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利息翻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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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柳城东街的药材摊子还是老样子。

歪歪扭扭的木棚子下面支着那张破桌子，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丹方册子，墙角那口补丁青铜炉被擦得锃亮，炉壁上那道铁皮补丁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徐老头正坐在炼丹炉前面隔隔壁摊子上卖假药的好商，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林尘掀开棚子的布帘走进来，骂声顿了一下，然后变本加厉地转向了他。

“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苏苻呢？你把老子的宝贝徒弟拐到落雁谷去，人到现在都不回来，你还有脸来见我？”

“她在落雁谷帮沈谷主研究紫鳞果的灵纹密度变化规律，工作够她忙好几个月。她让我转告您——她过得挺好的，让您少操点心。”林尘把穆青那炉玄阶解毒丹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瓷瓶底下压着一张穆青亲笔写的欠条，欠条上的字迹潦草得和徐老头的丹方批注如出一辙，“穆青欠您的玄阶解毒丹，利息按您说的翻了三倍。她说这炉丹是她用禁术毒典的上古残卷配方炼的，药效比标准玄阶解毒丹强五成，抵利息应该够了。她还让我问您——上次您骂她跑路也不打声招呼，她现在补了一封道歉信，就在欠条背面。”

徐老头拿起欠条翻了个面，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穆青的道歉，开头是“师父对不起”，结尾是“下次回五柳城请您去灵膳楼吃灵芝炖雪鸡”。

他把欠条折好放进袖子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起那瓶丹药对着光看的时候，眼角皱纹里夹着的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这还差不多。穆青这丫头比苏苻懂事——至少知道欠债还钱。不像某些人，拐了我一个徒弟还不够，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去落雁谷了。”他把丹药放回桌上，上下打量了林尘一眼，目光在他眉骨上那道愈合的疤痕上停了一下，“筑基巅峰了。听说你在黑风岭单挑韩刚，把他铁手功的灵力循环打断了三成——韩刚那双手受了快十年，金丹初期，你能逼得他金盆洗手，看来这趟历练没白跑。不过韩刚只是金丹初期，他那一手铁手功在同阶散修里算顶尖，但放到中州连万魔宗的外门弟子都不如。你到了中州之后遇到的对手不会像他那样跟你讲规矩——万魔宗的人不讲规矩，他们只讲利益。柳如梦欠你的人情在整顿内务期间还值钱，整顿完之后她有的是办法把这笔人情拖到你主动放弃。你最好趁她还没坐稳圣女的位置，赶紧把筹码兑现了。”

“您怎么知道柳如梦在整顿内务。”

“五柳城大街的药材贩子消息比炼丹师行会还灵通。万魔宗最近在清洗内部叛徒，需要大量解毒丹和疗伤药，上个月刚从五柳城药材铺子调了一批银叶花和清心草，订单量比往年同期翻了三倍。这种采购规模只有圣女级别的权限才能批——柳如梦在囤药材，说明她整顿内务的力度比外界预想的更大。囤药材是为了清洗叛徒时给忠于她的执事提供医疗保障，同时也是在向长老会展示她的资源调配能力。她在这种方式告诉长老会——她能稳住局面，不需要长老会插手。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她越急着证明自己，欠你的人情就越值钱。”徐老头从桌上拿起那口补丁青铜炉，翻过来看了一眼炉底，炉底还残留着林尘上次画御灵符阵时的淡金色药汁痕迹，“这口炉你用得不错。铁背里的内丹碎片强化了锁灵阵的引灵纹路，苏符跟我说你拿那颗内丹碎片升级了符阵，把锁定时间从三息延长到了五息。这种把妖兽内丹和符阵结合的路子在丹器双修里很少见，但不是没有先例。中州有一种叫丹阵师的职业，专门研究用药的灵纹结构来强化符阵的效果。你这次去中州，如果能找到一个丹阵师，把御灵符阵的引灵纹路用炼丹炉重新淬炼一遍，锁灵阵的锁定效果还能再提升一个层次。”

“丹阵师？丹道真解上没提过这种职业。”

“丹道真解是炼丹师的基础教材，不是丹阵师的。丹阵师是炼丹师和阵法师的结合体，能同时掌握两种技能的人极少——大部分炼丹师不懂符，大部分阵法师不懂丹。但你的混沌圣体天生对灵纹感知有亲和力，既能炼丹又能画符阵，这个条件放在丹阵师圈子里就是天生的苗子。顾长夜认识一个丹阵师，叫‘铁老’，具体名字不知道，只知道他在中州开了家丹器铺子，专门帮人炼制丹阵合一的灵器。你到了中州之后让顾长夜带你去找他——就说是我推荐你去的。”徐老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扔给林尘，铜牌上刻着一个极细的丹炉图案，丹炉底部有三道横向波纹，“这是我的炼丹师行会推荐信物，铁老见了这个铜牌会给你打折。不过铁老脾气比我还臭，我骂人只动嘴，他骂人直接拿炼丹炉砸，你跟他学手艺的时候最好站远一点。”

“您认识铁老？”

“认识。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在中州，我在五柳城，隔了几千里路，但炼丹师圈子就这么大——能同时玩转丹方和符阵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我和他都在那只手里。不过铁老的丹阵造诣比我高，他炼的丹阵灵器在下三州卖不出价，在中州倒是供不应求。你这次去中州带上苏符的紫鳞解毒丹配方副本——铁老对这种上古丹方和现代解毒丹结合的配方很感兴趣说不定会拿他的独门丹方跟你换。”

徐老头把铜牌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丹阵入门”四个字字迹和丹道真解上的批注一模一样。他把册子推到林尘面前。

“这本册子是我早年研究丹阵融合的时候写的，里面记录了三种基础丹阵的绘制方法和对应的灵纹结构。你之前用御灵符阵炼丹，本质上已经是在做丹阵融合了——把符阵的引灵纹路刻在炼丹炉底部，用混沌灵力激活符阵来稳定火候，这就是丹阵师的基本操作。只是你没有系统地学过丹阵理论，做得比较粗糙。这本册子你拿着，路上看。看不懂的地方到了中州问铁老——别问我，我研究丹阵的时候炸了七口炼丹炉，这本册子里有些东西我自己都不确定写得对不对。”徐老头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理直气壮的骂骂咧咧，“还有一件事。你在火毒宗从陈元手里夺回来的那些关于混沌圣体的记载，血竭抄了一份给我。我对照了一下丹道真解第三卷里关于上古十大圣体的残篇，发现陈元这批记载的内容比丹道真解完整得多——里面有一章专门讲混沌圣体修至大成之后的作用，其中一条是‘无视血脉壁垒’。这条信息如果让万魔宗的人知道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留在中州。柳如梦欠你的人情很可能不只是为了你在苍梧宗帮过她——而是因为你是万魔宗禁地里那只上古魔兽的唯一钥匙。”

“苏荇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柳如梦想要万魔窟里一样东西，需要混沌圣体修至大成之后才能拿到。她欠我的人情，本质上是在提前投资这把钥匙。”

“你明白就好。既然知道自己是钥匙，就别主动去开那扇门——等她自己来找你谈条件。她越急，你手里的筹码越值钱。”徐老头把丹阵入门推到林尘手里，“行了，东西都给你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去隔壁骂那个卖假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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