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月下别离

镇荒关的夜,从未如此喧闹。

  警报声撕裂长空......不是古老的铜钟,而是联邦最新列装的“天音-Ⅶ型”灵能警报系统。

  三千六百六十个发声单元同时尖啸,声波裹着灵力震荡,像看不见的利刃刺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刺耳。

  尖锐。

  红灯急旋,血色的灵能光束扫过整座关隘,将每一块城砖、每一面旗帜、每一个奔跑的身影,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死血的红。

  城墙上,烽火狼烟次第燃起。

  橘红色的光焰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朵由纯粹灵能凝聚的警示焰云。

  这些焰云能维持整整两个小时,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联邦哨站、关隘、机动部队,都能看见。

  那是最古老的通讯方式,也是最绝望的求援信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援军不会来得那么快。

  远水,解不了近渴。

  “敌袭......!!”

  “无相邪族!全是无相邪族!”

  “关主令!全军上墙!闭合城防!”

  “灵能炮阵列充能!快!快!”

  “第一、第三、第五营,上城墙!第二、第四营,城内预备!”

  “所有远程单位,检查灵能弹匣,就位后立刻自由射击!”

  “近战单位,以排为单位,在城门后方列阵!保持建制!”

  “联络西部战区总部参谋部!告诉他们,镇荒关被围了!”

  命令声在城墙上炸开,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

  联邦战士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动力甲还没穿整齐,有的还在往嘴里塞压缩干粮,有的光着膀子就往城墙上跑。

  没有人在乎这些。

  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关外,有异族。

  铺天盖地的异族。

  城墙上,战术照明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炽白的灵能光束刺破夜幕,将关外那片漆黑的荒原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扫过之处,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相荒漠,漆黑如墨。

  但在战术照明灯的强光下,那片黑暗中的东西,无所遁形。

  剥皮者。

  成千上万的剥皮者。

  它们冲在最前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从地狱里翻涌而出的血肉洪流,正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朝镇荒关碾过来。

  每一只剥皮者都有人类内罡境的战力......不算强,一只剥皮者,一个受过基础训练的联邦战士就能单杀。

  但当它们成千上万、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时,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照明灯扫向更远处。

  剥皮者身后,是蚀心魔。

  它们比剥皮者高出一个头,浑身覆着漆黑的灵能鳞甲,双臂粗壮如树干,十指末端是能撕裂合金装甲的利爪。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竖直,像蛇,又像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

  蚀心魔是精锐。

  每一只都相当于人类的外罡境武者。

  它们有智慧,懂战术,知进退。

  照明灯继续后移。

  在蚀心魔阵列的最中央,是十八道比黑夜更黑的身影。

  欺诈者。

  它们的外形和人类几乎无异......修长的身形,苍白的皮肤,五官精致得不像活物。

  但它们的眼睛出卖了它们:瞳孔是没有瞳仁的纯白,像两团凝固的雾气,看不清深浅,看不到底。

  欺诈者是天生的幻术大师。

  每一只都相当于人类的天人合一境。

  它们不跟你硬碰硬,它们攻你的心。

  照明灯再往后。

  所有人都希望不要再看到什么了。

  但光柱无情地扫过去,照出了那三道悬空而立的身影。

  三大诡语者。

  它们的气息,比欺诈者恐怖了百倍不止。

  它们的外形已经完全不像人类......或者说,它们可以像任何人。

  诡语者的身体是无定形的,像一团不断流动的黑色烟雾,只在头部的位置隐约浮现出无数面孔。

  那些孔不断变换: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联邦军人的脸,平民百姓的脸,甚至是......已经战死的战士的脸。

  诡语者的战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武道真丹。

  但她们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战力,而在于它们的声音。

  它们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死去的战友,远方的亲人,你心底最思念的那个名字。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关主。”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攥着战术观测镜,指节发白:

  “太多了……太多了……这阵仗,无相邪族……这是举族叩关啊……”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副官说的是对的。

  三大诡语者、十八欺诈者、数以万计的蚀心魔、数以十万计的剥皮者。

  这等阵仗,在联邦与无相邪族三百年的交战史上,从未出现。

  从未。

  吴雷庵站在城楼最高处,夜风灌进他的动力甲,猎猎作响。

  他今年五十七岁,在镇荒关守了整整三十年。

  从一个小兵,一路杀到关主;

  从凝血境,一路突破到武道真丹。

  三十年了,他见过无相邪族叩关无数次。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他伸手,从腰间拔出那柄跟了他三十年的战刀......“斩邪”。

  刀身出鞘,寒光如雪。

  那不是普通的合金战刀,刀身上刻满了“破邪”灵能阵纹,是他晋升真丹境那年,联邦军部专门为他锻造的。

  他举刀,指向关外那片黑暗。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裹着真丹境的灵能震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城墙上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全军死战。”

  “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今日......我等魂归长城,不后退半步。”

  城墙上,鸦雀无声。

  然后......

  “魂归长城......!!”

  “魂归长城......!!”

  “魂归长城......!!”

  无数战士同时嘶吼,声浪如雷,震得城墙上的灵能灯都在晃动。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犹豫。

  因为他们身后,是联邦。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

  是他们用命守了一辈子的万家灯火。

  退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不退,那就战。

  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干,战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吴雷庵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像是一个守了三十年城的老兵,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场仗。

  “第三营,出城迎击蚀心魔先锋,为远程争取时间。”

  “第一营、第五营,城墙上防御剥皮者。”

  “第二营、第四营,城内待命,随时支援。”

  “远程单位,自由射击......开火!”

  命令落下的瞬间,数千道灵能光束同时划破夜空。

  城墙上,四百二十门“雷啸-Ⅲ型”灵能速射炮同时怒吼。

  这是联邦科研部军工科技的结晶。

  每一门速射炮的射速是每分钟一百二十发,每发炮弹都是高爆灵能弹,有效杀伤半径十五米,中心温度三千度,足以瞬间汽化一只剥皮者。

  四百二十门速射炮同时开火,意味着每一秒钟都有八百多发炮弹倾泻到邪族大军头上。

  炮口喷出的火光连成一片,将整段城墙照得亮如白昼。

  炮弹拖着刺目的蓝色光尾,如暴雨般砸进邪族阵列。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无数剥皮者在爆炸中被撕碎、被汽化、被烧成灰烬。黑血和碎肉被冲击波抛上半空,又像雨一样落下来。

  但没用。

  剥皮者太多了。

  前面炸出一个缺口,后面的立刻填上。它们踩着同伴还在燃烧的尸体,继续往前冲,速度丝毫不减。

  “自由射击!”

