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在落雁谷等的，不只是紫鳞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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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林尘到了落雁谷。
谷口的银叶花开得比上次来时更盛，整条谷口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草药香。
守门弟子已经认识他了，没有拦，只是往谷里传了个信。
片刻后苏荇从药材园方向小跑过来，淡绿色长裙的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握着一株刚采下的清心草。
她停在林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领口别着的那枚银质药鼎胸针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
“火毒宗那边完事了？”
“厉寒废了，陈元死了，账本和密室里的证据全部抄录存档。穆青现在是火毒宗的实际掌门。她让我转告你——你师姐的玄阶解毒丹还欠着徐老头，利息照算。”
林尘从背包里取出穆青给的那份配方副本和一小瓶念毒原液。
“血煞爪解药的完整配方，念毒原液稀释到四分之一浓度，清心草五株，银叶花三朵，蛇涎果干片作缓冲，再加半枚紫鳞果核。她让我来拿第三枚紫鳞果。”
苏荇接过配方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往炼丹室方向走。
“第三枚紫鳞果前天刚成熟，沈谷主一直给你留着。她说这枚紫鳞果是你帮落雁谷炼紫鳞解毒丹的报酬，不用再额外付灵石。不过有个附加条件——解药炼制的时候她要旁观。念毒和血煞爪毒素的对冲配方是火毒宗禁术毒典和落雁谷解毒丹方的首次结合，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对了，穆青在火毒宗过得怎么样。”
“她把厉寒的密室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禁术毒典的上古残卷，还有一本陈元留下的人傀炼制记录。她打算把何远的丹方笔记整理成教材，以后火毒宗的学徒人手一份。另外她还让我问你——你欠她的那顿饭什么时候还。她说你在徐老头摊子上说过，拿到玄阶丹师徽章之后就请她去五柳城最好的灵膳楼。”
“她连这个都记得。”
苏荇推开炼丹室的门，从药柜最上层取下一个刻着“紫鳞果”三个字的玉盒。
盒子里躺着一枚深紫色的果实，果皮上的鳞片状灵纹已经变成了接近黑色的深紫，在观火镜下能看清每一条灵纹都处于灵力最饱满的状态。
她把玉盒放在桌上。
“这枚紫鳞果的灵纹密度比前两枚都高，至少高了两成。用半枚入药的话，清心草的配比可以适当降低——灵纹密度越高，木属性占比需求反而越低。沈谷主已经在隔壁炼丹室等着了，她让我问你，火毒宗的上古残卷里有没有提到念毒原液的稳定性问题。”
“提到了。残卷里有一章专门讲念毒原液在离开万毒窟毒雾区之后的衰减规律——常温下衰减速度大约是每七天降低一成灵力活性，冷藏可以延缓到每半个月降低一成。穆青给我的这瓶原液是用火山岩冷藏盒封装的，从火毒宗到这里走了两天，灵力活性还在九成五以上，够用。”
林尘把配方和原液放在桌上，抬头看着苏荇。
“另外她还让我转告你——她欠徐老头那炉玄阶解毒丹的事，让你别替她操心了，她自己还。但欠你的那顿灵膳楼的饭，等你什么时候再去火毒宗，她亲自下厨。她的灵芝炖雪鸡比灵膳楼的好吃，你吃过就知道。”
苏荇正在调整配方比例的手停了一下，嘴角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从来没下过厨。以前在徐老头摊子上，她连烧个热水都能把锅烧穿。算了——不提这个。解药配方和念毒原液都齐了，今晚把紫鳞果核研磨好，明天一早开炉。沈谷主已经在隔壁等着了，她说旁观归旁观，不会插手——但她有个额外的提议。落雁谷和火毒宗的毒理研究在上古毒典里有共同源头，她觉得两家可以定期交换丹方和药材，互通有无。穆青现在是火毒宗的实际掌门，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她会。她一直觉得火毒宗和落雁谷的毒理研究各走各的路太浪费了——尤其是上古残卷和禁术毒典之间的互补性太强了，任何一家单独研究都容易碰到瓶颈。如果落雁谷愿意开放解毒丹方和药材库，火毒宗可以开放念毒原液的提取技术和禁术毒典的副本。沈谷主想什么时候谈合作的事。”
“她说越快越好。等血煞爪解药炼完，她会亲自去火毒宗找穆青谈。到时候她希望你也在场——你是唯一同时懂落雁谷丹方和火毒宗毒理的人，两边的灵纹结构你都能感知，这个合作需要你来当中间人。”
苏荇把配方上的最后一个比例数字改完，递到林尘面前。
“清心草四株半，银叶花三朵，蛇涎果干片一截，念毒原液稀释到四分之一浓度，紫鳞果核半枚。以你的灵纹感知精度，明天开炉应该不会炸。”
“炸了怎么办。”
“炸了你就再去火毒宗拿一瓶念毒原液，顺便帮我把欠徐老头那炉玄阶解毒丹也炼了——反正穆青欠我的那顿灵芝炖雪鸡，迟早要还。”
苏荇把炼丹室的炉火点燃，火光映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尘把碎星解下来靠在炼丹炉旁边，开始往炉底画御灵符阵。
苏荇从药柜里取出研磨钵，把半枚紫鳞果核放进去，捣成极细的粉末。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圈研磨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这枚紫鳞果是第三枚。第一枚你拿去解了自己的火毒，第二枚帮沈谷主炼了紫鳞解毒丹，第三枚——用来救你师尊。三枚紫鳞果，每一枚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你师尊醒来之后要是问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照实说。从苍梧宗到五柳城，从五柳城到落雁谷，从落雁谷到火毒宗——为了配出她解药需要的最后半枚紫鳞果核，我杀了铁背犀，废了厉寒，跟万魔宗使者谈判，还欠了穆青三坛灵芝药酒。她要是觉得我惹的麻烦太多，等她伤好了再慢慢骂。”
“她不会骂你。她只会说——你下次再一个人扛这么多事，就别叫她师尊了。”
苏荇把研磨好的紫鳞果核粉末倒进玉瓶里封好，放在桌上。
她把玉瓶推到林尘面前，手指在瓶身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你师尊要是知道你为了救她差点把命搭上，她大概也不会骂你。她只会等你把解药端到她面前的时候，端着药碗沉默半天，然后问你一句——疼不疼。”
“疼不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炼丹师。炼丹师最怕的不是炸炉，是给别人配解药的时候，不知道这碗药喝下去之后，那个人还会不会回来。”
苏荇转过身，把观火镜挂在腰间。
“明天卯时开炉。沈谷主旁观，我配药，你控火。解药炼成之后你直接回苍梧宗，不用在落雁谷多停留。剩下的收尾工作我来做——沈谷主和穆青的合作谈判我会先拟一份草案，等你从中州回来之后再过目。你师尊的毒拖得越久越危险，别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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