接回答，含笑说道：
“小心你手里的羽毛笔，上次你差点就和人互换了身体。”
“不用你提醒。”眼眸深蓝近黑的中年男子板着脸孔道。
那女子舒展了一下身体，让曲线变得更加迷人，继而笑道：
“我去拜访一下极光会的A先生，希望他能制造一些恐慌，免得教会的人追着我不放。”
她说话间，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子表情忽然变沉，因为那支普普通通的羽毛笔自己书写了起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持握着它。
……
威廉姆斯街16号别墅。
赵晨进入家门时，苏玄冰还没有回来，只有洪小溪和“人造女仆”们迎接了他。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有着苏玄冰这位“名师”指导，洪小溪本身也足够特殊，再加上之前被庞德从男爵监禁带来的“刺激”，小姑娘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炼开了“眼窍”。
配上一把名铳，“铳斗术”小成的她如今在这个异次元世界里也算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
——“铳斗术”算是瀛洲各个学院的必修课，洪小溪自然是会的。
不说低序列，一些序列7、序列6的中序列强者，在首次遇到“铳斗术”时都很可能吃亏，甚至丧命。
“而且，那个恶灵手里的‘灭世魔火’神通大概率就是为这个小姑娘准备的试炼奖励了。
“二品神通作为底蕴，再加上她本身‘火之加具土’的命格或真灵，未来当真可期……难怪玄冰那么看重她，想要把她拐回苏家……”
赵晨若有所思的同时，也随口指点起洪小溪的修行来，还饶有兴趣地将自己还没完全创出的剑招拆分开来教给了她。
不，更准确的说，这只能算是那一招的副产品，但放在炼窍层次，却也是“绝招”范畴了，若非洪小溪灵魂深处就带有“火神灭世”的意蕴，根本不可能学的会。
“公子，这剑法叫什么？”越练越觉得剑法与自身极为契合的洪小溪忍不住问道。
“名字嘛……”赵晨想了想，随口道，“就叫《明夷天火剑》好了。”
……
晚上八点，赵晨和刚刚回家吃过东西的苏玄冰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衣衫，赶在最后一班地铁停运前登上蒸汽列车去往了工厂区。
一路无话，当二人悄悄靠近了那座装满了炸药的工厂时，“看门人”加拉瓦还没有到，毕竟这个时间工厂的工人们还没下班。
虽然加拉瓦不不在乎鲁恩人死活，但若是炸死了太多的人，事后官方非凡者肯定会用超凡手段调查，到时候他的那些小动作可就藏不住了。
而只炸毁机器，最多死一两个看守的话，调查估计就流于表面，毕竟那位工厂主肯定清楚是谁派人干的。
教会的官方非凡者可不会，也不愿意介入政治斗争。
“我们要拆除那些炸药吗？”藏在附近一处暗巷内的苏玄冰小声问道。
赵晨摇摇头：“不但不拆，我们还得给里面加点料，让它炸的更加‘艺术’。”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得先将那些普通人转移走，我自会造些傀儡出来顶替他们。”
苏玄冰闻言若有所思：“你还准备埋伏其他人？”
“是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猜那个叫潘娜蒂亚的魔女肯定会出现在这里，她似乎有着某种‘与我相遇’的手段。
“但应该没法直接操控，只能间接影响。”赵晨点点头，“道君”并没说能在那魔女身上得到“神通”，显然她不是试炼的一部分，原本不该频繁出现在他的周边才对。
结合昨天遭遇对方时的场面，赵晨猜测，这魔女大概率是被他身上“门”的特征吸引来的。
“所以，你准备加什么料？”苏玄冰好奇问道。
“你等着看便是。”赵晨神秘一笑，“而且，爆炸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大餐等着那个魔女。
“另外，还能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个什么成色。”
闻言，苏玄冰眼珠一转，就猜到了赵晨的部分布置：“你给那位夏洛克侦探传递了消息？”
“准确的说，是告诉了他‘灵教团’的人准备炸工厂，倒要看看他会做出怎样的应对。”赵晨笑着说道。
这也关系到他后续对其的态度和所用手段，毕竟“巡天指劫术”所需的“诡舆窃命煞”还需要他的“源堡”气息才能成型呢。
……
明斯克街15号，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边吃着涂抹果酱的白面包，边翻看着今天份的晚报。
可突然之间，他桌子上的钢笔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在报纸的边缘写了一行文字。
夏洛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先是跑回卧室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后又跑下楼小心翼翼地检查那份报纸，开始焦躁地在起居室内走来走去。
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他忽然披了件宽袖的外套在身上，像是要出门，但却在走到玄关时又退了回来，只是没将外套脱下。
而他此时正借着宽袖的遮掩，悄悄进行着占卜。
一刻钟后，他停止了“折腾”，似是终于确定没有人在监视，他用灵性封锁了房间，逆走四步后呆立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在工厂区一间厂房内加完料的赵晨刚刚退回暗巷，就感到“大日星槎”内出现了异动，而一向在星槎内强势的“封魔朱笔”这回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赵晨摸了摸头顶的呆毛，接着也进入了“星槎”，然后便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一道浑身缠满灰雾的虚影。
而灰雾包围下的夏洛克侦探同样呆愣住：
我不过是在灰雾之上占卜了控制我钢笔力量的源头，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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