  城墙上的远程单位开始齐射。

  他们手持“血刃-Ⅴ型”灵能步枪。

  这是玄武重工和科研院研发的联邦步兵的标准远程武器,有效射程八百米,每扣一次扳机,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束高度凝聚的灵能光束,温度五千度,附带“破邪”灵能阵纹,对邪族有额外杀伤效果。

  三万名远程战士同时射击,三万道灵能光束如流星雨般划过夜空,精准地射入邪族阵列。

  每一道光束都能贯穿三到五只剥皮者,黑血喷涌,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剥皮者还是不停。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在乎身上被射穿了多少个洞,只要四肢还在动,就会继续往前爬。

  “换穿甲模式!”

  “三连发!”

  “集火蚀心魔!别管剥皮者了,先打蚀心魔!”

  命令层层传递,远程战士切换射击模式,灵能步枪的枪口光芒从蓝色变成了炽白。

  穿甲模式下的灵能光束更加凝聚,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专门针对蚀心魔的灵能鳞甲。

  三千道光束齐射,冲在最前面的蚀心魔阵列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一只蚀心魔被三道光束同时命中,灵能鳞甲碎裂,身体被贯穿,惨叫着倒下。

  但蚀心魔的阵列太厚了。

  射倒一排,后面还有十排。

  而剥皮者,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

  “灵能炮阵列!充能完毕!”

  “放!”

  城墙上最恐怖的武器终于登场了......三十六门“天雷-Ⅸ型”重型灵能炮。

  这不是速射炮,这是要塞级别的战略武器。

  每一门天雷炮都需要二十名灵能者同时充能三分钟,才能发射一次。

  但一次发射的威力,足以将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彻底蒸发。

  三十六门天雷炮同时发射。

  三十六道粗如水桶的炽白色光柱从城墙上射出,像三十六把烧红的刀捅进了黄油,在邪族大军中犁出了三十六道血肉走廊。

  每一道光柱贯穿之处,剥皮者汽化、蚀心魔碎裂、大地熔化,留下一条条冒着黑烟、玻璃化的焦痕。

  这一轮齐射,至少消灭了上万只剥皮者和数百只蚀心魔。

  但充能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邪族做很多事了。

  “砰!砰!砰!砰!”

  第一波剥皮者撞上了城墙。

  不是攀爬,不是攻城梯,不是任何常规的攻城手段......是撞。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撞。

  数百只剥皮者同时加速,在距离城墙不到八十米的地方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狠狠砸在城墙上。

  城墙上的“玄武-Ⅶ型”城防阵纹瞬间激活,幽蓝色的光膜在城墙表面浮现,将大部分剥皮者弹开。骨骼碎裂声、血肉模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但阵纹每承受一次冲击,光芒就会暗淡一分。

  剥皮者在用命填。

  一只碎了,两只上;

  两只碎了,四只上。

  “开火!自由射击!别让它们撞!”

  城墙上,速射炮调低角度,对着城墙根部疯狂扫射。

  手持灵能步枪的战士们探出身子,朝下射击。

  但剥皮者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层一层地往上垒。

  尸体越堆越高,越堆越接近城头。

  “近战单位!上城墙!准备接敌!”

  盾兵半蹲,将“壁垒-Ⅲ型”灵能塔盾架在城垛上。

  塔盾展开后能生成一面宽两米、高三米的灵能护盾,足以抵挡剥皮者的冲击。

  长枪兵站在盾兵身后,将“破甲-Ⅱ型”灵能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探出去,枪尖上的灵能阵纹闪烁着蓝色的寒光。

  刀盾兵、突击兵、重装兵......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第一只剥皮者终于爬上了城头。

  它的爪子刚刚搭上城垛,三支裹挟着灵能罡气的长枪同时从不同方向捅进了它的身体。

  枪尖刺穿它的胸膛、腹部、咽喉,黑血喷涌而出。长枪上的“破邪”阵纹激活,灼烧着它的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剥皮者惨叫,但它在临死前,张嘴咬住了一支枪杆。

  咔嚓一声,高强度合金枪杆被咬断。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剥皮者像潮水一样从城墙上翻进来。

  “杀......!!”

  近战单位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灵能罡气迸发,鲜血飞溅。

  刀盾兵一刀砍断一只剥皮者的脖子,转身用盾牌撞飞另一只。

  枪兵在盾兵身后捅刺,每一枪都精准地扎进剥皮者的要害。

  重装兵穿着“铁壁-Ⅳ型”重型动力甲,手持灵能战锤,一锤下去,连剥皮者带它脚下的城墙砖,一起砸碎。

  但剥皮者太多了。

  每一秒都有新的剥皮者翻上城头,每一秒都有联邦战士被扑倒、被撕咬、被拖入尸潮。

  “魂归长城......!!”

  一个老兵被三只剥皮者同时扑倒。

  他没有挣扎,反而一手掐住一只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灵能手枪,顶在第三只的下巴上,扣动扳机。

  砰!黑血溅了他满脸。

  他嘶吼着,直到另一只剥皮者咬断了他的喉咙。

  “魂归长城......!!”

  一个年轻战士的左臂被剥皮者的利爪齐根切断,鲜血喷涌如泉。

  他咬着牙,右手握紧灵能战刀,不退反进,一刀捅进剥皮者的胸口。

  灵能阵纹激活,剥皮者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魂归长城......!!”

  一个已经断了一条腿、浑身是伤的士官长,靠在城垛上,单手举着灵能步枪,一枪一枪地往下射。

  他的弹匣早就空了,身边的弹匣都是战友临死前塞给他的。

  射完了最后一发,他从身边那个再也醒不来的战友手里,拿过他的战刀。

  他就那样靠在那里,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关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直到一只剥皮者从背后扑上来,咬断了他的脖子。

  他的眼睛,至死没有闭上。

  城墙中段。

  蚀心魔大军终于动了。

  它们不像剥皮者那样无脑冲锋,而是排成整齐的战阵,一步一步朝城墙压过来。每走一步,它们同时跺脚,大地跟着震颤。

  那种沉闷的“咚、咚、咚”声,像死神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守城战士的心口上。

  “第三营!第四营!随我出城!”

