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迅速堆起笑容:
“道尔顿先生!咳咳……我、我身体实在难受得厉害,恐怕得请几天假修养一下……”
她专门抢在道尔顿之前开口。
万一道尔顿找自己问话,她这个冒牌货可答不上来!
说完,她紧张地观察着眼前这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只要他点头批准假期,就算暂时过关。
接下来尽快将埃莉诺被困住的意志解救出来就行了。
什么?如果批的假时间不够怎么办?
埃莉诺可以立刻病得半死不活的,到时候延长一下就是。
但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埃莉诺已经在心中飞快盘算对方不批准时的应对方案。
道尔顿闻言愣了一下,看着埃莉诺苍白虚弱的模样,恍然地点了点头:“哦,当然没问题,身体要紧,你先好好休息,看过医生了吗?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埃莉诺心中一喜,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赶忙挤出一个感激又虚弱的笑容:“咳咳咳……谢谢您,道尔顿先生,我会尽快回来上班的……咳……”
道尔顿神情严肃,带着长辈式的关切:“先把病养好!这样,我先给你批两天假,你还住在局里的宿舍吧?如果到时还没好,托人带个话就行,多休息几天。”
“您真是位善良的先生,太感谢您了。”
埃莉诺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这是最好的情况了,省去了她所有的麻烦。
“快回去休息吧。”
“那我先走了,先生。”
她转过身,心中暗自庆幸,脚步虚浮地朝门口挪去,盘算着接下来如何解救被困住的那个埃莉诺。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道尔顿与前的对话声:
“道尔顿先生,您今天来得这么早,是有急事?”
“是啊。”道尔顿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局里通报,昨晚我们组负责的片区,差分机监测到的报文异常增多,可能有邪教分子在炉火区搞事,你知道的,我们的差分机能捕捉到所有【邪名】的波动……”埃莉诺的脚步顿住了。
差分机?监测【邪名】?
这个【邪名】是她想的那种吗?
从宅邸中卡牌差分机上出现的、无法使用、无法销毁、纯属负面效果的【邪名】卡牌?
难道……夜勤局的差分机,监测的就是这种东西?
埃莉诺站在原地,心思急转。
道尔顿所在的C-4组,分到区域正是炉火区!
这些邪名,会指向凡妮莎她们的密教吗?
等等,侦测到【邪名】……
还是在昨晚………
埃莉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差分机,该不会发现了自己替换了真正的埃莉诺了吧?
仔细想想,很有可能!
夜勤局本就是对付超凡者与密教的官方组织,他们肯定有些超凡手段。
万一发现了岂不是麻烦大了?!
等等,还有办法,还有挽回的余地!
埃莉诺回想起那本笔记上记录的,自己的职责。
收集并筛选报文,将重要的部分送去组里!
她完全可以私下拦截这些报文!
埃莉诺原地腿脚利索的转了个身。
“道尔顿先生,其实我来之前看过医生了,她说我虽然有些着凉,但没有大碍。”埃莉诺脸上虚弱的神色一扫而空,“我想我能来上班!”
道尔顿闻言一怔:“啊?可是你不是生了病么?怎么能带病工作,身体会垮掉的。”
“我还年轻!”埃莉诺一脸的上进,“年轻人就该多吃苦!这不是带病工作,这是对我的锻炼!”“道尔顿先生,请给我这个锻炼的机会!我想上班!”
道尔顿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困惑,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脸显无奈:“你……唉,我听说你是主动从文职申请调到一线行动组的,没想到你这孩子,事业心这么强。”
他语气缓和下来:“行吧,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以后我会多给你安排些外勤任务,咱们这行,经验都是跑出来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今天,你不要去巡逻了,实在想来的话,就在办公室处理下报文好了,生了病还是得好好修养。”
埃莉诺闻言一喜,她想要的就是处理报文!
可道尔顿下一句话却如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这样吧,我跟着你一起去处理差分机的报文。”
他表情严肃起来,“感觉不舒服必须立刻休息!我会盯着你的!就这么定了,我跟你一起去报文室!”埃莉诺脸皮一抽,她真想从夜勤局的大厅里跑两圈,证明一下自己有多健康。
可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没法拒绝了。
该死,万一差分机上真的出现凡妮莎的【邪名】,那怎么办?
“走吧,我带你去取今天的报文。”道尔顿转身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埃莉诺心中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好消息是有道尔顿在前面带路,她不必担心找不到地下的差分机房间了。
坏消息是瞒不住他了,这肯定要被发现啊!
“对了,”道尔顿一边下楼一边说,“你之前报告过几次,说那差分机老出故障,总报错?”埃莉诺两眼一亮,赶忙附和:“对!那机器总是误报!给出的报文乱七八糟,根本不可信!”道尔顿却摇了摇头:“未必,差分机是很难出错的,更别说连续出错,很多新人刚接触时,都以为是机器问题,其实往往是他们没看懂报文,正好,今天我帮你看看。”
埃莉诺的心凉了半截。
现在通知凡妮莎准备跑路还来得及吗?
差分机房间该不会一进去就警报大作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道尔顿通过几道需要身份核验的关卡,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道尔顿掏出钥匙打开门。
嗡
低沉的、充满力量感的机械嗡鸣声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一庞大的差分机正在运行,无数黄铜齿轮啮合转动,精密的连杆往复运动,长长的纸带被打印机中吐出……整个机器如同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正在规律地呼吸、思考。
“这……这只是分局的差分机?”
“当然了,总局的差分机远比这个大的多,那几乎是一整座地下教堂。”道尔顿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一份报文。
下一刻,这位一直神情从容的组长,脸上变得精彩了起来。
“嗯?炉火区的食堂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