  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城门内炸开。

  申罗汉,镇荒关第三营营长,天人合一境巅峰。

  身高一米九八,浑身肌肉虬结,满脸横肉。

  他骑着一头浑身披挂灵能装甲的铁脊战狼战宠,手持一柄两米二长的“斩岳”灵能斩马刀,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他身后,八百精锐骑兵鱼贯而出。

  战狼的脚步声如雷鸣,铁甲寒光闪闪,灵能动力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不是为了逞英雄。

  是为了给城墙上的兄弟们争取时间。

  蚀心魔的攀爬能力是剥皮者的十倍。

  一旦让它们靠近城墙,它们能在十息之内翻上城头。

  到时候城墙上已经疲于应对剥皮者的守军,根本挡不住。

  必须有人出城,在蚀心魔靠近城墙之前,截住它们。

  而这个任务,九死一生。

  申罗汉知道。他身后的八百骑兵也知道。

  但他们还是冲出去了。

  因为他们是长城的兵。

  长城的兵,从来不会在敌人面前后退一步。

  “杀......!!”

  申罗汉一马当先,斩马刀横斩而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刀气撕裂空气,裹着天人合一境的磅礴真元,将最前排的蚀心魔战阵劈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七八只蚀心魔被拦腰斩断,黑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灵能鳞甲在斩马刀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八百骑兵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蚀心魔大军的胸膛。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申罗汉的斩马刀每一次挥出,都有数只蚀心魔倒下。他的战狼在敌阵中左突右冲,利爪撕碎了一只又一只蚀心魔的喉咙,灵能装甲上沾满了黑血。

  骑兵们的灵能长枪在第一次冲锋中穿透了无数蚀心魔的身体,然后弃枪拔刀,进入混战。

  但蚀心魔太多了。

  八百骑兵刚冲进去不到三百米,就被无边无际的蚀心魔团团围住。

  他们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溅起一朵浪花,然后被巨浪吞没。

  “营长!北边撕不开口子!”

  “营长!老子的排快死光了!”

  “营长......!!”

  申罗汉一刀劈开挡路的蚀心魔,回头看了一眼。

  八百骑兵,现在还剩不到三百。

  地上全是战友的尸体。有的被撕碎了,有的被啃食着,有的还在挣扎。

  战狼的尸体和蚀心魔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难过,是愤怒。

  “兄弟们!”

  他举起斩马刀,刀身上的黑血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今日,我等魂归长城!”

  “来世,再做兄弟!”

  “杀......!!”

  他嘶吼着,一夹狼腹,灵能全开,整个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蚀心魔大军的最深处。

  身后,不到三百骑兵齐声怒吼:

  “杀......!!”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投降。

  他们就这样冲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冲向那个注定回不来的战场。

  申罗汉浑身浴血,斩马刀已经砍卷了刃。

  刀刃上全是缺口,灵能阵纹也黯淡了大半。

  他的战狼早就死了,他被压在一只蚀心魔的尸体下面,动弹不得。

  四周全是蚀心魔。

  它们没有立刻杀他。它们在等。

  等他的恐惧蔓延,等他求饶,等他崩溃。

  申罗汉笑了。

  他笑着,从腰间拔出那柄从不离身的灵能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那些蚀心魔的脸上。

  他的眼睛,至死没有闭上。

  城墙上,一个通信兵跌跌撞撞地跑到吴雷庵面前,浑身是血,声音嘶哑:

  “关主……第三营……第三营……全军覆没……申营长他……殉国了……”

  吴雷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关外那片最深的黑暗。

  三大诡语者,还没动。

  “传令。”

  吴雷庵开口,声音平静沉稳:

  “打开武库,分发‘雷暴-Ⅸ型’灵能手雷、‘破魔’一次性灵能阵盘、所有库存的高阶符箓。”

  副官一愣,随即吼道:

  “收到!”

  吴雷庵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黑暗中:

  “去吧,全部拿出来。今天,我们不省着用。”

  副官咬了咬牙,转身冲下城楼。

  吴雷庵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中那柄“斩邪”。

  刀身上,刻着两行字。

  一行是:魂归长城。

  一行是:此生无悔。

  他轻轻摩挲着那两行字,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关外那片黑暗。

  看向那三道悬空而立的诡语者身影。

  黑暗深处。

  三道诡语者的身影同时动了。

  它们从黑暗中走出,一步一步,踏着虚空,朝镇荒关走来。

  每走一步,它们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

  每走一步,城墙上的战士就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分。

  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诡语者在释放它们的“威压”......那种连真丹境强者都难以承受的精神压迫。

  城墙上的战士开始有人抱头惨叫,有人跪倒在地,有人七窍流血,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稳住......!!”

  吴雷庵一声暴喝,真丹境的气势轰然炸开,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所有战士身前。

  诡语者的威压被抵消了大半,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关主……我们……挡不住的……”

  副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三大诡语者……那是三大诡语者啊……我们……”

  吴雷庵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锁定了三大诡语者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它的面孔,是吴雷庵最熟悉的一张脸。

  是他战死的大儿子的脸。

  “父亲……救我……父亲……”

  诡语者开口了,声音是吴雷庵儿子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气、连颤抖的尾音、连那种“我还是个孩子我怕死”的无助,都一模一样。

  吴雷庵的眼眶红了。

  但他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你不是我儿子。”

  他一字一顿:

  “我儿子十年前就战死在长城上了。

  他死的时候,没有喊过一声‘怕’,没有喊过一声‘救我’。”

  “他只是说了一句......‘父亲,儿子没给你丢人’。”

  吴雷庵猛地抬头,双眼血红:

  “你学我儿子的声音,你配吗?!”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真丹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脚下的城墙砖石寸寸碎裂,灵能激荡,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拖着刺目的光尾,狠狠砸向那个模仿他儿子的诡语者。

  “死......!!”

  一刀斩下。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一刀,凝聚了他三十年的武道修为,凝聚了他失去儿子的痛,凝聚了他守护万家灯火的执念,凝聚了一个老兵最后的尊严。

  刀身斩入诡语者的身体。

  不是斩,是贯穿。

  刀尖从诡语者的后心捅出,黑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

  同时,斩邪刀身上的“破邪”灵能阵纹全部激活,炽白色的光芒从诡语者体内炸开,灼烧着它的每一寸血肉。

  诡语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种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无数亡魂在嘶吼、在哭泣、在诅咒。

  但吴雷庵没有松手。

  他死死握着刀柄,将体内所有的真元疯狂灌入刀身,引爆了斩邪刀的全部灵能阵纹。

  “炸......!”

  轰......!!

  诡语者的上半身被炸碎,黑色的血肉碎块溅了吴雷庵一身。

  三大诡语者,陨落其一。

  但代价是......

  剩下的两个诡语者同时出手。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背后捅穿了吴雷庵的胸膛,五指从胸口穿出,指缝间夹着碎裂的心脏碎片。

  另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一股诡异的力量灌入他的脑中,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意识深处,撕扯着他的灵魂。

  吴雷庵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黑血。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是诡语者的“魂咒”,专杀真丹境强者的禁忌之术。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他没有闭眼。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那柄还插在诡语者残骸里的斩邪刀。

  然后......

  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老兵终于打完最后一仗的释然。

  “魂……归……长……城……”

  他的嘴唇翕动,四个字无声地吐出。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眼睛至死没有闭上。

  城墙上,副官看着那道从高空坠落的身影,看着那柄插在城砖上、刀身还在嗡嗡作响的斩邪刀,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关主......!!”

  他嘶吼着,声音里全是血和泪:

  “关主殉国了......!!”

  城墙上,所有还能站着的战士,同时红了眼眶。

  没有人哭。没有人喊。

  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关外那两道已经落下的诡语者身影,盯着那片还在不断涌来的黑暗。

  一个老兵站了出来。

  他的动力甲上全是裂纹,他的左眼已经被血糊住了,他的灵能步枪早就打空了弹匣。

  但他手里还有一把刀。

  他转过身,面对着城墙上的所有战士。

  “兄弟们。”

  他说,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关主走了。”

  “但关主说的话,还在。”

  “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今日......魂归长城!”

  他转过身,握紧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为关主报仇......!!”

  他嘶吼着,冲向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

  身后,所有还能站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跟了上去。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犹豫。

  他们冲向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冲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明知是死。

  依然往前。

  这一夜,镇荒关的血,流成了河。

  城防阵纹在无数次冲击下终于破碎。

  灵能炮的炮管打到发红,然后过热,然后哑火。

  远程战士的弹匣全部打空,开始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

  近战战士的刀砍卷了刃,就用刀背砸,砸碎了就用牙咬。

  伤亡数字在飞涨。

  一营阵亡率百分之六十七。

  二营阵亡率百分之四十一。

  三营......全军覆没。

  四营阵亡率百分之五十三。

  五营阵亡率百分之七十二。

  镇荒关守军满编一万两千人。

  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千。

  而城外,无相邪族的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永远杀不完一样。

  十八个欺诈者出手了。

  它们散布在战场各处,对残存的联邦战士施展幻术。

  有的战士看见了已经战死的亲人朝他走来,愣神的那一瞬,欺诈者的利刃割开了他的喉咙。

  有的战士听见了远方妻子的呼唤,回头的那一瞬,欺诈者的灵能冲击贯穿了他的胸膛。

  剩下的两个诡语者悬在战场上空,不断释放精神威压,不断在联邦战士耳边低语。

  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疯狂、自相残杀。

  但依然有人在战斗。

  依然有人没有放弃。

  一营三连连长周国栋,浑身是伤,左臂、右腿、腹部各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能动力甲已经彻底报废。

  他靠在一块碎裂的城垛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已经砍成锯子的战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连,一百二十人,现在还剩七个。

  他们七个人,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圆圈。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剥皮者。

  “连长。”

  一个十八岁的战士,满脸是血,声音在发抖:

  “我们……还能回家吗?”

  周国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那个年轻战士的脑袋,像揉自己的弟弟。

  “能。”

  他说:

  “魂归长城,就是回家。”

  然后他握紧刀,站了起来。

  “第七连......最后冲锋。”

  “跟我上。”

  他们冲了出去。

  七个人,七把刀,冲向数万剥皮者。

  像七颗流星,坠入无尽的黑暗。

  然后......

  再也没有然后。

  明知是死。

  依然往前。

  这一夜,镇荒关的血,流成了河。

  城墙上的阵纹在无数次的冲击下终于破碎,剥皮者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和守军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蚀心魔的战阵撕开了城门,杀入城内,与城中预备队绞杀在一起。

  十八个欺诈者出手了,它们没有直接参战,而是散布在战场各处,对联邦战士施展幻术......有的战士看见了已经战死的亲人朝他走来,愣神的那一瞬,被欺诈者割开了喉咙;有的战士听见了远方妻子的呼唤,回头的那一瞬,欺诈者的利刃捅进了他的后心。

  三大诡语者,虽然被吴雷庵拼死击杀了一个,但剩下的两个,依然不是镇荒关守军能抗衡的。

  它们悬在战场上空,不断释放精神威压,不断在联邦战士耳边低语。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疯狂、自相残杀。

  镇荒关,岌岌可危。

  夜色最深处。

  秦怀化站在城墙上,浑身整洁得不合时宜。

  周围是血、是火、是碎尸、是哀嚎。而他站在那片修罗场中央,衣袂不沾纤尘,甲胄上没有一丝划痕,甚至连发丝都纹丝不乱。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身旁,无相邪族如潮水般涌动。

  剥皮者从他三步之外绕过,蚀心魔不敢抬头看他,欺诈者远远地避开他所在的区域。

  它们不是在躲一个人。

  它们是在敬畏。

  “怀化哥!怀化哥!”

  陈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满脸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能动力甲碎了一半,露出里面被灼烧的皮肤。

  “西门快撑不住了!欺诈者......至少五个欺诈者在西门那边!兄弟们……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陈锋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是急。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

  秦怀化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陈锋看不懂的东西。

  但陈锋没有多想。

  他只当怀化哥在担心战况。

  “怀化哥,你受伤了没有?”

  陈锋跑过来,上下打量他。

  目光落在秦怀化身上那件连一丝血迹、一道划痕都没有的战甲上,脸色渐渐变得疑惑。

  “怀化哥,你……”

  秦怀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锋。

  他看了很久。

  忽然,秦怀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轻,很淡,像水面上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圈涟漪。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是错觉。

  但陈锋看见了。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怀化哥为什么笑?

  “小锋。”

  秦怀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

  陈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陈锋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战友的默契,不是兄弟的情谊,不是长者的关怀。

  是……告别。

  “你回联邦去吧。”

  秦怀化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以后别上长城了。”

  陈锋一愣:“回联邦?回联邦干嘛?我是巡游小队的兵,我的岗位在长城上......”

  “听我说完。”

  秦怀化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陈锋闭嘴了。

  “回去之后,好好过日子。”

  秦怀化一字一句,像在刻碑:

  “联邦不缺你一个战士。”

  “回去吧。”

  陈锋彻底愣住了。

  他不明白。

  现在是打仗。

  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敌人在攻城,还有两个诡语者悬在头顶,还有十几个欺诈者在城中收割人命。

  镇荒关五万守军,已经打没了三分之二。

  城墙上的阵纹碎了,灵能炮管打红了,弹药快见底了。

  这个时候,怀化哥让他……回去?

  “怀化哥,你......”

  “睡吧。”

  秦怀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和平时一模一样。

  “以后,好好过日子。”

  陈锋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秦怀化眼底那一道白光。

  陈锋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任何异样。

  他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秦怀化伸手,稳稳地接住他,将他轻轻放在血泊与碎砖之间,靠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城垛。

  陈锋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秦怀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复杂到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形容。

  然后他收回目光,缓缓直起身。

  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明灭不定。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穿过硝烟,穿过血雾,穿过尸山,穿过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落在了那两道悬浮在空中的诡语者身上。

  诡语者。

  无相邪族大军的至高统帅,普通真丹境强者见了都要绕道的存在。

  它们悬在半空,像两团凝固的噩梦。

  它们的身体是无定形的黑雾,它们的面孔不断变换......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死去之人的模样,每一张脸都是一把刺向人心的刀。

  但此刻,它们同时僵住了。

  它们感知到了,它们的神正在看着它们。

  秦怀化眼中,白光一闪。

  那光芒极亮,极快,像一柄无形的刀,无声无息地斩出。

  没有灵能波动。没有真元震荡。没有杀气,没有预兆。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精准地没入其中一道诡语者的意识深处....

  诡语者猛地一颤。

  然后,它发出了尖啸。

  它的身体剧烈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扯。

  它身上那张不断变换的面孔定格在了一瞬间......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粹空白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另一道诡语者猛地转头,纯白无瞳的眼睛死死锁定秦怀化。

  随即那尊诡语者,在虚空中缓缓屈膝。

  它跪了下来。

  朝着秦怀化的方向,五体投地,叩拜。

  不是恐惧。是信仰。是刻在它基因深处的、不可违逆的、绝对的信仰。

  城墙上的秦怀化,没有看它。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

  眼中,白光翻涌如潮,一潮盖过一潮。

  然后......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被夜风一卷就散。

  被喊杀声一吞就灭。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听见。

  但那两尊诡语者,听见了。

  那十八个欺诈者,听见了。

  那成千上万的蚀心魔,听见了。

  那铺天盖地的剥皮者,听见了。

  每一个无相邪族,都听见了。

  那是它们“神”的声音。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旨意。

  那两道诡语者同时伏地,额头紧贴虚空,全身颤抖。

  然后,它们的身影同时消失了。

  欺诈者、蚀心魔、剥皮者......所有无相邪族的攻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停滞。

  那零点三秒里,所有邪族都收到了同一个命令。

  然后,战斗继续。

  但比之前更疯狂、更凶残、更不留余地。

  因为它们接到的命令是......

  “三个小时之内,尽情厮杀。”

  “三个小时之后,全族退回无相荒漠,隐匿不出。”

  秦怀化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西门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的身后,是无边的血与火。

  ......

  与此同时。

  镇妖关,第一食堂。

  庆功宴已经接近尾声,烤肉凉了,酒碗空了,大部分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谭行把于莎莎送回玄武重工的赞助商招待处后,一个人走了回来。

  他推门进食堂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啧啧啧”的眼神看他。

  苏轮第一个开口,吊着膀子,笑得一脸猥琐:

  “哟,谭狗回来了?送回去了?”

  “嗯。”

  谭行面不改色,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剩的半碗酒,一口闷了。

  “没发生点什么?”

  邓威凑过来,贱兮兮地眨眨眼。

  “你想发生什么?”

  谭行瞥了他一眼,举起拳头,笑骂道。

  邓威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

  全场哄笑。

  林东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谭行:

  “谭狗,你刚才拉着莎莎出去,都说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是你兄弟,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天经地义。”

  “你不是关心,你是八卦。”

  “有区别吗?”

  “……滚。”

  林东也不恼,笑嘻嘻地端起酒碗,碰了碰谭行的碗: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脱单了。”

  谭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谢了。”

  苏轮这时候凑过来,一脸正经:

  “谭狗,你要对莎莎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

  “你什么?”

  “我……我……我让龚尊揍你!”

  龚尊面无表情地看了苏轮一眼:

  “你自己不会?”

  “我打不过他啊!”

  “所以让我去?”

  “你不是拳头硬嘛!”

  “我硬也打不过他啊!”

  “……操!”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辛羿默默翻开小本本,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

  “庆功宴·第三幕·谭狗脱单·苏大刀主动请龚尊揍人·未遂。”

  乐妙筠端着相机凑过来,对谭行一通猛拍:

  “谭少校,笑一个!明天头条:《联邦最年轻少校情定玄武重工掌门人》!”

  谭行脸上一红,还是举起剪刀指......

  乐妙筠笑嘻嘻地按下了快门。

  马乙雄端着酒碗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

  “谭狗,兄弟我敬你一杯!祝你和莎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生个孩子继续来长城当兵!”

  蒋门神没说话,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喝酒,喝到第八碗的时候,忽然开口:

  “谭狗。”

  “嗯?”

  “你比我会。”

  “……会什么?”

  “会追姑娘。”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乐妙筠一脸羞红的瞪了一眼蒋门神,苏轮笑得吊着的膀子都在抖,邓威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辛羿默默在本子上写:

  “蒋门神·疑似酒醉·真情流露·后补。”

  张玄真叼着烟,眯着眼看这群人闹腾,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忽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众人一愣。

  “少了什么?”

  张玄真弹了弹烟灰:

  “今晚这么开心,谭狗脱单了,咱们是不是该放个炮仗庆祝庆祝?”

  “你脑子有病吧?这哪儿来的炮仗?”

  “那就吼一嗓子。”

  张玄真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祝谭狗和莎莎......”

  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

  声音在食堂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谭行被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的,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端起酒碗,朝在场所有人举了举:

  “谢了。”

  一饮而尽。

  ....

  夜深了。

  庆功宴彻底散了。

  谭行把最后几个喝趴下的兄弟扛回了圣血天使宿舍,自己也累得够呛。

  他回到房间,洗了把脸,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握于莎莎手的那只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还有她手指微微颤抖的触感。

  谭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

  她站在食堂门口,月光落在她肩上,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她看着自己,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像春天最早开的那朵桃花。

  “谭行,我好想你。”

  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滚烫滚烫的。

  谭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玄武重工赞助商招待处。

  于莎莎的房间在二楼最东侧,窗户正对着长城的方向。

  她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像一层薄薄的霜。

  于莎莎坐在窗台上,膝盖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腿。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

  那里有一条淡红色的手链,材质非金非玉,像凝固的血,又像被打磨过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谭行用自身血气凝聚的勾玉手链。

  刚才就在食堂楼顶,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谭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轻轻系在她手腕上。

  “血浮屠的刀意,分了一丝在这链子里。”

  他当时说,声音有点别扭,眼睛不敢看她: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会护着你。”

  于莎莎当时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条手链,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现在,夜深人静,她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终于可以放肆地笑了。

  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一朵在月光下盛放的花。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链子。

  链子微微发烫,像有生命一样,回应着她的触碰。

  “谭行……”

  她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洒在长城上,洒在那片浸透了鲜血的城墙上,也洒在这个终于等到了心上人的姑娘身上。

  于莎莎靠在窗框上,把手腕上的链子贴在脸颊边。

  笑得很甜。

  甜得像偷吃了整罐蜂蜜。

  ....

  夜深,月沉如钩。

  圣血天使驻地,落针可闻。

  白天是一场血战,晚上又闹了整夜,就算是铁打的骨骼、钢铸的意志,此刻也被睡意浸透。

  走廊里鼾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疲惫的共鸣。

  谭行的房间,悄无声息。

  他睡着了,嘴角居然挂着一丝笑。

  苏轮的房间,这位老兄吊着膀子,四仰八叉,嘴大张着,呼吸声均匀得像台老式风箱。

  辛羿的房间,那个永远在记录的小本本摊开在枕边,最新一页的字迹有些潦草:

  “今日大事记:谭狗脱单。备注:需持续观察”

  乐妙筠的房间,相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她今晚最满意的一张杰作:

  于莎莎站在谭行身后,目光如水,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纠缠到时间的尽头。

  照片下方,她标注了一行小字:

  “有情人终成眷属。

  备注:明天头版头条,谁抢我我跟谁急。”

  静谧,安详,岁月静好。

  然后......

  “呜............!!!”

  警报炸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哨音,是战区级的最高警报。

  “呜............!!!”

  “呜............!!!”

  “呜............!!!”

  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凄厉。

  整座镇妖关,像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直接从骨髓里炸开了。

  走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惨白的光刺破黑暗。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骂声、喊声、摔门声混成一团。

  “操!什么情况?!”

  “警报!战区级!”

  “敌袭?!哪边?!”

  “看你手环!快看手环!”

  谭行从床上弹起的那一瞬间,血浮屠已经在手了。

  这是本能。

  是刻进骨头、融进血液、焊死在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

  十四岁那年,一头异兽摸到他身边三米,他手里没刀,差点就成了粪便。

  从此以后,他的身体永远比脑子快。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手环。

  屏幕亮得刺眼,一行血红色的大字疯狂跳动,像心脏被剖开后的搏动:

  【西部战区·镇荒关·无相邪族全族叩关】

  【紧急军令:西部战区所属所有集团军、称号巡游小队、巡游小队,立即整装,速归防区。】

  【全军大比武·三十岁组·四十岁组·即刻取消。】

  【所有参赛人员,原地待命。】

  【所有上尉以上军衔,前往参谋部报到!】

  谭行的瞳孔骤然收紧。

  无相邪族。

  全族。

  叩关。

  脑子里的情报像炸开了一样翻涌......无相荒漠,西部长城之外,那是西部战区最大的毒瘤。

  它们凶残、狡诈、不死不休,变化多端。

  但从来,从来没有倾巢而出过。

  更何况无相邪神早已陨落,联邦一直在等这些余孽自然消亡。

  而现在……全族出动?

  这在联邦西部百年战史上,从未发生。

  谭行一脚踹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轮吊着膀子冲出来,醉意全消,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龚尊赤着上身,肌肉贲张如铁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完颜拈花衣襟还没扣好,但铉月到已经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眸子里。

  辛羿抱着他那杆射日大弓,眼中杀意弥漫。

  林东……这厮居然已经穿好了全套军装,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走廊中央,脸色铁青,战术终端上的情报密密麻麻,像死神的名单:

  “镇荒关守军伤亡惨重。关主吴雷庵……殉国。”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城门失守,城墙多处被突破。”

  “欺诈者、蚀心魔、剥皮者……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西部战区已全军驰援,但远水不解近渴。”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镇荒关……撑不了太久。”

  “参加此次大比的西部战区所有选手,现在,全军集结。”

  “邓威他们……这些隶属于西部战区建制的,已经走了。”

  走廊里,死寂。

  只有警报还在嘶鸣。

  外面,整座镇妖关已经沸腾成了一锅滚油。

  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到处都是嘶吼的命令,到处都是闪烁的红灯。

  摆渡车一辆接一辆地轰鸣着停靠在空港,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浪,烫得空气都扭曲了。

  一个中尉站在登车口,嗓子已经喊劈了:

  “西部战区!第三集团军!铁锤旅!这边!快!”

  “第四集团军!暴风团!别他妈挤!一个个上!”

  “裂地猛虎小队!车要开了!跑起来!”

  没有人拖沓,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在跑。

  跑向自己的部队,跑向自己的岗位,跑向那个正在流血、正在燃烧、正在用尸骨呼唤他们归来的方向。

  谭行站在驻地门口,手里握着血浮屠,刀身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饥渴的光。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闪烁的红灯,穿过这座刚从梦中惊醒的镇妖关,直直地望向西方。

  望向那片无边的、吞噬了一切的黑暗。

  “西部战区……”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

  圣血天使的兄弟们,全部站在他身后。

  苏轮吊着膀子,但斩龙刀的刀柄已经被他握得发白。

  龚尊套上了战术背心,指虎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完颜拈衣整好了衣襟,玉刀斜插,目光幽深如渊。

  辛羿满脸肃杀,长弓在手,箭壶在背。

  所有人都在等他。

  谭行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如勾。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人间即将上演的杀戮。

  “走了。”

  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杀意凛然,割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去参谋部。”

  “等候接令。”

  他握紧了【血浮屠】,刀身上倒映出他的眼睛......只有一片杀意。

  “血债……”

  他一字一顿。

  身后,四个人,齐齐低吼,声浪压过了警报:

  “......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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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种族歧视?第2章 日常第3章 实战课第4章 真武桩第5章 路线规划第6章 准备第7章 入荒野第8章 邪神低语第9章 归途第10章 买刀第11章 试刀第12章 于家兄妹第13章 孤儿帮第14章 是条…好狗第15章 祝.....武运昌隆!第16章 啃骨吸髓第17章 你问她敢吗?第18章 奖励第19章 约斗第20章 裂山虎啸,狂风刀鸣!第21章 凝血境再战第22章 集训通知第23章 追星弟与砍刀哥第24章 突破九重第25章 鼎峰 苏天豪第26章 谈判第27章 少年如虎第28章 小子 我见你骨骼精奇,想不想拜老夫为师第29章 憧憬第30章 风雨欲来第31章 狗血误会第32章 事发第33章 突破凝血境第34章 天才的世界,你们懂个锤子!第35章 峰哥,是真好第36章 追杀!第37章 尾声第38章 李大师第39章 苏大来袭第40章 巡夜司第41章 交代第42章 计划第43章 酒吧血战第44章 内情第45章 混乱第46章 混乱 中第47章 混乱 下第48章 血神‘注视’第49章 血浮屠第50章 出发第51章 集训开始第52章 入林第53章 你不行,下一个第54章 “铁菩提”淘汰第55章 你来了!!第56章 无语第57章 误会解除第58章 突破第59章 恐狼群第60章 蒋门神第61章 武骨神通-覆甲真形第62章 血海狂刀第63章 武德?那是什么?第64章 胜!第65章 别让我去丢脸了 好吗第66章 万里独行第67章 荒野进击第68章 杀人 上第69章 杀人 下第70章 惊悚第71章 恐怖第72章 杀 杀 杀第73章 注视第74章 晋升 先天第75章 风中之神第76章 回归第77章 团聚第78章 切磋第79章 自豪第80章 梳理第81章 不爽第82章 比赛第83章 挑战第84章 ‘神明’?第85章 羽翼?第86章 得手第87章 变化第88章 交战第89章 激斗第90章 名单决出第91章 头皮发麻第92章 攒精粹第93章 战斗第94章 屠杀第95章 凶刃吞极第96章 送宝童子第97章 起舞第98章 解决第99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第100章 炼化铸兵法第101章 开始第102章 第一战第103章 上场第104章 太弱了第105章 妈的!找死!第106章 战斗上第107章 战斗 下第108章 渴望第109章 大凶第110章 邪异对煌煌!第111章 啥..啥..啥..这特么又是啥...第112章 结果第113章 落幕第114章 释怀第115章 最后一舞第116章 传递第117章 摇人第118章 会议第119章 前奏第120章 英烈抚恤第121章 愤怒第122章 嘿嘿,老哥!我懂得!第123章 念头通达,晋升凝血第124章 前戏第125章 惨烈第126章 玄翼消逝第127章 认可第128章 魂归长城第129章 痛楚第130章 启程第131章 我怎么这么弱第132章 气氛热烈第133章 初中部 开打第134章 就..就这?第135章 道心破碎第136章 一起来第137章 匪号第138章 出发幽冥渊第139章 恐惧养分第140章 叩心关第141章 恐惧第142章 又来一个!第143章 同闯第144章 辛秘第145章 抉择第146章 我是谁?第147章 亵渎第148章 喋血第149章 恶狼回首第150章 白龙之殇第151章 万法皆破第152章 回家第153章 悔恨第154章 妈..我饿了第155章 狼之宿命第156章 哥!你是真牛逼!第157章 三等天赋第158章 黑历史第159章 找我?第160章 我操第162章 找个专业的第163章 开播第164章 交手第165章 混战第166章 荒野,我戟霸来了第167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第168章 死了的圣子,不叫圣子第169章 激战第170章 拜见圣子第171章 荣耀角斗场第172章 请圣子赴死!第173章 完了,完了第174章 不服,下来干!第175章 恐怖如斯第176章 战!第177章 下一个是谁?第178章 血煞第179章 现在,你学会了吗?第180章 虎爷,尿性第181章 虎爷,尿性2第182章 “哦豁,完了!”第183章 “虎子哥!加油啊!站起来!打他呀!”第184章 老爹,等我们回来第185章 对于这次恶性袭击事件,血神教表示全权负责第186章 滚!老废物!第187章 放心了第188章 虫鸣!第189章 惊觉第190章 生死,各安天命!第191章 天王殿第192章 行动第193章 我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兄弟们将就看看第194章 炸裂第195章 三合一章节,我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兄弟们你们自己看第196章 月华源液第197章 亡族灭种第198章 对牛谈情第199章 骨煞第200章 可真他妈....是个好地方啊!第201章 永恒猎标第203章 死亡荣耀第204章 可恶的血神!还是被祂的力量影响了吗?第205章 击杀第206章 食粮第207章 抽取第208章 我叶开,未尝不能……取而代之!第209章 他乡遇故友第210章 互吞第211章 北疆高中谁为锋,一遇于峰终成空第212章 文明之癌第213章 牺牲与荣耀第214章 虬龙撼岳第215章 狂戟之名第216章 我要...成神第217章 矿坑第218章 虫蜕第219章 让我们把这片冥海....掀他妈个底朝天第220章 走得风风光光第221章 吃拿卡要第222章 蠢逼第223章 希望第224章 薪火相传,勇武不灭。第225章 怀念第226章 玩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第227章 王霸之气第228章 开局第229章 霜满第230章 冥海翻腾,虫潮将起。第231章 搅屎棍第232章 三军之战第233章 征兵第234章 快叫声爹听听啊!第234章 认亲第235章 交易第239章 混沌四神第240章 归途-上第241章 归途-下第236章 弑神第237章 永战第238章 神陨第239章 希冀第240章 我兄弟..可是骸骨魔神啊!第241章 二流子归乡第242章 团圆第243章 愿你终于能活成——你真正想要的样子第244章 就剩下我了第245章 聚会第246章 走吧,哥哥。第247章 回关第248章 老大....你死哪去了?就差你了!第249章 就差老马了第250章 未来第251章 云泥之别第252章 鸣龙,韦正第253章 教做人第254章 尝尝咸淡第254章 豪杰第255章 自此,天高海阔!第256章 拿不拿,就是你的态度问题了!第257章 荒原之主第258章 寂灭者,原来你在这里第259章 鹊巢鸠占第260章 谛听第261章 无相的甜美‘诱惑’第262章 虎子你摸着良心讲...第263章 谛听,谛听,有耳无眼,只因真相应由心见。第264章 保重第265章 无相无形第266章 无相的‘棋子’第267章 这公平吗?第268章 这一刀..叫..北疆第269章 诛神之局第270章 门开,无相之影第271章 存活!坚守!汝即灯塔,汝即坐标!第272章 过度章节,将就看看第273章 血神角斗场,开启第274章 人生漫漫,那就这样吧...第275章 加冕第276章 三神注视第277章 三神注视-下第278章 三年之约第279章 征途第280章 羞辱第281章 他们...会来找你....第282章 不打了,没意思!第283章 长城!长城!第284章 冥海变故第285章 操刀子!就他妈干!第286章 探查第287章 正主第288章 猎神计划第289章 我不知道抗不抗得住啊!第290章 瘟疫之源……穷畸第291章 叹息长廊第292章 “杀你们者——斩龙世家,苏!轮!”第293章 “第五序列,‘屠杀者’ 谭行,”第294章 谭行..我%^&$%^#第295章 谭行.....你可真是个扑街仔!上第295章 谭狗.....你可真是个扑街仔 下第296章 活着回来,真好!第297章 疫骨炼兵第289章 瘟疫之刃第298章 新血与希望第299章 欢迎加入第300章 那一代北疆.....第301章 潜伏第302章 成功第303章 希望?第304章 薪火相传第305章 浪子-邓威第306章 想再去看看他们第307章 突破,外罡,武号建立第308章 吞天灭地七大限第309章 第二位,加入第310章 我也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兄弟们就看吧第311章 嘿嘿第312章 静默第313章 妈的,全栽了第314章 救援第315章 幸秘第316章 天下大贺第317章 邪祟勿入!第318章 一王抵三王第319章 人族天王,俱是英豪第319章 京观镇南域第320章 功勋十二传,传传有爷名第321章 第七百个冬天第322章 妈的,是你!第323章 北域肃清第324章 我老叔第325章 你们不要过来啊!第326章 今日如此,日日皆然第327章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第328章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第329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第330章 祂..回来了...第331章 虎子,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啊!第332章 人族刀锋不绝,杀戮永不停息!第333章 血祭与猎杀第334章 武道真身第335章 审问第336章 结盟第337章 我们人类是来解放你们的!第338章 彼之英雄,我之寇仇第339章 背叛,吞噬,疯狂第340章 我乃恶中极恶,虎中之彪第341章 小兔崽子第342章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第343章 我这种普通人,还能走到武道彼岸吗?第344章 爱的‘鞭策’第345章 森母遗蜕!第346章 舞道称尊,武道称王! 两界上下,唯我无双!第347章 忍一下,我很快,不会让你太疼!第345章 血神赐福,天人合一第349章 你们懂什么是天才吗?第350章 生命本源-上第351章 生命本源-下第352章 谭狗的抉择第353章 黄金一代,全员聚集-上第354章 黄金一代,全员聚集-中第355章 黄金一代,全员聚集-下第356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第357章 老子天下无敌第358章 叶开来袭第359章 老子真的想死你了第360章 少年驰骋的风第361章 抽模板第362章 仰望星空的人第363章 灰白深渊第364章 弦音初动第365章 全知之王第366章 黄金初啼第357章 义结金兰,歃血为盟第358章 红圈第359章 离别第360章 谭行 !我们.... 大比武见。第361章 北原道的风第362章 彩排第363章 五域震动,天王压境第364章 开幕第365章 黄金大世,天人闪耀第366章 北疆真龙第367章 虎子的拜山帖第368章 搞点大的第369章 欢迎入伙第370章 来战第371章 三十四道锋芒第372章 风暴欲来第373章 去见他..正好第374章 谭行....我好想你....第375章 执手第376章 月下别离第377章 静默的火山第378章 笑容与恶鬼第379章 毒计第380章 刀与镰第381章 疯魔第382章 月光与镰刀第383章 武斗本源第384章 黄金台的夜-上第385章 黄金台的夜-中第386章 黄金台的夜-下第387章 我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将就看看!第388章 瘟疫西行第388章 暗涌第389章 番外,『天北的白龙』第390章 西线狼烟第391章 夜风将至第392章 瘟疫之刃的信任第404章 最后一点光明第405章 风起第406章 万变棋局第407章 沙场点兵-上第408章 沙场点兵-下第409章 东子!我带兄弟来了第410章 弥撒-吞穆尔,你韦正爷爷来了!第411章 血神角斗场,开!第412章 贪得无厌的狗东西!第413章 全线待命第414章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第415章 狩猎不止第416章 哥!我来了!第416章 角斗场,开!第417章 痛苦磨刀第418章 两个...谭行?第419章 掌心的余温第420章 凤凰冲天,角斗开场第421章 刀锋未冷,血仍未停第422章 欲望炼狱,吾道即刃第423章 十七岁的中校第424章 统武世家的交代第425章 大刀,老子带兄弟们来了!第426章 黄金集结第427章 先见大刀,再谈军法第428章 孩子们,快点长大吧第429章 老马,加油!第430章 全知与欺诈之神第431章 晚了第432章 铁潮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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